刷刷刷, 劉警官流暢地在筆記本上寫明要點。
簡靜則翻了翻前頁,——小暖求證︰「你當時叫了嗎?」
小暖握緊紙杯,言語有些混亂︰「我記不太清楚, 好像是叫了,嚇死我了,太嚇人了。」
她受驚過度, 無論怎麼追問細節,都給不出明確的答案。
佐證這——點的是毒人。大概養劇毒動物的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他比較冷靜地敘述了整個過程。
「我在樓上睡覺, 1點鐘那會兒才剛醒, 準備去廚房找東西吃。才開冰箱, 就听到外面小暖叫了——聲‘西哥’, 聲音抖得不行,我——听就猜是勇——月兌了繩,上樓去叫老西。
「他已經醒了,我們倆趕緊下來,但勇——已經從前門竄了出去。我們跟上去, 就撞見了小玄。」
劉警官問︰「你沒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飯?」
毒人奇怪地說︰「中午又不聚餐,我為什麼要和他們一起?而且,我的作息習慣就是凌晨睡,中午起,有什麼問題?」
劉警官︰「你不喂寵物?」
「我的小寶貝們都不能上飛機, 我——個人來的。」他說。
劉警官奇怪了︰「他們都帶寵物, 你不帶?」
「他們的拍攝內容和我不——樣,帶來也沒意思。」毒人攤攤手,「我就是當出來旅游的。」
「你和老貓的關系怎麼樣?」
毒人撇嘴︰「——般般, 沒什麼交集,我們養的又不是一——東西。」
至此,五個人的口供全部錄完。
檢疫所的結果——出來了——他們比法醫可清閑得多——尿液化驗顯示,勇——體內殘存某——中樞神經興奮劑。
這就難怪它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逮人就傷了。
「既然是藥物所致,那就不是意外,是謀殺。」劉警官神色嚴肅,「必須嚴查。」
簡靜點頭,踱進廚房里檢查。
幾個住客都是隨便的人,塑料袋、盒——都丟在那里,標簽沒撕,基本都是附近的大超市買的。
她問玄姐︰「東西是誰買的?都放在這——?」
玄姐答得爽利︰「大家——起去的,我們買了——堆東西,零食飲料什麼的。」
「——食都是給寵物準備的?」
「嗯,給他們幾個養貓養狗的人。」玄姐理之當然,「誰還做飯啊,昨天直接叫的火鍋外賣。」
人間真實。
這——意味著,所有人都知道食物是給貓狗吃的,而飲料零食——在廚房,找個機會下手十分容易。
目前來看,有問題的應該是午餐。畢竟,除了主人,要靠近藏獒,給——戳一針的人好像找不出來。
而從時間線上——,每個人都有動手的機會——比如毒人,他說自己——直在睡覺,就一定是一直在睡覺嗎?這次,精確時間段以篩別凶手的辦法,不管用!
簡靜現在能確定的有兩點。
狗——被下藥。老貓被咬了。
前者每個人都能做到,藥物也是市面上比較容易搞到的類型,暫且不提,後者卻比較離奇。
凶手怎麼才能讓老貓被咬的呢?
勇——先咬傷老貓,再襲擊玄姐,後來被她激怒,直接朝她動手,可見分不清具體目標——
只發瘋的狗,可不是親人的小可愛,哪怕訓犬師,恐怕——很難做到命令。
更簡單的辦法是,只讓老貓出現在預定的地點,然後放狗。
這就有個技術難點——如何確定勇——狂的時間?
藥劑學是一門專業學科,需要專業知識才能操作,外行人下藥容易,計算出發作時間卻並不容易。
從時間線上——,11點午飯後︰西哥睡午覺、玄姐拍視頻、煤炭哥剪視頻、小暖拍視頻、毒人午覺剛醒。
每個人的行為都有——定的隨機性,誰——不能保證,在勇——狂時,其他人不會突然出現,破壞ta的計劃。
簡靜存了疑問,單獨找西哥聊了聊。
「說說勇——吧,——是一只什麼樣的狗?」她問。
西哥苦笑︰「——是我去西藏的時候買的狗,花了老大的價錢。老實說,藏獒真不好養,我費了兩年工夫才把——養熟,可也就是養熟而已,還真不如養個金毛哈士奇。」
他嘶了口氣,說︰「——朝你們撲過去的時候,我都嚇傻了。媽的,真嚇人,知道——凶,不知道這麼凶。」
簡靜問︰「勇——對什麼東西比較敏感,或者喜不喜歡捕捉東西?」
西哥搖頭,很肯定地告訴她︰「我很注意,每次喂食都是用盆,絕對不會在地上亂扔,養狗啊,你——定要養成的習慣,如果隨便撲來撲去,容易撲到人。」
他不是專業的訓犬師,但養過幾只狗,基本的知識是有的,判斷也比較可靠。
簡靜姑且信之,又打听︰「你們今天什麼安排?」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約好去密室。」西哥說,「其他人自己有沒有約,我就不知道了。」
同樣的問題——問了其他人,答案大同小異。
身為up主,大家的首要任務就是拍視頻。昨天晚上錄了聯動的題材,但後期剪輯需要時間,所以,今天除了晚上的密室活動,大家基本都選擇錄個十幾秒的短視頻維持——下熱度。
換言之,今日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無法預知其他人的安排。
此外,簡靜還去看了——老貓的貓。
別墅——樓的客臥被做成了貓咪樂園,地上有紙板搭的迷宮、兩個貓爬架,還有電動蝴蝶之類的寵物玩具。
老貓的美短和英短,煤炭哥的暹羅,都在這。
暹羅在貓爬架的洞——打盹,美短在咬玩具,英短蹲在地板上曬太陽。
簡靜坐下,開啟魅力卡。
「咪咪。」她呼喚。
三只貓被迷惑,歪著腦袋湊過來。
她毫不留情地rua了——們的腦袋。
貓咪︰「喵~」
柔弱、無助、可憐。
她于心不忍,只好放開——們,在屋——東翻翻西找找,若有所思——
刻鐘後,簡靜離開,找到了劉警官。
他剛從老貓的房里出來,——臉凝重︰「找不到他出現在現場的相關線索。」
誰約老貓到下面,誰就最有嫌疑,然而很可惜,不管是紙條還是電子設備,均未發現異常。
他嘆氣︰「這個案——不好查,——來得從藥物來源入手,慢慢排查了。」
按照警方的經驗,能在現場找到有價值的線索,案——破起來就快。沒什麼指——性的東西,慢慢排查,費時又費力,破起來還很艱難。
劉警官不由升起了蹭錦鯉的心,頗為期待地問︰「你有什麼——現?」
簡靜想想,——︰「能不能讓嫌疑人重演案——時的情況?當時現場亂糟糟的,說不定有所遺漏。」
劉警官同意了。
重演的序幕從玄姐找鸚鵡開始。
她不明所以,略尷尬地問︰「要——模一樣演——遍啊?」
「讓我知道你的行動路線就行。」簡靜要求不高。
玄姐開始在二樓瞎轉悠︰「我在二樓找大寶貝,沒看見,就往三樓去。三樓沒有,我就下到一樓。」
別墅中,二樓有三間房,三樓兩間。
簡靜插嘴︰「大家的房間門都是關著的嗎?你有沒有敲門問?」
「都關著。」玄姐補充細節,「大寶貝怕——人,我就沒問。」
「繼續。」
玄姐下到一樓,和煤炭哥踫頭。
「他和我說,大寶貝飛隔壁去了。」玄姐解釋,「我就直接出了門。」
簡靜︰「你到門口等。」
玄姐照辦。
簡靜——煤炭哥︰「你呢?」
「我直接上樓。」煤炭哥走到二樓,推門進房間。
簡靜問︰「等等,你不是說听到小暖叫了——聲?那時你在哪兒?」
煤炭哥回憶片刻,答——︰「就在門口附近吧。」
她問︰「然後呢?」
他——︰「我進房間了。」
「沒下去看?」
「她就叫了——聲,我沒听清,——沒放心上。」煤炭哥辯解,「後來毒人急匆匆上來,和老西一塊兒下去,我才覺得不對勁,跟著他們一——下去了。」
簡靜點頭,改為讓小暖重演。
她的路線比較簡單,下樓等外賣,听到響動,走到過——,目睹襲擊現場,大聲尖叫。
「你在這——不要動。」她囑咐小暖,繞——屋——,問毒人,「按照你的口供,當時你在廚房?」
毒人點頭。
他在廚房听到尖叫,直接上樓叫醒老西。老西和他——塊兒下來,正好撞見勇——襲擊玄姐的那一幕。
過程大致如此。
簡靜對劉警官說︰「——,凶手已經很明顯了。」
劉警官……劉警官有點蒙。
他皺緊眉頭,抓住重點梳理︰「要完成謀殺,就必須把老貓叫出來。在他房間和身上都沒有——現東西,大概率是口頭相約——這能排除誰呢?」
「您的思路是對的,本案的難點,就在于凶手是怎麼讓老貓被殺的。」簡靜掃視眾人,「但按照這個思路查,可能一無所獲。」
劉警官大吃——驚︰「為什麼?」
簡靜——︰「惡犬襲人是不可控的,如果要精準謀殺老貓,為什麼要用這麼危險的辦法?」
劉警官畢竟經驗豐富,她一提示,他心——就咯 了︰「你的意思是……」
「從口供——,每個人都和老貓有齟齬,所以,好像老貓確實是被預謀殺害的,但其實,他們彼此間都有競爭。」
這年頭,主播也好,up主也罷,競爭十分慘烈。下面的人想往上走,上面的人怕被擠下來,少掉任何——個人,對每個人都有好處。
簡靜——︰「我想,凶手確實最恨老貓,所以暗中推了——把,但老貓會不會死其實不重要。只要有人死,甚至只是誰的寵物死了,ta都能從中獲利。」
「等等,你這麼——說,藏獒傷人是鐵板釘釘的。」劉警官努力跟上思路,「凶手最想除掉的,其實是藏獒和我愛西藏?」
他說著,視線落到了小暖身上。
「為什麼當時,狗沒有襲擊你呢?」他質疑。
小暖直接哭出來︰「我、我不知道啊。」
「不是她。」簡靜卻非常肯定,「劉警官,你站在凶手的角度想一想,假如你知道有只藏獒會——瘋,你最該做的是什麼?」
劉警官只是習慣以警察的角度思考,不缺敏銳度,腦筋——轉,頓時恍然,目光落在了全場最可疑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