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 早在十幾年前,刀疤男就顯露出了非凡的能力。他似乎能敏銳地窺視到人們——的陰暗,並將之放大, 引誘他們走向深淵。
而且,他寧可冒著被記住的風險,也要和王阿姨對話, 可見其傲慢。
但也正是他的傲慢,給了簡靜等人接近他的機會。
「您——記得他的樣子嗎?」季風問。
王阿姨猶豫道︰「只是有點印象。」
季風遞過一個ipad︰「這里有些樣子,您能不能看看?」
王阿姨問︰「這個小伙子和曾家有關?」
「——不能確——,只能說有嫌疑。」季風對外人嚴謹得很。
王阿姨稍微有點不情願, 但出于樸素的正義觀, 仍然答應下來。
ipad里裝著簡單的人像組合系統, 即是收錄了常見的五官類型, 重新組合成人像的方式。
這種模擬畫像已經過時,但眼下十分好用。
王阿姨努力回想記憶——的面孔︰「小伙子長得挺俊的,臉看——來很小孩子,圓一點,沒這麼圓, 瘦一點……」
系統簡易,調整的範圍有限,王阿姨翻來覆去地看著,——是不滿意。
簡靜等得——焦,干脆默念抽卡。
[卡片抽取——]
[抽取完畢]
[名稱︰技能卡•模擬畫像(初級)]
[內容描述︰獲得入門級的模擬畫像技能, 僅限畫筆, 基礎相似度60%]
[備注︰僅限于繪制嫌疑人的樣貌,無法日常使用]
據簡靜所知,一般相似度達到50%就能投入使用, 基礎相似度60%,已經是相當硬核的被動技能了,做出使用限制也屬應當。
希望有用。
她翻出張白紙,按照王阿姨的描述,隨便畫了個臉型︰「是這樣嗎?」
「誒,對對,你畫得比那個準。」王阿姨暗松口氣,趕緊跳到下一個環節,「他是短頭發,很斯文的,眼楮不大不小,眼尾有點垂,鼻梁很高,嘴巴有點薄,唉喲,這種面相,命不太好的。」
簡靜︰「……」
她涂涂改改,憑借著技能卡的被動準確率,逐漸——原出了對方的模樣。
誠如王阿姨所說,這張臉稱得上斯文俊秀,仿佛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很難讓老人們升——警惕。
相反,恐怕他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很多晚年寂寞的老人,——會把他當做自己啊孫子,很樂意與他聊天。
假如2009年他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現在也該三十五六歲,是個——年人了。
王阿姨順帶提供了其他信息︰一米七多些,不高不矮,沒有辨識度,戴著無框眼鏡。
簡靜問她︰「他身上有什麼標志嗎?比如說,傷疤?」
王阿姨想想,搖頭︰「——沒見著,臉上肯——沒有,好好的呢。」
「受傷呢?」
她也說沒有留意。
傷疤這麼顯眼,沒道理注意不到,或許那時,對方手背上——沒有那道傷。
簡靜——想多問些線索,比如口音之類的,可王阿姨只與他見過幾面,無法回憶——多,只好作罷。
這時,王阿姨的——媳下班回來,見到有客人,禮貌地邀請他們留下吃飯。
簡靜和季風當然連連推卻,趕緊告辭離開。
出來已是夜幕四合,晚風幽幽。
簡靜壓低聲音,問出疑惑︰「你——沒告訴——,她的丈夫怎麼樣了。」
「醉酒熟睡,被自己的嘔吐物嗆——了。」季風說。
她——里「唷」了聲,嘴上說︰「和——們沒關系。」
沒關系你問什麼。季風白她一眼,卻沒說穿︰「——們拿到了他的畫像,可以去那家保險——司問一問了。」
要找個十一年前的人,並非易事。
保險推銷員是個門檻低,流動性強的職位,很多人只做一兩個月就不做了,——司——來得多,倒閉的也一樣多。
季風走了繁瑣的流程,才——當地——安局那里拿到了曾家案子的證物。
里面沒有和保險相關的單子,當時的人們並未意識到關鍵,但幸運的是,他們在一張現場照片上,發現了放在茶幾上的保險宣傳單。
保險——司getˇ
確認——司——,找——來就方便得多。這家小保險——司——活著,被他們打——到了當時的負責人。
負責人居然——記得刀疤男。
「——記得他,這個小伙子非常能干,拉了很多單子。」負責人說,「——早想給他升職,誰知道他只做半年就不做了,太可惜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掙大錢。」
「當時入職的資料——在嗎?」季風問。
負責人抱歉地說︰「——們——司改組過幾次,很多資料都遺失了,這種員工信息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不過,他簽下的單子——在,保險時——有二十年呢。」
他敲打鍵盤,翻出了當年的保險單。
上面最多的當然是顧客的信息,投保的內容等等,但在「客戶經理」一欄——,填有對方的名字。
王祀濟。
簡靜立即道︰「是假名。」
王祀就是——亡的倒讀,——理,祀濟就是祭祀。
祭祀——亡,濟世救人。
絕對是個假名。
但季風仍然調查了這個名字︰「查不到真實身份,查查別的也好。」
自2013年——,身份證全國聯網,並錄入指紋,再偽造證件可不容易。所以,刀疤男很有可能在這年——換了新的身份。
但既然2009年,王祀濟的身份並沒有暴露,說不——他仍然以這個身份活動了一段時。
下一個案件是2011年的——秋。
季風聯系到——者一家的親屬,詢問是否有人——過「王祀濟」這個名字,並把畫像發過去供他們辨認。
結果令人沮喪——
去的蔡家人在城里居住多年,與鄉下的親戚鮮少來往,均未——聞。
只好再在2012年的母親節一案——踫運氣。
此案——遇害的郭家母子,仍有關系密切的親人在世,便是那位母親的親生兄長。他對妹妹的——耿耿于懷,很多事都記得十分清楚。
這次,他們有了極大的收獲。
2012年,郭亦芳女士32歲。這個年紀在青少年看來,或許已是——年女性。
可事實並非如此。
三十二歲——很年輕,只要不是終日勞作,這個年紀的女性臉上——未見皺紋,仍然美麗優雅。
郭亦芳結婚早,一畢業就結婚了,隔年就生了孩子。孩子長到一歲多,被發現有智力缺陷。夫妻兩人——了孩子考慮,又生下二胎,希望次子能夠在父母——,繼續照顧兄長。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長子5歲,幼子3歲之際,丈夫遭遇意外過世。
因——是工作導致的意外,——司賠了一大筆錢,保險——司也賠付了一筆保險金,金額不小,足夠保障母子三人的生活。
但單親母親撫養孩子已經足夠艱難,何況一個的智力——有問題。
郭亦芳的日子並不好過,父母和兄長都勸她再找一個,分擔一下壓力。
她自己也有意,丈夫——的第三年,慢慢相看——來。
然而,雖然她生得漂亮,性情隨和,——是老師,工作穩——,滿足相親市場的大——分條件,可兩個孩子讓人打了退堂鼓。個別相親對象和她說,只要把孩子給她父母養,就——意處處看,但堅決不做——爹。
這或許是個明智的選擇,但郭亦芳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孩子。
于是,其他人放棄了她。
郭亦芳的兄長很——她發愁,數次與妹妹發生爭執。按照他的說法,孩子養一個就行了,智力有問題的那個就該丟給爺爺女乃女乃,憑什麼讓她一個人撫養?
兄妹倆幾乎次次不歡而散。
但2012年初,事情出現了轉機。
郭亦芳告訴哥哥,自己認識了一個不錯的男人,知道她家里的情況,卻沒有萌生退意。
兄長問︰「他有沒有孩子?」
「沒有。」
「幾歲了?」
「三十,比——小兩歲,結過一次婚,沒有孩子,但他很喜歡孩子。」郭亦芳喜氣洋洋地說,「哥,——看得出來,他一點都不在意大寶的問題。昨天和大寶說了很久的話,一點都沒有不耐煩。」
兄長由衷——她高興,但防人之——不可無,怕對方圖謀賠償金︰「他做什麼的?」
「在早教——當老師。」
郭亦芳自己要上班,父母幫忙帶大——子尤可,多個小——子就忙不過來了。她只好找個早教——,平時把小——子送到那里,既有人管,又能學點什麼。
兄長終于放——︰「什麼時候帶回來?」
郭亦芳面露喜色︰「再過段時——吧,順利的話,——帶他來家里吃飯。」
母親趕忙道︰「你要抓緊,真覺得好就趕緊——下來,看看這兩年,你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郭亦芳答應下來。
然而,母子倆均未見過這個男人。
5月14日,郭亦芳沒有去上班,——事打電話給她也沒人接。她擔——出事,下班——上門查看,敲門也沒人開。
這時,郭亦芳的母親過來給她送東——,拿出鑰匙開門。
家里並沒有凌亂的痕跡,相反,被收拾得十分整潔,桌上——擺放著兩個孩子——母親準備的節日蛋糕。
郭母一臉驚疑地走進臥室。
郭亦芳和她的兩個孩子睡在床上,神色平靜,身體卻已冰涼一片。他們身上沒有傷口,經法醫檢測,認——□□——毒導致的呼吸衰竭——
之前的案件一樣,現場沒有留下多少痕跡,指紋、腳印、頭發……什麼都沒有留下。
凶手花費了些時——處理,確保沒有絲毫遺漏。
郭亦芳的親人向警方提及過那個男人,警方也去了早教——調查。
他們見到了負責小——子的男老師。
被問及和——者一家的關系,對方說︰「她的小孩在這里上課,——們聊過兩句,關于她另外一個——子。」
警察︰「你有女朋友嗎?」
他莫名其妙︰「沒有,怎麼了?」
「你和郭女士只是純粹的朋友關系?」
「——們連朋友都不是!」他震驚,「天啊,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怎麼可能和她有別的關系??」
警察亦很意外,仔細調查了他。結果得知,案發當天,他正和——事通宵喝酒看比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而他也一口否認和郭女士有過曖昧。
那麼,郭女士口——的老師,是另外一個人,——是她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