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問︰[你傾向于哪個?]
簡靜思考半天, 回復︰[假如是純粹玩火,我覺得可以選擇更隱蔽的場所,公共場合非常顯眼, 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
季風︰[英雄所見略同,我已經——始查這幾個地方的共通之處了,晚點可能出結果]
簡靜︰[——打算告訴我就別往下聊了]
季風︰[提供線索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簡靜︰[呵]
她沒再理他, 調出搜索界面,搜了搜「聖安琪」。
結果太多。
算了放棄。
季風的消息又彈出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查到了,想听嗎?]
簡靜「啪」——下把手機給反扣在了桌上。
托尼老師好奇地八卦︰「老師和誰聊天呢?這麼生氣, 是男朋友?」
「我——會找一個讓我生氣的男朋友。」簡靜特別淡——地把手機塞口袋里了。
愛講——講。
托尼老師笑了, 贊同地說︰「對嘛, 談戀愛就是圖個高興, 讓你——高興的對象要來干什麼?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啊。」
在理發店里打——話匣子,那麼接下來就——用玩手機了。
托尼老師口若懸河,說了好些八卦。
這家理發店在市里極有名氣,來的都是名媛貴婦,——來二去的, 理發師們就听到了——少有趣的小道消息。
「簡老師听說了嗎?房家最近出事了。」托尼老師提起某個常客,分享道,「她以——都是做8888的套餐,今天上午過來,居然改成了3888的, 3888啊!肯定是老板出問題了。」
理發店的套餐最高8888, 最低3888,這水跳得確實夠大。
簡靜——听,立即來了興趣︰「做房地產的那個房家?她的老板是?」
「跟的是個小董事。」托尼老師見她感興趣, 賣力地說,「我听說啊,最近房家的股票跌了好多,幸虧我早就拋了,房地產這兩年——行了呀,房氏集團的名聲又不好,听說之——建的——棟樓還被燒了,焦頭爛額著呢。」
簡靜心中一動︰「——會是百貿大廈吧?」
「對對,早上新聞還播了呢。」托尼老師繪聲繪色地和她描繪,「您知道她和我們怎麼抱怨的麼——這是我和您熟才和說的,畢竟是客人的隱私,但簡老師的嘴一——緊……」
這時候,簡靜還能說什麼?——然會意地頷首︰「我會保密的。」
托尼老師心滿意足地接下去︰「她說啊,昨兒折騰大半夜——行,——大早的想再試試,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立馬就軟了,倒霉透頂。」
簡靜「噗嗤」笑出來,趕忙忍住。
「我們都說她好慘,唉,太慘了。」托尼老師嘆氣,居然還挺真心實意。
簡靜清清嗓子,假裝自己是個正經人,掏出手機查起了公園和幼兒園。
果——其然!
公園叫大方公園,房氏集團承建,而幼兒園是一家私立幼兒園,是房氏集團開發的地產項目的配套設施。
md,怪不得季風這麼熱情拉她入伙。
簡靜拿出手機,回復他說︰[——听了,我今天做頭發,明天做臉,後天預約做指甲,沒空]
季風發了個震驚的表情過來。
他︰[簡老師,你對這個案子——感興趣嗎?]
簡靜冷漠地摁鍵盤︰[吸了毒煙,頭暈,惡心,胸悶,——想干活]
季風︰[喲,那挺嚴重的,我昨晚居然沒看出來]
字里行間,透著大大的——信。
簡靜管他信不信,找到房氏集團的官網,——位和平市,尋找他們在本市內承建的建築——
得——說,房氏集團作為老牌的房地產企業,在市內的建築多如牛毛。
自己——發的住宅項目有四個,商場兩個,投資建設的公共建築有三個,分別是大方公園、度假村、大劇院。
度假村有點偏,但投資巨大,大劇院有點老了,生意一般,卻是市內的標志性建築之。
假如縱火者真的是沖著房氏集團,這兩個地方都是可能的目標。
這個案子查不查呢?
念頭在簡靜心中盤桓少時,便有了答案——
然要查。
雖然看——慣房家人,可縱火危害性極大,最好盡早解決。而且,她差點喪命火場之中,這仇也——能不報。
但簡靜——想和季風——起查。
這家伙看著吊兒郎當,其實比誰都有底線,——該和她吐的事兒,——個字都不會多講,像保密條例成精了。
而他要是肯說點什麼,——半是情分,——半是套話。
所以,分——查最好,互通有無,還能避免思路干擾——這可是季風的主意,他肯定會同意的[doge]
那麼,自己手頭上的牌有什麼呢。
起火時的細節。
先斷電,再縱火,足以顯出對方事先調查過地形,對商場的情況十分了解,——是貿然選擇的地點。但警方已經確定是蓄意縱火,這個消息沒有價值。
還有嗎?陸昱,房家的交情?
簡靜想想,否決了這個想法,房家也好,陸昱也罷,都不是好打交道的對象,指——還會打草驚蛇。
而且,雖然這次的案件很特別,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而是從對方的行為和心理模式出發,分析嫌疑人的情況。但再玄乎,也該以事實為主。
直接跳到房家頭上,容易走歧路。
還是得去火災現場走——走。
簡靜做頭發做到晚上八點多,才把受損的頭發給護理完。這次她沒換發色,只是修剪後再補過顏色,又換了——種燙法,松松大卷換成了更精致的小卷,用發圈綁個低馬尾就很好看了。
時間快接近公園案的起火時間,她就沒找地方吃飯,便利店里買了熱咖啡和三明治,驅車——往公園。
大方公園是個——放式公園,七八點鐘,廣場舞還沒散呢。
簡靜實地兜了圈,大致對公園的地形有了個數。
這是房氏集團在輝煌的時候建的,地理位置很好,旁邊就是cbd的寫字樓,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
退休的老人喜歡在這里跳廣場舞,養了貓貓狗狗的年輕人也會來這里遛——遛,時不時還能見到幾個夜跑的人。
最近,公園的景點之——流星台在裝修,這也是起火的地點。
簡靜繞了半天,才在公園的僻靜處找到了這地方。
網上說,公園設立流星台,其實是因為建造那年剛好有流星雨,為了噱頭,故意建了這麼個高台——
年流星雨來時,流星台確實熱鬧一時,很多年輕男女趕來看流星,還上過報紙新聞。
可流星豈是年年都有的?
于是慢慢就冷落下來,變成公園里的小透明。
今年,公園換了個負責人,年輕有心氣,想盤活這——局死棋。考察——番後,決定重裝流星台,變成——家空中餐廳。
近幾日便是在裝修,可惜,無論是裝修的材料還是曾經的流星台,都被——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給燒了個干干淨淨。
簡靜到達現場時,只看見滿地焦灰。
地方偏僻,沒有造成較大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人流較大,就算每天來都不會引起誰的注意。
這是他第一次犯案嗎?
公園—幼兒園—商場,似乎是在不斷升級。
簡靜若有所思,離開公園後又繞路去往幼兒園。
這回,著火的是教學樓,三樓畫滿卡通圖案的外牆上,被燒出一個大洞——過因為周邊居民看見了火光,早早報警,消防隊來得及時,並不算太嚴重。
房氏集團的建築有很多,為什麼要選幼兒園呢?
假設縱火者與房氏集團有仇冤,可人類有愛護幼崽的本能,正常人一般都不會想到去學校放火。
就算是晚上,亦有——小的疑點。
簡靜——得——懷疑,縱火者並不是單純地把縱火當做手段,而是本身就有反社會的人格了。
該怎麼找這個人呢?
又是加班的——天。
季風用塑料叉子攪了攪坨了的泡面,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唉,這東西吃得實在太多,連口味都分——出來,哪個味道塞進嘴里都是味同嚼蠟,難吃得要死。
他胡亂填飽了肚子,又——始翻文慧的口供。
嘖嘖嘖,簡老師真是客氣,動不動就送——份大禮。這位文女士似乎對房氏集團的董事長恨之入骨,居然爆出一樁驚天大案。
曾經,七里橋工程因為質量問題垮塌,死傷近百,在和平市里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事故了。
可追究責任的時候,房氏集團軟硬兼施,最後居然只是賠了錢了事。
听說這麼多年來,還有死者的家屬在不斷上訪,要求重審。但苦于沒有證據,——直都沒效果。
誰也沒有想到,文慧手里居然捏著文件副本。
局里準備重新調查此案,但事關重大,領導們——致強調——準泄露消息。
這也是應該的,可誰能想到,突然又冒出了幾樁縱火案呢?——
兩起事故發生時,季風就覺得很奇怪,認為——是意外事故,叫人專門查了查個中聯系。果——其然,全和——家房地產公司有關。
再——想,七里橋事故的發生時間就是4月份,剛好相差十年。
這也太巧了。
季風的首要懷疑對象,就是七里橋事故受害者的親屬。
翻翻文件,大概篩選過後,嫌疑人一共有七個。他準備好好調查一下,看看誰更有作案嫌疑。
但他鎖——了這個調查方向,心里又有點不踏實。
兩起案件隔得太近,他的思路多多少少受到干擾,所以,昨天見到簡靜,就想著听听她的想法。
可她拒絕了!
做頭發???
要——要這樣,做頭發有什麼好做的?
季風忍——住點開朋友圈,皺眉看著簡靜——個小時前發的照片。
這是她在理發店里拍的,手機倒拿,只有半個側臉,姿態、神態、濾鏡都和普通女孩的自拍沒有任何區別。
季芸芸和梁宜都在下面點了贊。
他盯了會兒,痛心疾首地留言︰[簡老師,你墮落了……]
簡靜回了他——個面無表情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