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晚霞漫天。
車子駛離——所,離開郊外的清靜地,匯入晚高峰的濤濤車流中, 速度不得不慢下來。
陸昱道︰「我——沒想到,小彥居然還有個雙胞胎弟弟。」
簡靜在後座翻了翻,找到豪車必備的小冰箱, 拿出一听快樂水,屯屯屯就是半罐下去。
陸昱又道︰「他的生母當年截留孩子,現在又搞調包,肯定圖謀不小。沒達成目的前, 應該不——傷害小彥吧?」
簡靜撕開餅干包裝, 開始吃東西。
陸昱嘆氣︰「你就這麼看不慣我?」
「我既要找殺人凶手, 又要救新郎, 還要听你姑父威脅我。」血糖回升,簡靜的力——又回來了,冷嘲道,「現在你也要我陪你聊天,怎麼, 我是欠了你家錢,還是吃了你家的飯?」
陸昱一噎。
「安靜點。」她說,「最煩你這種男人。」
陸昱震驚,都沒顧得上生。
煩他這樣的男人?認真的?他可從來沒有被姑娘們嫌棄過啊。
他想辯解什麼,可話到嘴邊, 又莫名咽了回去。
簡靜的耳根子終于清靜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 他們到達學校地鐵站附近。
此時正是學生上下課的時間,極其喧鬧,馬路兩邊擠滿了學生, 嘈雜至極。
簡靜降下車窗,耐心等了半天,才叫秘書打電話︰「和她說,房董吩咐你去接她,問她什麼時候方便。」
秘書能混成董事長的親信,聰明勁自然不消多說︰「沒問題。」
簡靜給電話插上耳機,一只遞給秘書,另一個自己戴上。
電話——快接通。
秘書恭敬又不失分寸地說︰「文姐,我是董事長的秘書小孫,哎,是這樣的,董事長吩咐我去接你,但我去了你的店里沒找著人,你在哪兒呢?」
文慧冷冷道︰「他叫我去我就去?告訴他,我根本不信,小彥好好的,今天還是他結婚的日子,怎麼可能出事?開玩笑也要有點分寸。」
「文姐,是真的,少爺他……」秘書盡量拖延時間,「董事長怎麼可能拿小少爺的性命開玩笑。現在葬禮的事還沒個章程,您看,是不是和董事長當面談談?」
電話那頭的呼吸陡然急促。
「你說真的?小、小彥真的死了?」文慧道。
「是的。」
文慧沉默了下,道︰「知道了,什麼時候舉辦葬禮,我——過去的。」
秘書看向簡靜,她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他只好道︰「董事長吩咐我接您過去,讓您見少爺最後一面。」
對方掛了電話。
簡靜摘下耳機,盡量不去看消耗掉的6點勇——值,道︰「應該不在這里。去下一個地方。」
剛才,她特地等到旁邊的中學播放學的音樂,才讓秘書打電話。但在電話中,她並沒有听到音樂聲。
可見並不在此附近。
只能去游樂園旁邊的地方踫踫運——了。
也許,那是他們母子有過共同回憶的地方。
游樂園比較偏僻,堵過一段車流後就十分通暢。陸昱醞釀半天,終于開口︰「她說參加葬禮,是不打算把小彥還回來了嗎?」
「以你對房董的了解,他知道她做的事,——怎麼處理?」簡靜問。
陸昱道︰「不——給她第二次機會。」
「你知道,她肯定也知道。」畢竟是枕邊人,簡靜不信文慧有這麼傻,「目前來看,最有利的辦法就是一次性撈筆錢,然後遠走高飛。」
房董的可怕之處,她在伴郎c身上已有所預感。文慧不——坐以待斃,親近自己的兒子死了,掉包計劃破產,——留著房彥也沒有意思。
但——論從感情還是利益角度,殺掉房彥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勒索才是。
果不其然,十分鐘後,房董打電話過來︰「文慧和我說,小彥在她手上,要她放人,必須給她三千萬。」
「那不是很好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簡靜微笑。
房董道︰「我不——信任一個綁架自己兒子的女人,簡小姐,找到她,那三千萬就是你的了。」
「噢?」她道,「這委托費可不便宜。」
「我的兒子值這個錢。」房董的口吻很隨意,顯然並不把這點錢放心上,甚至還道,「她看來是鐵了心要拿錢走人,三千萬,呵,我還以為她會要三個億。」
簡靜干脆得——︰「什麼時候,哪里交錢?」
「兩個小時後,百貿大廈。」
百貿是和平市最繁華的商廈之一,有多個區域,地形復雜,第一次去逛的人必然會在里面迷路。但文慧的服裝店就開在那里,她對地形肯定十分了解。
房董︰「剛才我已經和客人們說,小彥的媽媽不舒服,晚上不能出面。事情好不容易按下去,絕對不能聲張。簡小姐,我希望你在兩個小時內把人找到。」
又來了,這頤指——使的口吻。
簡靜︰「朕听見了。」
她掛了電話,面不改色︰「開快點。」
車速飆上100碼。
游樂園很快就到了,且出人預料的是,門上掛了鎖,海報褪色,滿地落葉,似乎已經停業。
秘書很快查到消息︰「這家游樂園在三個月前就停業了,這塊地皮被轉賣,以後要建成公寓酒店。」
簡靜「嗯」了聲,心想,這倒是很不錯的綁架地點。
她下車,在門外轉了轉,突然竄起爬上鐵門,直接翻了進去。自從敏捷和力量上去後,身體做這些動作變得非常容易,一點也不難。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問︰「我們要跟進去嗎?」
秘書平靜道︰「當然。」
陸昱說︰「我也去。」
他們也跟著爬進鐵門里。
游樂園已經歇業,路燈自然也不開,一大片地方不見一點燈光,只能靠月色來照亮方向。
簡靜忍痛開了嗅覺,1分鐘2點勇——值,燒錢燒得手疼。舍不得一直用,只好走一段路開3秒鐘,分辨出來就關,饒是如此,也用掉了4點勇——值,才捕捉到一股淡淡的飯香。
听覺和嗅覺,她認——考慮過才選擇了後者。
畢竟游樂園這麼大,動物肯定少不了,窸窸窣窣的干擾,但找飯菜的香——就容易得多。
文慧他們如果——的在這里,肯定不能不吃飯。
這不,她已經聞到披薩的味道了。
在鬼屋的方向。
聰明。
鬼屋內部自帶監控,假如設備沒被拆走,自己通個電,就能監視各個角落,其次是機關多,密道也多,第一次來的人很容易被搞混,要是運——好踫上怕鬼的,那酸爽,嘖嘖嘖。
當然,這也方便藏人,方便逃離。
簡靜立在遠處的灌木叢中,思考該怎麼辦。監控這麼多的地方,偷偷潛入肯定是行不通的,一旦被——現,人家佔據地利,——拿個武器,她也搞不定。
得用陽謀。
她的目光在其他幾個人身上 了圈,最後指了指其中一個保安︰「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那個保安個子不高,但身材孔武有力,外形很有震撼度。
陸昱道︰「我也可以幫忙。」
「是的,你可以保持安靜。」簡靜解開襯衫裙外的腰封,整件裙子就像是花苞一樣散落開來。
她摘掉——夾和手鐲,塞進包里,扔給另一個保安︰「看好,別少了。」
又對配合自己的保安說︰「一——兒我在前面跑,你追我,記住,不要放水,裝得凶一點。」
保安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了︰「簡小姐想讓我扮搶劫犯?」
她點頭,卻又說︰「殺人犯。」
保安苦笑︰「這可太考驗我了。」
「那麼遠,他們看不清楚,你配合我就行了。」簡靜講解仔細,「跑到鬼屋旁邊的時候,我跌倒,你上來打我,然後我才能過去。」
保安懂了︰「好。」
陸昱卻忍不住道︰「別真打。」
「陸少爺你放心,我不——傷害到簡小姐的。」保安連忙保證。
簡靜抓亂自己的頭發,深吸口氣︰「準備開始。」
然後,她開啟了演技卡。
這是她得到這張卡片後第一次使用,系統的描述並不夸張,霎時間,她整個人被設定好的角色附體了。
一個在夜跑的女孩,被壞人盯上了。
她恐懼,顫栗,害怕,——助,臉部的肌肉並沒有多麼豐富的表情,因為整個人都懵了,人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本能地求生。
沒有聲音,沒有尖叫,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往後看,臉龐和手臂被樹枝刮到卻一——所覺。
渾然天成的演技,出神入化的演技,謝唯的演技。
在場的人被震懾了下,配合的保安愣了好一——兒,才拔腿追上去。
此時此刻,鬼屋內。
文慧立在窗戶前,內心被不安給填滿。
她怎麼都沒想到,小多居然會死。
這可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啊,和從小跟著生父的小彥不一樣,小多雖然衣食上沒有短缺過,但也是和普通孩子一樣長大。
小時候沒有父親,他被人欺負過,她工作忙,沒顧得上,等回過神來,已經養成了性子,拗不過來了。
可自家的孩子自家疼。
小彥從小錦衣玉食,她就想對小多好一點。有時候見了小彥,也和他說,你弟弟不比你運——好,能認有錢人做父母,你要多讓讓他,補償他。
但在今天之前,她並未想過什麼李代桃僵。
純粹是氣的。
她就是想參加兒子的婚禮,可兒子不同意,說「不合適」「不方便」。文慧也不傻,——清楚孩子不同意,就是顧忌著家里頭的正房太太。
怕養母覺得他養不熟,以後不幫著他了唄。
沒良心的。
他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她生了他,他能有這樣的福氣做富家少爺?就算生下來了,她沒選擇他送過去,又能輪得到他過好日子?
文慧咽不下這口氣。
她買了康乃馨的花籃,里面塞滿小時候經常給他的大白兔女乃糖,然後用紙包了半個長命鎖塞在里頭。
小彥果然給她打了電話,問她什麼意思。
她說︰「鎖是你小的時候,我專門找人開過光的,你還帶過,現在就送給我未來的孫子吧。」
他說︰「你別鬧了。」
「鬧?怎麼,我給自己的兒子送禮物都不行了?」文慧的火氣被點燃,「你說我要鬧是吧?行,我倒是要問問親家,天底下有沒有這樣的道理,親媽都不能來參加親生兒子的婚禮?!」
「別,媽,別這樣。」房彥猶豫——三,終于決定先安撫母親,「你在哪里,我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