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太太就是以秦太太為原型寫的殺夫賢妻。
平心而論, ——個角色具有反差魅力,是惡魔2中的幾個配角中最出挑的,假如演得好, 很能顯本事。
簡靜——的就是她——句話。
「——想演禾太太?」簡靜笑了笑,道,「——還以為——和陶小姐一樣, 都是想演女主角呢——她是想要女一號吧?」
張汐下意識地回答︰「不,她……」話已出口,便如離弓之箭,無法——撤, 她只好承認, 「她也想要禾太太。」
簡靜不想打草驚蛇, 故意扯遠︰「她這樣的咖位, 願意演配角?」
「女演員犯錯的機會比男演員少得多。」張汐果然上——,略微安心,「她這次幾乎算得上名譽盡毀,退出圈子都不為過,怎麼敢想女一號?能有個配角翻身就很不錯了。」
簡靜沉默了會兒, 嘆息道︰「很殘酷。」
張汐︰「誰說不是呢。」
氣氛陡然安靜。
借著朦朧的燈光,簡靜注視著張汐。她已經快三十歲了,可外表看起來與自己差不多,面龐不見一絲皺紋。
可在這樣環境下模爬打滾,真的不厭倦嗎?
簡靜默嘆一聲, 言歸正傳︰「所以, 之前——去找陶小姐,就是為了——件事吧。」
張汐猶且沉浸在感傷中,頓了頓才反應過來︰「——麼?」
「邵蒙死亡, 陶桃——瘋,時間太巧了。」簡靜道。
張汐的防備之心再度回歸︰「——和——沒有關系。」
「張小姐,——听我說。」簡靜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與自己對視。溫泉的煙氣冉冉上升,白霧繚繞,她放緩語氣,輕柔地說,「警方現在對邵蒙的死一頭霧水,所以打算從陶桃的病情入手,而——曾經與她獨處,情況于——不利。」
打蛇打七寸,她從江白焰等人的身上得知,明星多不願與案件打交道,唯恐消息流出,造成不利的謠言,故從此切入。
效果立竿見影。
張汐明顯不安起來,卻沒有馬上反駁,並且避開了她的眼神。
簡靜又往前了半步,兩人從肩並肩變成了面對面。而——本來就是一個較為親密的姿勢,封閉的環境和暴露的泳衣進一步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汐姐,——很願意幫你。」她誠懇地說,「可我不能容許一個有殺人嫌疑的人出演——的作品,——會對惡魔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能理解我嗎?」
之前,簡靜也詢問過張汐,可張汐對她非常防備,也絲毫不能理解——邵蒙只是簡靜的主演,她這麼費心,只是純粹因為對生命的憐憫嗎?
張汐並不是個冷漠的人,相反,她時常做些公益活動,對工作人員也很和善。可這樣的理由並不能說服她。
現在卻不然。
前面的談心交流拉近了二人的關系,簡靜改口的「汐姐」更是令她認為雙方已經變得親密。更重要的是,理由合情合理,與她利益相關。
張汐被說服了。
她不想失去來之不易的機會。
「——確實找過陶桃。」張汐承認,「——知道她的一個把柄,希望她能退出這次的競爭。」
簡靜仔細觀察張汐的表情,她有些擔憂,卻並不害怕。
「她同意了嗎?」
「——然同意了。」張汐平靜道,「——種事不光彩,——很常見。」
簡靜無意追究她們的道德問題,反而嘆道︰「——信你,可警方恐怕不會輕易采信你的說法——她已經身敗名裂,還有——麼能威脅得到她的呢?」
張汐神秘地笑了笑,低聲道︰「她有一件比身敗名裂更害怕的事。」
「是什麼?」簡靜故意問。
張汐卻不肯說了。
簡靜便笑︰「看來汐姐是想考考——,好,就讓——猜一猜。」她假裝思索,「陶小姐雖然因為照片,事業跌落谷底,——她並不死心,對于一個曾經登上過高峰的人而言,沒有——麼比默默無聞更可怕的了。」
張汐笑了︰「——說的很對。」
「所以,——拿到的把柄,有可能讓她永遠失去希望。」到這時,簡靜——終于掀開謎底,「是謝唯,對嗎?」
水波晃動,她靠近張汐,在她耳邊說︰「十年前,——就知道了那個秘密。」
張汐眼皮子一跳,消散的驚懼再度回籠心間。她本能地想退開兩步,肩膀卻被她牢牢握住,無法動彈。
「汐姐,告訴——,」簡靜說,「——都知道——麼。」
「——麼都……」張汐想掙月兌她的桎梏。
可簡靜的下一句話,讓她猶豫了。「——們都講交易,——也可以,告訴——,——推薦——演禾太太。」
張汐咬住嘴唇,目露掙扎。
「張小姐。」簡靜哪里肯給她反悔的機會,淡淡道,「——不說,別人也會說,到時候可別怪我沒給——機會。」
迫于壓力和誘惑,張汐終于屈服了︰「是的,——知道他們的秘密,那是十年前的事——時,——還在醫院里做護士……」
她的敘述,揭開了十年前的秘密——
年,《大宋疑案》的劇組遭遇意外事故,威亞斷裂,飾演男二號的邵蒙和女n號的陶桃同時進入醫院治療。
張汐因為長得漂亮,被醫院安排負責vip病房。
那個時候,vip病房有單獨的一層樓,十來個病房,卻只有三個病人。除了邵蒙和陶桃,還有一個面部被火燒傷的男人。
他身份神秘,從沒有親人探望,卻付得起大筆的住宿費。他也很健談,為人親切又和氣,與護士醫生的關系都很好。
邵蒙的傷勢並不算嚴重,住院期間,偶爾會在走廊里閑逛。
他就是這樣認識了那個毀容男人。
毀容男人和他搭話,說得卻是︰「小伙子,如果——是你,肯定會盡快出院,而不是在這里耽誤時間。」
邵蒙不以為意︰「——是工傷。」
毀容男人看看他,唉聲嘆氣。
邵蒙閑得——慌,問他︰「——嘆什麼?」
「——嘆你年紀輕輕,長得也不錯,命卻不夠好。」毀容男人居然這麼說。
邵蒙立馬生氣了︰「——胡說——麼。」
「——危言聳听,可我從來不說假話。」毀容男人道,「想想看,——又不是天橋下面的神棍,騙——有——麼好處?」
邵蒙冷笑︰「誰知道呢。」
毀容男人道︰「——是閑著無聊——和——多說兩句的,不然,——就算——錢,——也懶得搭理。呵,不信是吧?——兩年是不是都在走低運,事業愛情都不順心?」
「——種事上網查查,人人都知道。」邵蒙仍然不信。
毀容男人模模下巴,又笑︰「——家祖墳埋得不錯,找人專門看過吧?」
假如說事業和戀愛都有渠道了解,祖墳——事卻是不可能被媒體報道過的。邵蒙不由吃了一驚,對方說得沒錯,他家里的祖墳專門請風水先生看過,遷過地方。
「——沒有大紅大紫的命,全靠祖宗庇佑——能混出點明堂。」毀容男人說,「——祖蔭有限,添丁進口,必有分薄,——的運勢以後會越來越低。」
邵蒙——下已經信了三分,前年他姐姐結婚,生了個大胖小子。仔細算來,好像就是那時候開始諸事不順的。
「那我該怎麼辦?」他請教。
毀容男人說︰「早點出院,好好上工,能賺一筆是一筆。」
提議相當實際。
可邵蒙肯定不願意,他已經嘗過名利的甜頭,如——能放手︰「然後呢?」
「做個普通人。」毀容男人笑了,漫不經心地說,「又不是性命相關的麻煩,只不過變成千千萬萬中的一個。」
邵蒙心有不甘,對方卻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又過了幾日,謝唯作為男一號,過來探望他和陶桃。隨行不少記者,拍了很多照片——去宣傳他們的友誼。
邵蒙有心事,臉笑得很僵,而在人群里,他又看到了毀容男人——
一次,對方看也沒看他,反而一直盯著謝唯,一副驚奇的模樣。事後,邵蒙按捺不住好奇,主動找他搭話︰「——那天老看謝唯,他怎麼了?」
「那個人叫謝唯?」毀容男人笑了笑,好心道,「如果——是你,——就馬上和他做朋友。嘖嘖嘖,——人可是千載難逢的運勢,做——麼成——麼,做了明星,以後指不定是國際巨星啊。」
謝唯此時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學生,邵蒙卻是成名已久的歌星。得了如此懸殊的評價,怎能不嫉妒。
「——確定?——們這個圈子來來去去好幾萬人,能紅的——幾個。」邵蒙說。
毀容男人微微一笑,道︰「運勢高的人不容易倒霉,——想想,他平時的運氣是不是特別的好?遇到凶險的事都會逢凶化吉?」
邵蒙一愣,忽而想起來,受傷那天原本要拍謝唯的戲,卻因為天氣臨時改動,變成了他。
換言之,本來因為威亞受傷的人,應該是謝唯。
他沉默了。
「人各有命。」毀容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要認啊。」
邵蒙咬緊牙關︰「——不信命。」
毀容男人沒有接話。
隔日,新聞出來,對謝唯大加贊賞,卻說他耍大牌——臉色,差評無數。
邵蒙氣急,不甘心——他人做墊腳石,更不甘心從此沒落,變——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
他想紅,很紅很紅。
于是,他找到了毀容男人,說︰「——一百萬,——能不能幫——?」
「——不是錢的問題。」對方說,「命運天生,誰也不能改。和——說能逆天改命的家伙,全是騙子。」
邵蒙絕望地問︰「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對方沉吟不語。
「三百萬。」邵蒙說,「幫幫。」
毀容男人終于松口︰「命運不能改,——能借。」
邵蒙想也不想︰「——是說……謝唯?」
毀容男人微笑不語。
邵蒙的內心恍若油澆,被嫉妒燒得滋滋作響。他想想自己在聚光燈下的耀眼,再想想普通人乏味的人生,咬牙道︰「行嗎?」
對方點點頭。
邵蒙大喜,卻未料到他在窺伺別人的同時,也在被他人所覬覦——陶桃的傷勢並不嚴重,卻遲遲沒有出院,圖謀的正是他——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