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焰今天拍戲的時間不算早。
帶妝候場不舒服——熬人, 因此劇組拍戲,越是——分量的群演越早化妝,有咖位的都輪到——後。
江白焰今天的戲在早晨, 六點鐘上妝已經算晚了。
他——來一直在等簡靜,結果她——來也不——外,該干啥干啥。八點多鐘, 他拍完自己的戲候場時,她來了。
助理正在和他對戲,他雖然記性好,卻每天都會念一遍劇——, 免得拍的時候說禿嚕嘴。
「對不起, 我起晚了。」她嘆氣。
「——事——事, 我今天的戲特別早, 平時都——這麼早的。」江白焰語調輕快,「靜靜老師吃過早飯了嗎?」
簡靜道︰「路上吃了。」
不僅吃了,還在攤子上遇見昨天門口的大叔。對方掏出一——《白貓神探》,說女兒是她的——粉,問她要簽名。
簡靜——想到在——星薈萃的地方, 自己還能有這樣的待遇,——外至極。
大叔卻說了句肺腑之言︰「我一年到頭在這里混,能不——道那些——星是什麼貨色嗎?包裝出來的東西,能有多少含金量?」
簡靜笑著給他簽名,心想, 這是——白人。
娛樂圈光影浮華, 如一場大夢,粉絲與偶像之間隔了太多的濾鏡,有時候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那——狂熱的愛慕著江白焰的女孩, 也許距離上不過咫尺,其實遙不可及。
「我的臉浮粉了嗎?」江白焰模模臉,眼神微動,「要不然,叫化妝師來給我補——妝吧。」
簡靜回過神,再次為他的聰——而展露笑容︰「好啊。」
叫人的空檔,江白焰和她具體說了說美術組下面的化妝組。化妝組有——組長,兩——化妝師,專門負責主演的妝容,但蔡彤兒自己帶了造型師,所以他們——做三——人的工作。
「我,王老師,錢老師。」江白焰掰手指和她數。
王、錢兩位前輩分別飾演劇中的父母。
此外,化妝大助理會給其他配角做妝發,小助理給群演做妝發,難度遞減,工資也隨之遞減。
簡靜默默記下。
化妝師很快就到,見到簡靜在,頗為驚訝地眨眨眼。
「這是簡老師,就是我演的捉迷藏的原作者,跟我一天的戲,好像是取材?」江白焰的演技——話說,落落大方,好像就是這麼回事兒。
簡靜附和道︰「是,——來許編劇說陪我去看外景的,結果昨晚喝多了,估計今天中午前起不來,——好讓別人帶我了。」
「那我得敲許編劇一頓飯。」江白焰嘴瓢似的說了句,而後像是反應過來,努力找補,「啊,不吃飯我也願——帶靜靜老師的,我願——的!」
他故——裝得十分可憐,仿佛真的害怕得罪她。
其他人配合得笑起來。
江白焰一副著急轉移話題的樣子︰「這是小新老師。」
「嗨~」化妝師是——瘦高白的年輕男人,氣質略基,「簡老師的皮膚真好。」
簡靜和他打——招呼,視線落到展——的化妝箱上。
化妝師的東西自然萬分齊全,光腮紅就能擺滿一層抽屜,眼影——多不少,金色珠光色極多。
但這——化妝師是——基佬,帶的兩——助手倒是一男一女。
江白焰演的高中生,妝容非常干淨,眼影都用的啞光,——有踫過亮片。倒是昨天看蔡彤兒演戲,因角色是小太妹,眼皮子上亮晶晶的。
簡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余光似有若——地盯住女助手。
她還——資格給——星化妝,幫著遞東西整理化妝刷,做事勤快麻利。簡靜幫她遞東西,搭話︰「這——刷子是什麼毛,模起來好軟。」
「這是白鳳堂的,全是山羊毛。」女孩如數家珍,「上臉特別軟,刷出來的粉感特別自然。」
簡靜笑了︰「你是專門——這——的?」
「不是,我半路出家,自己覺得好玩才——始——的。」女孩十分健談。
「——多久了?」
「今年第三年。」
做造型費時間,大家都很——聊,話匣一——關不住——多久,簡靜——道那姑娘有男朋友,談了——幾——月,聚少離多,可還算是談著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人見過。她多想一步,防是借口,覷空用望遠鏡瞄了眼人家的手機,微信置頂的聊天對象好顯眼——備注,叫「豬頭」。
這比叫「老——」還真一。
簡靜心底搖搖頭,排除了她。
江白焰補完妝,小新老師留下來和他聊天,簡靜卻跟著小助理,說要去看看大化妝室是什麼樣的。
「那里可亂了。」
小助理——胡說,大化妝室里都是群演,亂糟糟的。十來——穿校服的人坐一起,全是今天演——生的年輕人。
助理們忙著給他們檢查發型,有人三點鐘就化了妝,幾——鐘頭過去臉上出油,趕緊補一補。
其中有三——女孩的人設是小太妹,跟著蔡彤兒飾演的妹妹混的,眼影濃重,眼皮子上點綴了或金或藍的亮片,妝容獨樹一幟,——重合的。
簡靜立即盯住這——化妝助理。
她二十出頭,人微胖,戴著口罩和眼鏡,等閑不同人說話。其他人討論——星,她也不插嘴,給人的感覺似乎對此不感興趣。
簡靜一時踟躕,不——道是不是找錯了人。
「麻煩讓一下。」女孩冷冰冰地說。
簡靜不動聲色地側——,口中道︰「你化的這——妝和蔡彤兒的那——好像。」
女孩微皺眉頭,不咸不淡地說︰「是的吧。」
簡靜微微笑了笑,低頭發短信。
那頭,陳姐收到消息,長長吁出口氣,對江白焰道︰「簡老師讓我們換場戲,把12集第6場調到前面來。」
江白焰翻翻劇——,「嗯」了聲︰「行啊。」
「你——口,毛導演肯定賣你這——面子。」陳姐猶豫道,「可是,這麼刺激她是不是太危險了?」
這是簡靜要求做下的「套」,調一幕和蔡彤兒比較親密的戲出來,進一步刺激幕後黑手,逼她動手露出行跡。
陳姐見識過瘋狂的粉絲,真心怕對方發瘋,反而毀了江白焰。
「她一直待在我——邊才危險。」江白焰清醒地說,「靜靜老師畢竟不是劇組里的人,待久了可疑,早點解決大家太平。」
他加重語氣︰「就這麼決定了。」
陳姐長長嘆口氣,——道他這麼說就——有再反對的余地︰「行吧,我去找導演。」
借口不難找,昨天毛導用了受傷的那條戲,陳姐——費多大功夫,就說服他把吻合時間線的那幕戲調到前面,免得讓江白焰反復折騰傷口。
「小白準備,到你了。」場記提醒。
「來了。」江白焰把手上的紗布解——,——貼——膚色的小創口貼。
燈光亮起,演員就緒,準備——拍受傷前的一幕群架——
校的兩——班級因為爭籃球場的問題,一言不合——打。江白焰飾演的哥哥也在其中,而且是被重點招呼的那。
毛導演問︰「手行嗎?」
疼當然是疼的,可江白焰點點頭︰「行。」
然後三——小時的群毆戲拍完,傷口裂了。
陳姐要給他包扎,被他攔住。
她似笑非笑︰「怕我包的——有簡老師好?」
江白焰——理她,拿手機拍了張照,這才伸出去︰「陳姐,你這種話以後少講。靜靜老師說惡魔2里有適合我的角色,你要是把人得罪了,我回頭告訴琳姐去。」
琳姐就是帶他的大經紀,——司里——有排面的經紀人,——有之一。
陳姐一驚,面上露出幾分訕訕。
江白焰卻——再理她,等包好了傷口,自顧自回化妝室休息去了。
助理見到他回來,連忙道︰「我一直在這里,——人來過。」
江白焰草草點頭。
簡靜強調過,這兩天必須萬事小心,在片場不要留下任何可乘之機。所以,助理今天一直待在化妝室守著,陳姐則在拍戲前要求道具師再檢查一遍,確認——誤後才同——拍攝。
蔡彤兒的經紀人還說了幾句怪話——是,毛導演覺得昨天江白焰受傷,說起來還是劇組——做好工作,經紀人小心些也是情理之中,主動幫腔,這才——鬧出什麼閑言碎語。
今天的其他幾場戲都是這麼小心過了,等到了夜里,——始拍雨夜的戲。
這接著昨天吵架的一幕,妹妹跑去街上,一時不慎摔扭了腳。哥哥大半夜的去找她,——後在——園里找著了,把她一路背回家里。
兄妹倆的關系自此改善。
江白焰提前處理好傷口,綁著繃帶上場。
蔡彤兒的演技就那樣,情緒永遠不能到位,灑水車的雨下了一遍——一遍,姜茶喝了足足三碗,折騰到半夜都——結束。
「對不起。」蔡彤兒第n次道歉。
江白焰扯出張笑臉︰「——事,我的狀態也不好。」
淋了一——多鐘頭的水,鐵打的人也好不了。他吸吸鼻子,放緩語氣︰「剛才你的情緒挺對的,再來一次吧。」
一次,——一次。
再一次,還來一次。
江白焰一次比一次完美,蔡彤兒卻有心——力——
後毛導演都累了,差不多就說︰「卡,過了。」
江白焰累得幾乎趴下,但強撐著一口氣,和蔡彤兒聊天︰「你今天演得很好,後面的哭音好真。」
哭音——屁,是感冒的鼻音。
他昧著良心和她寒暄好一會兒,才友好地結束工作。
陳姐立即給他披上衣服,——遞上姜茶——衣服和杯子一直拿在她手里,——有離——過她的視線。
江白焰瑟瑟發抖︰「快回酒店吧,我要冷死了。」
司機一路風馳電掣,將他們送回酒店。
陳姐送他到房間門口,卻——再進去檢查,擺擺手︰「早點休息。」
「——天見。」江白焰刷卡進屋。
酒店的房間不插卡不通電,他才要把卡插進去,余光卻瞥見一——黑影一閃而過。
不是吧!
江白焰心頭一抖,反手就拉——房門想往外跑。
可影子比他更快,抬腿踹——門背後,「 噠」一聲輕響,鎖舌扣牢,門被緊緊掩住。
江白焰登時後退,背貼著門扉,心想藥丸,難不——清白不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