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黃修仙得到遺囑後,秘密地私藏起來,而且驅除了東方清落,並沒有挽留東方木白,自己卻坐了掌教之位,違背師意,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楞菇師傅在死前,準備了兩只檀木做成的盒子,一只盒子傳給了王大石,里頭藏著秘籍和遺囑,可是這封遺囑讓王大石三年之後拆開再看。另外一只檀木盒子也是留給王大石,但是沒有來及頒給他便死去了,那只檀木盒子自然落在了黃修仙的手中。
楞菇師傅竟然留下兩份遺囑,讓王大石不敢想象,只是另外一份,需要三年之後才能打開,所以並不能知道遺囑內的詳情。
面對面前這封遺囑,王大石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大福右拿出來給他看是何意思,難道真的讓王大石依照遺囑驅除黃修仙出教嗎?
王大石搖了搖頭,固然他做不到,也不會去做。他說道︰「從遺囑的內容看出來,這封遺囑是楞菇師傅留給我的,但是最終落在了黃修仙的手中,東方清落已經被驅逐,至于黃修仙……」
想了一會,王大石繼續說︰「此一時,彼一時,咱們現在還需要黃修仙的掌管和幫助,現在驅逐他出教,本人于心不忍,再說,本人並非有掌教的經驗!」
大福右說道︰「咱看著也沒有用,只是心恨黃修仙,居然違背師命,把本留給你的東西索奪過去,私自藏了起來。王大石,你說說看,咱們應不應該從內心鄙視他,對于這種人物,以後咱們怎麼能尊重他!真倒勁!」
風游僧接著話音,說道︰「嗯,就是,就是,娘個嬉皮的,這個不要臉的家伙,這臉厚得用三尺長竿也穿不透!」
大福左說道︰「單從這件事情來看,黃修仙就不是好人,首先他是個小人,其次他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再而他是個自私自利又虛偽的小人!」
王大石怕這事情捅了出來不好,說道︰「大家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就當沒有發生過,誰也不要說話了!咱們救治孩子之後,就要一心投入在練習武功和技藝上,到時候拜月神教來挑戰,咱們可不能為鄉土派丟了臉!」
「就是,咱們千辛萬苦把龍虎山正一道的張道長請來,趕快讓他醫治孩子吧!」大福右說道。
風游僧一怔,「嗯?孩子還沒有救治過來?」
「沒有呀,我來的時候,黃修仙和張道長在大殿的客間坐著呢!」王大石說道。
風游僧從床上跳下來︰「不可能,我剛還馬回來的時候,從路上遇見張道長騎著千里良駒回去呢!」
幾人一起從床上爬了起來,急匆匆地跑到大殿之中,沖進了病孩子的房間。
病孩子的床前站了一個人,正在施治,不過,這個人並不是請來的張道長。
經過黃修仙的介紹,才得知此人正是附近街頭的半仙風凌子。
原來,張道長跟黃修仙說出想讓王大石到正一道觀學武技的事情,黃修仙不高興,看著張道長和善,便把他給轟走了。
大福右幾人明白了經過,氣得肺都炸了,指著黃修仙就罵道︰「你,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家伙,越俎代庖不說,竟然把堂堂正正正一道張道長給轟走了,你真夠厲害的!真是青鹽腌臭魚,骨頭硬!」
大福左也腦痛,搖了搖頭︰「那是,張道長這麼大老遠而來,一杯茶的功夫就被你
轟走了,他如此厲害,如此傳神的人物,怎麼也要讓咱們見上一面再讓他走唄!」
黃修仙悶在當地也沒敢吭聲。
風游僧也急了,張口也要罵起來。
王大石這時說︰「你們要罵,就罵我吧,黃掌教是為了我才轟走人家的,黃掌教其實是一片好心!」
「呵呵呵,他,就他,晚娘打胎不成,生下來的下等胚子,他有那麼高尚嗎!」風游僧實在是憋不住了。
……
其實王大石一心想到正一道學習,只是顧及鄉土派,心有不定,當下見黃修仙這麼顧及自己,心底徹底泯滅了前去正一道觀學習的心思。
再怎麼吵再怎麼鬧,張道長畢竟是走了,當下也只能看風凌子怎麼施治了。
且說風凌子看了看孩子,吩咐王大石找來了一只公雞拴在了孩子的床邊上,然後走到大殿外的院子之內,他仰看天空,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麼,然後吩咐王大石幾人在大殿門與院子們的中間放置一張桌子,在桌子上擺著一碗水,碗上放了一雙筷子。
看這等架勢,風凌子應該是在「打叮敲」。
「打叮敲」,此是民間大神們的一種術法,用筷子敲打碗邊,口念咒語,這樣可以招到鬼,然後與鬼進行溝通,可以得知受害者或者病人的病態,是否附著精靈,是否附著鬼怪等之類,完事之後要為所招的鬼燒紙錢以作為功勞費。
風凌子乃號稱是個半仙,十八般武藝樣樣通卻樣樣毛,自稱並非出自道家,可是身懷的奇門把術卻勝過道家。
打叮敲的同時,他要施展靈魂出竅,通過靈魂出走,得知孩子身上情況,明確原因之後,再進行全方面的救治。
靈魂出竅的法術施展前奏已經準備齊全,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風凌子走到桌子前,用手中的佛塵蘸起碗中的清水,拋灑在半空中,然後坐在桌子前,念起咒語。
畫符念咒是道家的獨門,漸漸傳襲與發展,行道的門派和民間的游士們都有大略掌握。畫符念神咒其實又是一個中介,促使陰界與陽界的溝通。但是,如若招惹鬼怪,引得鬼怪不滿,容易招致鬼怪的反噬。施此術法,除了正常的溝通外,通常還可以役使神靈,思想和信念與神靈響通,冥冥之中亦有神靈相守相護,不是一般人所能為之。
在行道之中,道教中認為,神咒乃天神所頒,得之者可以役使鬼神,早期道經中雲︰天上常常有神聖要言語,通過授人傳遞,或者通過神咒到達。道教神咒主要用于祈禳,治病等場合,並要求念咒時,身心潔淨,虔誠,存心念誦之,達到應驗的效果。修煉之人誦之,有助于入靜煉養。
對于畫符念咒的技藝者,一定要出自高人之手,才是有靈驗的符,未受過職,沒有扶將,更無役使萬靈之權,不能畫符念咒,即便畫符念咒也大都不靈便。在楞菇師傅傳下的《行道金訣》中也有此等描述。另外,畫符念咒之人,有戒忌,這是最基本的道德要求,否則畫符無效。
畫符人為別人消災解難,略收些財物,當無可非議,但不能藉此斂財,貪得無厭;戒用宮觀器具物品,為個人發財,假公濟私,戒褻瀆神明。等等。另外,婦女經期忌諱畫符念咒。忌以作符為名,行雲雨之事。忌神志錯沉、遇生病或醉後畫符念咒。忌諱新婚蜜月
期間畫符念咒,更不得以符咒害人。等等。
基于種種戒律和禁忌,畫符念咒並非是一件容易的技藝,往往在實際操作之中有失水準而釀成後果。同時它並非是難以修習的方術,大都因為心中不淨,而導致在畫符念咒施術之中不靈驗,導致失敗。
……
風凌子學著道家一般,掐訣念起了神咒,嘴中嘰里咕嚕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如狗吃的骨頭卡在喉嚨底,讓人听得有些恐懼。
接著,那桌子上的半碗水,奇怪地動蕩起來。
神咒沒有停止,嘴中嘰里咕嚕的聲音還在繼續,只是,沒有過多久,風凌子神情緊張,整個面目通紅如血。
突然間,桌上的水晃動更大,一股股白煙從桌子下方冒出,風凌子的靈魂剛剛出竅沒多會,只听他大喊一聲,吐出一口泛黃的口水。
正在觀看的王大石幾人嚇了一跳。
風凌子,趕緊停止施術,一聲不吭,朝大殿的後門沖去,跳上馬準備竄逃。這匆匆忙忙的猴急樣子,如同被人用針錐捅了,十分的猥瑣。
看樣子風凌子這是要息事走人。
大福右和風游僧心底樂得哈哈大笑,跟了過去,剩下幾人也跑了出去。
黃修仙趕緊扶著風凌子,問道︰「你靈魂出竅和鬼怪溝通了什麼,孩子身上怎麼了。你快說呀,孩,孩子究竟是怎麼了?」
風凌子擺了擺手,又搖了搖頭,神色緊張︰「我,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風游僧看著風凌子,心想︰「你個破東西,逞什麼能耐!」送去鄙視的眼神。
誰也不知道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多日下來沒有分清孩子的原因,既然風凌子來了,好歹把孩子的情況跟大伙說說,可是風凌子偏偏不吭一聲,他越是不說話,幾人越是覺得奇怪,越是問來問去的。
風凌子被大福右幾人追上去攔著,問東問西,可是風凌子仍就是不吭一聲,仿佛嗓子被鬼怪給掐了,嘴巴如同被粘了膠,就是不開口。
幾人是匪夷所思,好端端的風凌子一句話也不說,瞬間變成了啞巴。
難道被嚇住了不成?
風凌子抖動馬韁,這一走,便不能得知孩子的任何消息了,而張道長已經回龍虎山,自也不好再把他請來,除此之外,本地區再也無法找到有名的教派和奇人異士了。
王大石走到馬前,單膝跪在地上說道︰「風先生,風先生請留步,黃掌教請你走來一趟也不容易,咱們鄉土派是一心向善,治病扶傷,且不知風先生用靈魂出竅之術,究竟得知了什麼,若能指教,將來救治病孩子也有對策,或可當以此推出更好的救治方法。風神仙,您說一句話呀!」
風凌子看了看地上的王大石,他有些著急,捂住嘴巴︰「我,我不能說,不能說呀,別要逼我,我不能說,真的是不能說!」
王大石沒有生氣,倒是大福右氣了起來,嚷道︰「哼,真倒勁,鄉土派不歡迎你!」
風游僧接著罵道︰「娘個嬉皮的!膽小鬼,什麼不能說!」
風凌子也很氣惱,驅起了馬,匆匆忙忙的,急得一臉都是汗水,又回了句︰「我,不能,不能說,真的不能說,如果說了,那我就,我就……真的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