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驢子個頭不高,身子不長,兩只耳朵又長又大,直豎豎,眼楮比平常的驢子大了不少,整體看上去,玲瓏可愛。這奇怪的外貌特征,大概便是人們笑的原因之一吧,抑或是因為驢子懷孕兩年不生,大伙兒感覺奇怪,說說笑笑而已吧!
驢子躺在棚子里頭,身邊坐著的除了這主家人,還有一位便是鄉土派的黃修仙。
原來,大福右幾人剛出門,黃修仙被請了出來,因為這頭驢子很奇怪,所以讓黃修仙這位大神看看這頭驢子身上有沒有附著鬼怪妖精之類,看看驢子會不會死!
大福右和王大石幾人見了黃修仙都頗感驚訝!
王大石心想︰「黃掌教真是神氣了,居然連畜生都會看!」
飼養的老夫婦仍舊哭著,婦人向黃修仙問道︰「修仙大人,這頭驢子這麼怪,你幫它看看。哎喲,它可是我心頭的一塊肉呀,它要是死了,我也就沒法活了!你們都不知道喲,這驢子好喲!」
一位旁觀男子笑著說︰「哎哎,看你這麼傷心,好似死了丈夫一般!」
那位婦月兌了腳下的草鞋扇在男子的肩膀上,凶悍地說道︰「你懂什麼你,驢子都要死了,你是在看笑話是不!」
沒講幾句,婦女跟男子廝打起來,一定是男子受了欺負。
「你的孬屁嘴,不說好話,還在這里取笑,把你的嘴頭割下來煮了當冷拼盤,你個畜生都不如!狗屎嘴說話,沒有香味!……」
男子狼狽地跑走了,群人一陣大笑。
婦人接著哭起來。
這時,黃修仙掐著指頭,算了一算,然後走到驢子跟前,提起驢子的嘴巴跟它說話,話聲唧唧哇哇的誰也沒有听懂說什麼。當下,群人沒有一個再發出聲音,都在看黃修仙怎麼「作法」與驢子說話溝通。
黃修仙唧唧哇哇沒有停,繼續把驢子的耳朵向上拉,這時,那驢子動了動,嘴里面唧唧嗚嗚發出聲音。
大家看了都感覺奇怪,都在贊譽黃修仙之神奇。
黃修仙放下驢子的耳朵,唧唧哇哇又說著一陣,話停後,使勁搬了搬驢子的眼楮。
小驢子眼楮水汪汪的,眨了眨眼楮,鼻息中又發出唧唧嗚嗚的聲音。
黃修仙似乎心中有底了,緩了緩身子,說︰「我剛剛跟驢子說話了,驢子懷孕待產,身子不舒服,想多休息片刻,需要給它吃一些安胎的藥物!」
婦女問道︰「那驢子不會死去吧!」
黃修仙搖了搖頭,掠了掠嘴角上那根黑毛,說道︰「要看它爭不爭氣了!」
婦女听得一愣,說道︰「修仙大人,你說我們家的驢子待產,產出的驢子是公的還是母的!」
黃修仙一頓,思緒片刻︰「哦,是公的。」
婦女笑著說︰「呵呵,公的便好了,之後不用生小崽子,弄得生不下來,痛苦死了!」
群眾的說話聲此時仿佛又大了不少,都是贊揚黃修仙這位神人,超凡的神術。
婦女拿出幾個碎錢子放在黃修仙的手中。
風游僧氣得咬牙︰「騙人的伎倆拿在這兒擺譜,真是愚弄平民百姓!」
這聲音好大,群人都向風游僧看了過來。
黃修仙當下見到風游僧,嚇了一跳。
風游僧走到驢子跟前,同樣是掐了手指頭,算了算,然後咿哩哇啦在驢子嘴邊說了話,揪起驢子的耳朵時,那驢子嘴里面唧唧嗚嗚發出聲音。完後,風游僧摔了摔膀子,說道︰「驢子剛剛也跟我說了,它說它懷孕待產,現在身子不舒服,沒有力氣站起來!」
婦女問風游僧說道︰「我家的驢子生下的是公崽子,是嗎?」
風游僧看著黃修仙,板著臉,對婦人說︰「剛才我跟驢子溝通了,說話了,我听的很清楚,驢子將要生的是母崽子,而且我還听到肚中的母驢在叫呢,一邊叫一邊爭著要出來,說出來要吃女乃!出生的崽子先聞是公的,先吃女乃就是母的」說完,風游僧走出圈外。
在群人看來,黃修仙和風游僧都是大神,可是一位說驢子生的是公崽,一位說的是母崽子。群人此下都在爭論,有說是公崽子,有的說是母崽子。
王大石叫過風游僧,說道︰「哎,風游僧,你,你從哪里學會的與畜生溝通!」
風游僧噗嗤一聲就笑了起來,說︰「我跟你說了,你也會!」
王大石此時才明白,原來並不是跟驢子溝通說話,只要先在驢子面前隨便說些人們听不懂的話,然後想方設法讓驢子哼出聲音來,驢子若是不發出聲音,用手揪它的耳朵,掐它的皮,轉它的眼楮都可以,在驢子發出聲音的那一刻,裝作在用耳朵听,這樣便是了。
大福右識破此方法,自稱自己是大福仙人,到了驢子跟前跟驢子談了談話,他看驢子的肚月復非同尋常的大,便算出驢子生產的將是雙胞胎。
三位都是大神仙,而且都能跟驢子說話,又有一部分群眾支持大福仙人,說
生雙胞胎。
王大石此時也去試了試,他掐了指頭算了算,然後亂七八糟說了一番,揪起驢子的耳朵,可是這驢子怎麼也不哼一聲。王大石想了想︰「一定是沒使勁,驢子沒有感覺疼痛,怎麼會叫呢!」于是,王大石又用了勁。那頭驢子「嗷——」的猛叫一聲後,挪動著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群人大驚失色。
就在當口,王大石不知所措,對這種情況的發生,不知道說些什麼可以讓群眾信服。
風游僧說道︰「剛剛驢子生氣了!」
王大石點了點頭,順著風游僧的話音,便說︰「是的,驢子是生氣了!生,生,生……」
「生,生什麼?」
王大石面對這種場合有點緊張,語無倫次︰「生,生氣,生氣了便不生了!」
「生氣了,便不生產了?」
這話一出,群人都很吃驚,驢子的肚子這麼大,如果不生了,那不是胎死月復中嗎?難怪,難怪驢子兩年來沒有生下肚中的崽子來,原來驢子時常生氣!
婦人哭著向王大石走來︰「這位大,大……這位神人,這里屬你最為年輕,你說的最準,驢子懷孕兩年未生出崽子,你要幫咱們想想辦法!」
王大石看了看將躺下的驢子,想起與張先生學「牲畜」的一番經歷。雖然跟張先生沒有學到任何技藝,但是張先生每走鄉穿巷子,都駕著那輛毛驢的車子。記得,第一次與張先生見面,自己在家門口喂豬,那頭挺著大肚子的毛驢去搶豬食吃……當時,張先生說他的驢子已經懷上小馬仔,還說過,兩個月之後,驢子兩眼渾濁,橢圓,混青色,喜歡跟異畜親昵,脾氣燥 ,準會生下馬崽;如果這頭驢子渾圓渾圓,出現明顯青紫色,那既不會生馬崽也不會生驢子。
面前這頭驢子卻是如張先生所說的那樣,渾圓渾圓,且又高,向兩側凸起,出現明顯青紫色。王大石想著,既然不生馬崽,也不生驢子崽,那生什麼?驢子、馬和騾子長得都大同小異,大概是生騾子吧。
婦人看著王大石。
王大石還是有些猶豫,當著眾人的面不說也不好,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不說也不行,他嘟噥著,說道︰「驢子,驢子,驢子剛剛跟我說,他先前一直生氣,所以一直沒有生出來,等到不生氣了,平息下來,一定生只騾子出來吧!」
「騾子」
群人的眼楮瞪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