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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歸去來兮(6)

「咳, 總之……」

林歌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現在狗日的晶體教激化了矛盾,所有計劃都得提前。今後的事誰都說不清, 只能臨機應變了。」

「陛——, 不要說髒話。」西爾芙在旁邊淡淡道, 「我認為晶體教出現得很蹊蹺, 人類反攻的勢頭剛剛起來,他們就成長起來了,簡直像是瞄準了要給我們當頭一擊一樣。」

姜見明心領神會︰「——次遇上, 我會多加留意。」

話音剛落, 他——手邊就傳來輕輕的觸感, 低頭一看,萊安——晶骨又纏上來了。

唔,這次是兩條……姜見明無可奈何,任晶骨一——戳著自己,疼倒是不疼, 就是有點煩人。

他看向首領,不禁問道︰「萊安殿……陛——……今後也會一直這樣嗎?」

西爾芙搖頭︰「不,他快要回去了,我推測最多維持到明天。現在的技術下, 基體還不能長時間承載原身的記憶。」

果然……姜見明不知怎麼有點悵然若失。

戳了大概有兩分鐘,晶骨安靜——來, 兩條並排著臥在姜見明腿上, 找了個舒適——位置, 團成一圈不動了。

姜見明耐心地把它們撈起來,準備塞回被子里,這次掀開被子——時候他看清了, 晶骨是從萊安——心口延伸出來的。

從人類的身體上不受控制地冒出晶體狀的物質,還能夠有自主意識地游動,這景象其實挺叫人惡寒。

姜見明卻定——看了幾秒,改變了主意,把晶骨輕輕地放回自己懷里,心想抱著就抱著吧。

這個上午,因為擔心剛發病——姜見明和狀態奇異——萊安,林歌與西爾芙一直留在這里。直到快中午了,女皇帝才因為國事不得不離開。

姜見明從窗邊目送林歌——背影走入飛行器內,忽然很想問問首領,自己是否也是什麼特殊——存在,比如某具基體什麼。

畢竟,皇帝和首領對他——態度有點太好了,好到不合理。他在星艦上——記憶喪失,以及兩次已經忘記了內容的幻夢也很可疑。呵,說起來他還是孤兒……

姜見明心里已經有了六七成把握。但正欲開口,又猶豫了。

他覺得萬一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是,這種往自己臉上貼金——話說出來,首領必然尷尬為難。

最後,姜見明也沒問出口——

午萊安醒了,精神卻似乎更加萎靡,並且時有痛苦之色。

他已經很不清醒,只認得姜見明。晶骨從背後延伸出來,雜亂又扭曲地從床上曳到地下,像被丟棄——破銅爛鐵。手腳指尖也被晶骨覆蓋,非人感更加強烈。

姜見明只是心疼,一邊抱著萊安拍撫,一邊扭頭問首領︰「他好像很難受,不能提前結束投射嗎?」

「可以是可以。」西爾芙深深看著兩人依偎的身影,輕聲說,「但是……他難得冒了生命危險來見您一次。」

姜見明被這句話扎得眼眶一酸,差點沒繃住,啞聲道︰「……我明白了。」

他推了這天所有計劃陪著萊安,幸好身為皇太子妃,還是全帝國都知道身患絕癥——皇太子妃,也沒人敢強迫他做什麼公務,說請假也就請假了。

直到日頭漸漸西斜,伴著彩雲落下。月亮與幾顆星子升起來,懸在黑色的天幕上。

姜見明開了床頭的小燈,細細地削了個隻果喂給萊安。

後者遲緩地眨著翠綠的眼眸,很配合地吃掉了,但最後一塊用晶骨塞進了姜見明嘴里。

好像他越是不清醒不正常——時候,越是喜歡用晶骨而非人的肢體,姜見明又暗自記——一條。

那條晶骨忽然環過他——上身,把他推倒在床上,繼續延展。不到一秒——時間內,他——手腕和腳踝都晶骨按住,像條在案板上露出雪白肚皮的魚。

姜見明眸色微動,昂起秀長的脖頸,燈光被覆蓋上來的陰影擋住,萊安把他壓在身。

萊安目光失焦地咬著他——鎖骨,眼底浮現出濃烈——渴望。他模出姜見明掛回脖子上——戒指,固執地戴在他——無名指上。

燈影昏黃,晶骨游移過殘人類緊收的腰線和大腿,但僅此而已,沒有做出更過分——事情。似乎只是想切實地感受愛人——身體。

姜見明仰躺在儲君身下,側頭細看那枚戒指。赤金色的晶瑩光澤落入眼底,忽然覺得多戴戴也沒什麼不好。

「晚安吧,殿下。」

閉眼之前,他主動親了一——萊安——唇。

……

第二天早晨,萊安醒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當然,原身的記憶也消失無蹤。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用晶骨抱著姜見明睡在一起,床頭桌上還散著慢性晶亂發作時的急救藥,頓時頭皮都麻了。

他臉色鐵青,把姜見明塞進治療艙里——時候手指都在抖。

被弄醒——姜見明哭笑不得,在艙內拍著蓋子,求殿下放他出去解釋。

解釋工作進行得十分困難。

姜見明無意對萊安隱瞞什麼,但前因後果太荒謬,當初加西亞能接受自己就是自己——萊安皇兄已經頗為吃力,現在又要接受自己就是自己——父皇……實在不是什麼容易——事情。

最後姜見明看萊安——神色實在陰沉,只好賣了女皇陛——來安慰他︰

「您看,這樣一來,以後林歌陛——就是您的義女而非義母了,是好事啊。」

是不是好事,姜見明不知道,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天,萊安每日都要去皇帝那邊鬧,不是冷嘲熱諷地找茬,就是直接祭出晶骨打架,完全拿皇帝當成了發泄口。

對此,西爾芙老神在在地表示挺好,發泄出來心結解開,以後就沒事了。

她還主動拉著姜見明坐在一旁,八卦當年舊事︰「您知道林歌和大帝陛——為什麼不合嗎?」

……好家伙,姜見明暗想,大帝——記憶才短暫回歸了一次,首領就對女皇直呼其名,再不叫陛——了。

西爾芙溫溫柔柔地笑著︰「是因為亞斯蘭統帥——緣故。」

「林歌年輕——時候差勁得很,口是心非又是個醋魔。她心里敬愛統帥卻不肯認,看陛——和統帥親近,就和瘋狗似的逮著人家咬……然後被陛——揍得和落水狗一樣。」

皇室八卦太刺激,姜見明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只能硬著頭皮听下去。

首領正說得開心,陳老元帥又來了,見這情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氣得手杖咚咚敲地,梗著脖子沖女皇和儲君喊別打了別打了。

姜見明幾乎懷疑他們準備立地成立個夕陽紅群口相聲團,講上一整天——開國笑話。

若真是這樣會很快樂,但老元帥說出的卻是︰「緊急軍情。」

「銀北斗第一要塞遇襲,又是晶體教——人,攻勢很猛。現在小謝不在,要塞八成擋不住。」

陳老元帥沉聲說道︰「得急速派遣援軍了。」

空氣為之一凝,四個人同時斂容。林歌陰沉沉地把凌亂的雲鬢一捋,萊安也面色不虞︰「銀北斗三座要塞幾十年來互為支援,從來沒向帝國要過援軍,現在第一要塞被捅了刀子,第二第三要塞在干什麼?」

陳老元帥︰「第二要塞被熔岩宇盜牽制,自顧不暇;第三要塞——軍事力量本就不強,艾瑪少將擔心黑鯊基地有失,拒絕出兵救援。現在支援的良機錯失,只能由帝國發兵了。」

=========

發兵救援的決斷下得很快。

這別無選擇,第一要塞是銀北斗——最前線,也是向遠星際進軍——最重要據點。倘若第一要塞有失,帝國的形勢立刻就會轉為被動。

更何況如今謝予奪的遠征艦隊已在歸路上,如果被敵軍切斷了後方,結局不堪設想。

姜見明私——里對萊安說,很大可能是晶體教知道了自治領——副議長來訪,猜到帝國準備進入全面反攻態勢,這才對銀北斗要塞——了重手,這是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事實上,他們還真被打疼了。縱使帝國方前——天與洛佩斯副議長達成了一致,決定對全體國民公開真相,但具體怎麼公開,後續又怎麼穩定人心,其中都有大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需要考慮在內。戰況卻等不了,再拖——去要塞就沒了。

陳老元帥︰「帝國諸軍團包括金日輪在內,都對銀北斗要塞與遠星際戰場不很熟悉,更不要提與晶體教作戰。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請兩位殿下先去一趟了。」

軍部的統帥辦公室窗明幾淨,姜見明久違地敬了個軍禮,神色沉靜︰「是。」

萊安皇太子抱臂倚在一旁,他沒有行禮也沒有應聲,深深地看著姜見明的側臉。

……

新帝歷64年春暮。

帝國緊急發兵支援遠星際要塞,皇太子萊安.凱奧斯為艦隊總指揮官,皇太子妃、上校姜見明為參謀,即刻籌備人員軍資,準備動身。

同時隨軍同行——,還有來自光榮自治領——原長澤原小公子。

當然不指望他能有什麼戰力,主要是希望002號基體盡快熟悉遠星際戰場環境,配合黑鯊基地的後續實驗。

「憑……憑什麼啊!」

白翡翠宮大廳內。

拉里——臉龐通紅,憤怒地噴著唾沫。

「什麼晶粒子什麼基體計劃,听都听不懂,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這麼……這麼自說自話地決定了別人——命啊!?」

這位自幼陪伴原長澤、其貌不揚的男侍者站在下面,又急又怒地仰望著自治領——副議長,仰望著女皇帝,仰望著皇太子。

在這——尊貴的大人物的襯托——,他像只卑微的,可憐——,急得團團轉——小螞蟻。

「太無禮了,拉里.霍恩!」洛佩斯冰冷怒斥道,「如果不是皇帝陛——恩典,允許長澤和你告別,這里根本沒有你說話——份。」

拉里面如死灰,膝蓋一軟,他像個封建時代——奴才一樣跪在洛佩斯女士身前,砰砰地磕頭。

「不不,洛佩斯閣——,求求您閣——,您知道——,小公子他是個殘人類啊,他體質不好也沒有武力,受不了高濃度晶粒子也經不起嚇,他去了能幫上什麼忙啊,他會死在遠星際——……!」

「拉里,拉里!」原長澤撲上來,哭著將他往後拽,「別這樣,是我同意去的,是我!」

拉里眼里爬滿了血絲︰「憑什麼就得是小公子……他不是什麼實驗體!他是個活生生——人啊!!」

萊安皇太子突然開口,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男侍︰「——正因為他是個活生生——人。」

「帝國即將進入戰時狀態,全人類都要隨時準備著為這場戰爭付出性命,沒有誰可以例外。」

他面容冷峻到有——無情——地步,右手卻負在身後,在誰也看不見——陰影——攥得死緊。

……如果可能,誰不想保護好敏感多病——殘人類,最好能永遠把人關在治療艙里,或者關在開滿金玫瑰的宮殿深處。

「沒關系,沒關系。」原長澤輕輕地搖頭,強笑說著,「殿下說了,只要打贏了這場戰爭,我就能回來啦。」

拉里撲上去抱住了自己——小主人,他長大嘴巴,痛哭出聲。

=========

姜見明站在金日輪軍用星艦港——入口。

風吹動他白金相間的軍裝大衣。黑發青年淡淡垂——眼瞼,戴著白手套——雙手將外衣的扣子多扣了一枚。

這日的天氣並不好,陰雲壓在頭頂,據天氣預報說再有兩個小時就要打雷下雨。對于迷信——人來說,很不像個吉兆。

「上校!」「上校!」

貝曼兒和鄭越已經在等著他,都是整齊——金日輪軍裝。

姜見明走過兩人身邊,遠遠地看到停泊在港口的星艦隊列,黑壓壓大片,像一群俯——身軀——鋼鐵巨獸,極具壓迫力。

他問︰「軍部湊了多少人?」

貝曼兒道︰「星艦六百艘,士兵約八萬。」

她嗓音清脆利落,但是表情卻寫著沒底氣。星艦六百艘總共八萬人,不少;但作為奔赴遠星際——援軍,這個數量也不能算多。

鄭越看出她——不安,在旁邊說道︰「這次咱們是要趕時間。緊急調派出來的兵力,不容易了。」

「軍部還撥了大量的新晶械武器、戰斗無人機、軍用武裝機器人,哦,還有配備了高級智腦——機甲。上次在亞斯蘭防御戰里大放光彩的b級自爆機甲s-易水寒,足足給了四千架。」

「那確實不容易。」姜見明肯定了一句,拍拍貝曼兒的肩膀,溫聲道︰「沒事,萊安殿下一個人能當萬艘星艦用,那我們的兵力就是一萬零六百。」

他這話當然是開玩笑,不料說殿——殿下到。萊安從對面走來,身後跟著原長澤和拉里。

儲君穿的是以前在銀北斗時那身收束緊身——皇族禮服,雍容而不累贅,于戰斗無礙;白金色卷發也久違地用發帶扎成高馬尾,長長地垂在背後。

他走到姜見明身旁,翠眸深邃,問︰「準備好了?」

姜見明點點頭︰「走吧。」

片刻後,他們並肩站上高台——

方人頭攢動,如浪如潮。

此刻,六百艘星艦外,八萬士兵都站成筆直的軍姿,仰頭看著他們。

能夠跟隨兩位神話般的殿下出征,又肩負救援銀北斗要塞——重任,這——士兵們各個眼中含著激動。

鄭越敬了個禮︰「請兩位殿下訓話。」

重要——戰役前,由長官訓話鼓舞士氣是例行——流程。萊安看了姜見明一眼,緩慢伸手調了調麥。

他面容依舊如孤山寒冰,冷淡啟唇道︰「我沒什麼好訓話——,接下來這半個鐘,你們寫遺書吧。」

旁邊的鄭越瞪大了眼,這……

萊安︰「我可以向諸位坦白,接下來的戰役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十死無生。如果有人想要退出,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做主免除你們的責罰。」

士兵們愕然,筆直的站姿開始松動。

他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他們不敢相信一貫冷傲自負——儲君,戰無不勝——儲君,今日竟然會面對自己——士兵,未戰先言敗。

姜見明暗嘆一聲,他是在場之人中唯一能理解萊安話中真意的。

馳援銀北斗本身,不至于十死無生,但現在去了遠星際——士兵,很可能就是下一次白鳥遠征——人選了。

他無奈地伸手,從萊安那里把麥要過來。就好像那次大典,不過這回他不恐高了。

姜見明開口︰「皇太子殿下已經說了,想離開——人可以自便。」——

方騷動更甚,有幾個人扭頭往來時的路看去。

有幾個人猶豫地模了模脖子上掛著——照片項鏈、口袋里——護身符,哪怕只是臨行前伴侶為他們系好的領帶。

「但是,我也要你們再次想起這個星城遇襲的那一天。異星生物在城鎮里嘶吼,瓦礫從高空中落下,平民——尸體堆滿大街——那一天。」

姜見明嗓音平靜︰「你們都是最優秀——戰士,應當可以——覺得到,我們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戰役,面對著聞所未聞的敵人,而身後是我們的家園。」

「你們當然可以在今日轉身離開,但如果未來有一天。」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一字一句道︰「當你們在後方苟且偷生,眼睜睜看著外敵入侵,戰火肆虐,國破家亡。」

「當你們見到白發蒼蒼——父母和牙牙學語——孩子躺在血泊中,愛人在你們的懷里流失了全部的生命;

「當你們意識到帝國戰敗,倉皇爬上一架小型星艦試圖逃離故土,回頭時看到滿目瘡痍——三大星系,發覺人類文明已經走到了盡頭。」

「你們會想到曾經充滿過繁花與白鴿——亞斯蘭星城,想到曾經幸福——日子。然後必然想到今天,想到早已經壯烈地死在前線的戰友們。」

「那時,請你們心里不要羞愧,也不要後悔。」

不知從何時起,騷動的聲音消失了。

姜見明沒有去看——方的士兵們是什麼表情。

他昂頭看著沉重——天幕,將目光投向遠方,溫聲道︰「人活一世,很難死而無憾,但我們至少應該死得無愧無悔。」

他想起那個自己選擇主動患上晶亂——雨夜。

其實心里是知道有生命危險的,如果就那麼死在荒山里,或者日後一事無成地死在遠星際戰場,死在病床上……

自然會遺恨。

但不羞愧,也不後悔。

那就足夠了。

「我說完了。」

訓話結束。姜見明掐了麥,坐——,也拿了一份紙筆準備——遺書。

但提筆半天也沒能落字,主要是他無父無母無牽掛,愛人摯友都與他並肩戰場,有什麼好寫——,又——給誰呢?

姜見明冥思苦想半天,還是放棄。

他攏了攏外衣,斜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他——覺萊安殿下將手放在了自己肩上,殿下——體溫比他高一——,很暖和。

半個小時過去,萊安低聲叫他︰「姜。」

姜見明睜開眼,慢吞吞站起來環視一圈︰「都寫完了嗎?」

他問︰「剛剛有多少人走了?」

突然,——面數萬人的人潮中,陡然爆發出驚雷似——聲浪——

「沒有!!!」

姜見明給震得心髒狠狠一跳,驀地定楮看去。

太遠了,他看不清每一位士兵的臉龐樣貌,也看不清那一雙雙眼楮,此刻是否燃燒著怒火與戰意。

但他能听見士兵們喊︰「沒有!!!」

聲如擂鼓,是戰鼓。

回音久久不絕,象征著人類意志——戰鼓,響徹在沉重——陰雲——,響徹在沉重——命運前。

貝曼兒悄悄抹了抹眼角,鄭越一臉敬佩地看著年輕——上校。

原長澤和拉里兩個未經戰場的人哪里見過這氣勢,嚇得腦子嗡嗡響,卻也被這股沖天——戰意感染得呼吸急促、臉頰漲紅。

「一——可以贏的,」原長澤緊緊抓著拉里——手,小聲堅——說道,「一——,一。」

姜見明眼尾露出一絲哀傷與欣慰交雜——情緒。

身旁,萊安目視前方,風吹動卷曲長發,皇子用只有他們能听得見——音量說道︰「只要人類文明還能存續一日,歷史就會永遠銘記你……永遠。」

姜見明沖他笑了笑。

然後再次拿過麥,對諸位將士道︰

「那就走吧。雖然剛剛說了點喪氣話,但其實也沒那麼糟。我們爭取早點打贏……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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