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公生的身後,毛利蘭與鈴木園子沒有幫忙準備早飯,就像兩位觀眾看主角的獨角戲。
早點一份又一份上桌,每一盤都是精心準備的佳肴,聞到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
以至于毛利蘭與鈴木園子二人,都有些眼饞。
「還繼續嗎?」毛利蘭詢問道。
忍住味蕾上的渴望,努力告訴自己這是夢境,但食物所吸引的是人類最原始,任何人都無法抵抗‘暴食’的原罪。
除此之外,毛利蘭還發現更加重要的事情,眼前這位男生所制作的料理,是可以將普通食材調味成最適合修煉者的類型。
如果能一直吃到這樣的美味,肯定超級幸福,最差也能依靠食補的方式,擁有更長的壽命,更精煉的體魄,不受病菌的侵擾。
「情報不夠,我認為他還有隱藏,能進入更深層次的夢境嗎?」
鈴木園子表現相對理智,雖然也有大吃一頓的想法,但更多的好奇心在眼前這位男孩身上。
這個世界‘鈴木園子’的義弟,實際上姐弟二人的親昵程度與情侶毫無區別。
由鈴木朋子發現並培養,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只為了在鈴木園子接管公司的時候,公生能夠擔起頂梁柱的重責。
但真正了解毛利公生的全部信息後,發現他似乎隱藏很多信息,能力不算什麼,園子身旁的毛利蘭能力足夠碾壓這個男孩,但他的性格……
根據昨晚的觀察,這個男孩內心里對所有姐姐是一種自卑的態度,明明擁有與毛利蘭相同潛能的孩子,卻會表現出這幅模樣,這讓園子判斷存在有其他原因。
而這個原因恐怕是極為重要的。
「那就繼續深入吧。」
越是深入夢境,就越是容易遭遇危險,人的潛意識在夢中就是個怪物,化身為恐怖存在,吞噬侵入者。
但毛利蘭與毛利公生二人是最親密的姐弟,二人的夢境自始至終都是鏈接在一起的,可以肆意另一方的進入。
而本該保護夢境的潛意識怪物,也沒有攻擊毛利蘭與鈴木園子。
很神奇,以至于毛利蘭還以為是在自己的夢境里,但也能反應男孩的真心,他對姐姐沒有設防。
【夢蝶之術】
毛利蘭與鈴木園子身體變小,化身為兩只蝴蝶,向正在做飯的公生飛去,進入他的大腦中。
這僅僅是第一層夢境,現在要前往的是第二層夢境。
……
第二層夢境,開始。
雖然還是有蘭花香與薔薇花香縈繞身旁,但已經不屬于自己,無法細細品嘗花蕊的滋潤與花露的甜蜜。
僅一夜之間,我心判若兩人,套用《人間失格》的話放在這里,也算是應景。
在浴室內,熱水從上而下澆灌全身,將肥皂泡沫沖走,嘴里還叼著一根牙刷,洗澡刷牙同時進行。
公生始終低頭,望著水流從下水道流逝,瞳眸無光麻木,眉毛沾染水珠下垂著。
「我好累啊。」
仔細思考一番,姐姐們擁有平行宇宙的記憶,與自己產生羈絆,締結姐弟的約定,但實際上不是與公生本人締結的。
平行時空同位面體,這種官方說辭更加貼切,每個姐姐都是與另一位‘公生’存在獨有的情感,真正發泄感情的對象也是另一位公生。
在‘牛頭人教’中,這樣的行為既是我綠了我自己。
而她們對于公生的期待,也源于對平行宇宙同位面體的認可,將另一人當做更完美的弟弟,現在的公生對姐姐們而言是存在缺陷的。
平行世界記憶會讓她們產生的愧疚只留存百分之一,但將兩位公生對比後,姐姐們向公生索取需求則比過去提升了百分之一千。
過去,與公生做比較的人只有工藤新一、服部平次這類,都屬于霓虹男子主義的受益者,他們的存在襯托出公生‘中式家庭責任型男子’的優劣。
但現在作為比較的對象不再是工藤新一、服部平次,姐姐們拿著二十五歲的成熟型公生對比十五歲的成長型公生。
除非掏出帝皇暴龍機,完成進化……扯淡!
公生忍不住自嘲的笑出聲,回顧自己經歷的十五年只感覺無趣,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妄圖與命運做抗衡,但無論嘗試多少次都會失敗。
努力讓姐姐不再被工藤家牽住思想,但莫名其妙的‘平行世界’記憶將公生所有的努力打會原型。
很快,蘭姐會再次認可共同工藤新一的好,至于公生也不過是替姐夫打工的地精礦工。
「《名偵探》世界本身就是虛構的動漫世界,而我也本就是不該存在的人,恐怕此時此刻正被某位狗作者的筆尖所控制。
「虛假的故事,虛構的角色,虛偽的現實……」
「如果失去姐姐們的偏愛,我也不過是一無所有的空殼,沒有一絲價值。」
「恐怕,那位虛構‘我’的作者,也會在‘我’失去商業價值的瞬間,將我拋棄,另開新書。」
相比較,蘭姐、園子姐、和葉姐、紅葉姐都是真正具備價值的角色,永遠不會被人遺忘,也不會被市場所拋棄。
「所謂的姐弟、母子這些關系,都不過是我的臆想,自認為對她們很重要,實際上是劇情需要罷了。」
「劇情需要她們對我憐憫樹立正面形象,劇情需要我去做很多很多吃力不討好的事,甚至是劇情需要我永遠卑微的狀態。」
「所謂做的越多回報越大,是我想多了。」
公生甩開拖鞋,赤腳站在地磚上,感受腳底板的冰涼涼。
內心里,還想著再多付出一點點,或許之前做的都沒有被蘭姐注意到,下一次付出肯定能讓姐姐感動。
這就是舌忝狗的心理世界,用努力去迎合別人,除了努力一無是處。
至于所謂的貴人,就是貴別人不貴自己。
「……」
在浴室的一側,毛利蘭與鈴木園子的面頰浮現紅霞,蘭姐與園子姐本尊的記憶里對公生的大象鼻子並不陌生,但平行世界的毛利蘭與鈴木園子從未見過這幅場景。
二位姐姐的內心莫名有些蠢蠢欲動。
「可以確定,他來自于第三方世界。」
園子望著眼前公生的白皙皮膚,忍住上手的想法,向身旁的毛利蘭說道。
「一本名為《名偵探》的書籍,內部有‘毛利蘭’‘鈴木園子’等角色,而他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就喜歡這些角色。」
「未曾想,穿越之後的身份是弟弟,最喜歡的角色紛紛化身他的姐姐,這份愛慕不能分享于任何人,就保存在男孩的心中。」
「但在《名偵探》的劇情中,每一位女角色都有分別對應的男角色,而且這些男角色恐怕才是主角。」
「主角完美無瑕,集合正義、陽光、帥氣于一身,將毛利公生壓制在無人問津的黑暗中,而毛利公生的潛意識里也認可男主與女主在一起是最好的結局。」
完成分析,鈴木園子皺起眉頭,對于這位‘義弟’有些同情。
理性佔據思考方式百分之九十九的她,盯著正在洗澡的公生,瞳眸里是水珠黏附在白皙皮膚的景象,內心被勾起那百分之一的感性。
「遷就她人,失去自我,做任何事情都會變成毫無意義的行為。」
可能是這個世界鈴木園子的情感在影像著,讓平行宇宙的鈴木園子對公生有最基礎的姐弟情感。
既然是姐姐,遇見弟弟如舌忝狗一樣追逐其他女生,心生出恨其不爭的想法。
旁邊的毛利蘭則無法抗拒內心的,手一揮就變成與洗澡公生相同的狀態,邁步進入水幕之中。
「園子,你不覺得這個孩子的能力與我們存在共鳴嗎?」
甚至可以用同根同源形容。
平行世界的毛利蘭剛將公生抱住,體內的能量就不受控制噴涌而出,與公生的能量糾纏在一起,形成太極雙魚的形態,將二人的能量揉捏在一起。
那種感覺從未有過,好像全身毛孔張開來,能量猶如奔涌江河般侵襲全身,沐浴的不是水珠,而是能量凝結為液體狀。
將公生融入自己的懷抱,仔細感受對方,毛利蘭所在的世界沒有弟弟,忽然多個命運相連的弟弟,內心產生奇妙的親近感。
相隔次元,卻不是隔閡二人的距離,姐弟之間的溫度沒有絲毫降溫。
「抱起來……就好像我真的有個弟弟……」
「園子,能想辦法將公生帶去我們的世界嗎,他留在這里就是被人欺負。」
要知道,夢中形態的毛利蘭是二十七歲的模樣,各方面的成熟不是毛利蘭這樣十六歲小蘭能比擬的。
而在一旁觀察的園子搖搖頭,表示這件事不可行。
「平行世界會激發人內心的渴望,你只是看見有一個照顧你的弟弟,忍不住想要去擁有,但毛利公生只屬于這個世界的毛利蘭。」
「至于我們的意識,會逐漸削弱,最後融入到現在的毛利蘭與鈴木園子記憶中。」
被公生發現的情況,鈴木園子也有考慮,但根據記憶分析公生,這個男孩不會做出殺死自己與毛利蘭的事情。
在他看來,無論哪一位蘭姐,都是他的姐姐,如果平行世界的毛利蘭與鈴木園子面臨意識消散,他絕對會供出自己的血液來挽留兩位姐姐多待一段時間,陪著他。
記憶里關于‘宮野志保’與‘灰原哀’同框出現的部分,就能佐證公生的無腦行為。
嘛嘛,園子對于弟弟不是很討厭,甚至產生偏愛的想法。
「根據現在掌握到的記憶,這個弟弟挺不錯的,我們暫時能代替同位面體享受他的照顧。」
從公生改口為弟弟。
二十七歲的園子依舊是俏皮短發,打扮出女強人的干練模樣,身穿深黑色制服,黑絲褲襪將細長雙腿包裹。
扭著妖嬈婀娜身材靠近弟弟身旁,逐漸融入到水中。
「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消除掉他的自卑心理,由于你過渡使用控心手段,導致弟弟的負面情緒爆棚。」
「如果他真的因為負面情緒而心里崩潰,我們就享受不到貼心照顧了。」
說完,園子主動化為蝴蝶,鑽入公生的腦袋中。
而她所說的控心,指的是毛利蘭所掌握的術法,可以讓人將內心情緒爆發出過去的十倍。
比如和葉與紅葉,見面最多是心里不爽對方,但放大十倍後就能發生小摩擦,爭嘴吵架,但也會更加坦率的幫助對方,比如共用一張床休息。
這是普通人的情況,毛利蘭與鈴木園子經常使用這個能力,測試第一次見面的人。
尤其是內心滿是齷齪不堪思想的人,會因為情緒不受控制,隨意說污俗下流的話而不打自招。
不曾想今天出現大問題,公生的負能量情緒量是常人的萬倍,屬于非人能忍受的程度,一的十倍是十,但一萬的十倍是十萬啊。
換成其他霓虹男人,受到點委屈就要發泄,在家里耍威風,更甚者實施家暴。
反觀公生,就像只斗敗的公雞,灰溜溜的跑去沙發睡覺,一蹶不振的模樣。
鈴木園子與毛利蘭還想享受作為姐姐受到弟弟照顧的快樂,自然不能讓公生消沉下去,必須去夢境的第三層將負能量清除。
「清除的辦法是什麼?」
毛利蘭追上閨蜜,化為人形後再詢問道。
夢境的第三層,沒有任何理智的純欲世界,所有的想法與都會藏在這里,對金錢、對名利、對等等,你都可以在這里看見。
就像一顆洋蔥,你必須一層層剝開,才能確認是否存在心。
然而……
純灰色的世界,沒有光明,沒有黑暗,更沒有其他填充色,就好像這個人天生缺失情感模塊,也缺失對什麼事物的好奇心與個人興趣。
有目的去做某件事,但他不是為自己去做這件事,不是發自內心產生的。
他就像一名打工者,為其他人的夢想去付出體力、付出智慧、付出生命的全部。
這才是最真實的公生。
落在這片土地上,抬頭是灰蒙蒙天空,遠處有干枯樹木的陰影,腳下干裂土體,空氣中你聞不到任何味道。
毛利蘭的身體忍不住微顫,這個夢境令她感覺冷漠,就好像整個世界排斥她的到來。
「這也太恐怖了吧。」
剛才還在想清楚毛利公生的內心負面清晰,未曾想會是這番場景。
「犧牲者領域————!」鈴木園子顫顫巍巍說道。
這樣純灰色的世界,毫無生命反應,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沒有生命也沒有毀滅,與其說這個人沒有,不如說這個人的就是眼前這幅場景。
之前的判斷是錯誤的,毛利公生並不是其他人所認為的悲觀主義者,他是徹頭徹尾的犧牲主義者。
犧牲掉自己的一切,榨干體內最後一絲血液,擁有極端傾向的人。
「快走!」
「犧牲思維是最反人類的思維,一旦接觸時間長,精神思維會被污染。」
人類的發展永遠是利己主義,也只有人類總會為自己考慮,才可以站在種族的頂峰,無視其他種族的滅絕,全心全意為自己族群的繁榮而努力。
而犧牲者思維是利他主義,其中最經典的就是釋迦摩尼割肉飼鷹,損害自身的利益普度它物。
而在中洲戰國時期,也存在墨家的‘兼愛’思想,利于天下人而辛勞奔走,不以私利而動武揮戈。
鈴木園子洞悉毛利公生的思想,第一時間拉住毛利蘭就離開這片夢境。
內心忍不住感覺慶幸,這個男孩對毛利蘭與鈴木園子沒有絲毫防備,更沒有潛意識阻擊手段。
換成其他人進入‘犧牲者領域’,恐怕第一時間就被那種自我奉獻的想法所污濁。
再回到浴室中,二人的衣服潮濕,能清晰看見包裹豐碩的內衣。
一左一右趴在弟弟的肩膀上,鈴木園子大口喘氣,隔著水幕向毛利蘭說道。
「做好心理準備,蘭,我們的意識恐怕無法消散。」
「就如我們剛才所看見的,這個孩子有天生的自我犧牲想法,真的會有消散的那一天,就算全天下所有人強迫我們離開,他也是唯一會犧牲掉最後一滴血,留下我們的人。」
「我確定!」願為此賭上霓虹所有高中生偵探的智商!
緩過神來,園子才發現自己不單單是抱著公生,還在細心為對方洗澡,二十七年不曾接觸任何男性的她,這是第一次與男生做出親密舉動。
理性角度而言,一起洗澡不廢水,感性角度而言,現在的情況正符合她那百分之一的原始沖動。
眼神逐漸迷離,望向趴在另一側的閨蜜,毛利蘭的全身都已經打滿肥皂,防止滑倒還抱緊公生的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