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夏得知裴淵和虞寧——活——過五十歲的時候, 臉色就有——發白——
刻听完裴淵的話,整個人更是搖搖欲墜,差點兒都坐——穩了。
裴淵也沒想到, 自己這番話會——紀明夏這麼嚴重的打擊。
他趕忙道︰「你沒事吧?」
「我……」紀明夏搖了搖頭,剛想否認,結果頭一搖, 耳道內頓時傳來一陣刺痛。
紀明夏倒抽一口冷氣, 當即捂住耳朵皺緊眉頭忍受刺痛。
這刺痛來得迅猛,紀明夏沒有防備之下,只覺得眼前發黑。
好在刺痛——是持續——斷的, 片刻後就消失——見, 只剩下余痛令人心有余悸。
紀明夏忍耐地道︰「我沒事, 就是耳道有點發炎, 等明天下了山,我去醫院看看就好了。」
「耳道發炎?」裴淵聞言,想了一下,側身從包里拿出了一瓶眼藥水,緊接著, 他又翻找出一瓶紅霉素軟膏,「你試試這個。」
紀明夏連忙道︰「我沒事,就輕微發炎,——嚴重, 我有消炎藥, 一會兒虞寧幫我掏掏耳朵,用棉簽把藥抹進去就行了。」
裴淵堅持道︰「這是氧氟沙星眼藥水,——以滴進耳朵里緩解一下,——需要掏耳朵, 液體冰涼柔和,更適合你現在的情況。」
說著,裴淵將眼藥水和軟膏遞到紀明夏面前。
紀明夏耳道內時——時傳來刺痛,確實有——影響行動,見裴淵都遞過來了,這也是他目前急需的,紀明夏便沒有客氣,接了過來,感激地道︰「謝謝你啊。」
「——用客氣。」裴淵道,「當年那件事……我處理的方式——太妥當,我應該對你說一聲抱歉的。」
當年?
處理得——太妥當?
紀明夏明白,裴淵說的是他和原身之間的過往,對——這件事,紀明夏毫——知情,完全無從猜測,——他又很想弄明白,裴淵和原身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以裴淵的人設,絕對——做對——起紀明夏的壞事。
他們當年互相——認識,裴淵卻說自己處理得——太妥當,紀明夏猜測,最大的——就是裴淵打算幫助紀明夏,——是方式——太合適。
這次見面,裴淵壓根沒認出紀明夏,說明他們見面的時間,至少是在兩三年前。
那會兒,裴淵——到二十,紀明夏還在初中,青春期是人生長發育的高峰,幾年之內就——褪去嬰兒肥長成大人的模樣,只有這樣才——解釋,裴淵說他模樣——同,差點認——出。
在心中確——了這幾點,紀明夏斟酌了一下語言,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裴淵沒想到會收到紀明夏的感謝,他有——驚訝地失笑道︰「我當時只想著,你們年紀——大,——應該這麼早決——未來,現在想想,那會兒確實太沖動了,應該好好和你們溝通交流的,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嗎?」
裴淵說著,詢問地看向紀明夏。
紀明夏還在思考裴淵這話的意思,突然被提問,他頓時有——懵。紀明夏他張了張嘴,卻——敢回答。
在——了解具體情況的時候,貿然——口,很——會起反效果,這種時候,只——靠裝傻蒙混過關了。
裴淵見紀明夏愣愣地看著自己,卻是——答,他連忙道︰「是我——言了,你已經是成年人了,相信你一——會處理好的。」
他說著,充滿鼓勵地對紀明夏道。
紀明夏莫名就收到了裴淵又是信任又是祝福的眼神,只——干笑一下,胡亂點了點頭。
裴淵這話說得含含糊糊的,他沒辦法提取有用的信息。
這種事,虞寧比他擅長——了,應該讓虞寧來的……
想到虞寧,紀明夏忍——住回過頭,朝虞寧的方向看了一眼——
刻天已經快黑了,虞寧站在遠處,紀明夏看過去,都瞧——清他的模樣,只——隱約——見一道模糊的身影,還站在樹邊的位置,沒有動彈。
「裴淵,如果虞寧真的被污染了,有解決的辦法嗎?」紀明夏輕聲問道。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是很怕得到否——的回答。
畢竟專業人員都活——過五十歲,說明以他們現在的——力,根本拿這未知——量,一點辦法都沒有——
逃避終究是沒用的,事關虞寧的健康與安全,紀明夏總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復。
他相信裴淵只要有辦法,一——會幫助他們。
果然,下一刻,紀明夏就听裴淵道︰「我——以帶他回去試試。」
「帶他回去?」紀明夏疑惑地看向裴淵。
「我的長輩與老師們,都在首都,他們在這方面,比我有經驗。」裴淵道,「青銅鈴鐺嚴厲示警,導致我對虞寧也十分警戒——是根據你剛才所說,你們接觸神秘物品的時間其實很短,也許是我判斷失誤,虞寧的情況——沒有那麼糟糕。」
說到這,裴淵對紀明夏道︰「與神秘物品打交道,難免會受其影響,幾乎每個人都會被輕微污染,這是很常見的現象,只要有針對性地治療修復一陣子,就——以回來了。」
紀明夏忍——住道︰「那如果,——是輕微,而是嚴重污染,甚至按照你所說,虞寧已經變成了個神秘物品呢?那會怎麼處理?」
裴淵沉默了幾秒,緩緩道︰「我——知道。按照之前的經驗,這種人,往往還沒等到被發現,或者被帶回去治療,就已經發瘋暴斃了。」
紀明夏聞言,頓時明白了。
這玩意兒就和癌癥似的,要麼早點發現,及時治療,要麼直接到晚期,還來——及送去治療,就——在路上了。
虞寧現在的情況是,他疑似「癌癥」,如果是輕微的最好,治療一下就回來了。
最怕是重癥的,送去首都治療,——僅沒治好,反而還——變成試驗品。
如果是別人,紀明夏肯——勸他去治療了,畢竟——活下去最重要,——虞寧——同。
虞寧是主角,就算真「晚期」了,他很大概率——會——,那麼他最終的命運,只有——當試驗品到老……
想到這,紀明夏的心就被揪了一下。
原著里的虞寧,根本沒有這種困擾。
現在這個局面,完全是因為紀明夏穿越造成的蝴蝶效應。
某個角度來說,是他把虞寧害到這一步的。
「我知道了。」紀明夏低聲道,「我會找機會,和虞寧說的。」
裴淵見紀明夏情緒低落,想了想,便和紀明夏介紹起他的工作單位來。
他們是官方認——的專職人員,隸屬——神秘物品研究部,建國起發展至今,已經具有一——規模——
過因為工作內容特殊的緣故,大部分時候,大——都天南地北地探索者,很少長期在一起見面交流。
以往同事之間,幾年想要見一面都難,現在有了網絡,倒是方便了許。
如果虞寧打算和他回去的話,下山有了信號之後,他會聯絡總部,到時候派送專——的人員帶他們回去。
紀明夏看書的時候,對這——背景設——毫無興趣,一般掃一眼就跳過了。
如今自己在書中,背景知識至關重要。
因——紀明夏非常認真地傾听著,一邊听一邊順道和自己腦內的劇情掛鉤,努力——放過任何一個重要的細節。
時間——知——覺流逝,轉眼夜幕降臨,夕陽最後的霞光消失,月輝映照在山間。
紀明夏和裴淵正聊到興頭上,無意間回頭,驚詫地發現虞寧竟然還站在原地,而包光遠看到紀明夏轉過頭來,趕緊對紀明夏求助地揮了揮手。
虞寧站了這麼久,都沒有動作,紀明夏心中有——擔心,他對裴淵只道︰「包光遠找我,我先過去一下。」
「好的。」裴淵道。
紀明夏才剛走到包光遠面前,包光遠就苦著臉道︰「你和裴淵之間……沒事吧?」
「我和裴淵?沒事啊。」紀明夏奇怪地道,「怎麼了?」
「那你們怎麼聊了這麼久,裴淵還一直對你笑。」包光遠嘀咕道,「別說虞寧,我都快看——下去了。」
紀明夏簡直滿頭問號︰「——是你說——想和裴淵說話,讓我上去溝通交流的嗎?」
包光遠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了還有這回事,紀明夏是肩負著使命和裴淵溝通的啊!
包光遠趕忙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那你們現在聊完了嗎?」
「差——了。」紀明夏道。
「要——,你也去和虞寧聊聊,他在那兒站了好久好久。」包光遠弱弱地道。
紀明夏看了——遠處的虞寧一眼︰「確實站了好久……你——以叫他過來啊。」
「我——敢。」包光遠催促道,「你去你去。」
紀明夏看著包光遠慫唧唧的臉,頓時無言。
他已經覺得自己夠廢柴的了,這包光遠,比他還要廢柴千萬倍啊——
過他作為原著中沒有姓名的路人,廢柴點倒也無所謂。
哪像紀明夏,明明同樣是廢柴,還要肩負使命。
想到這,紀明夏腦海中莫名靈光一閃,有個念頭飛快閃過,——紀明夏一時之間,卻沒有抓住。
包光遠還在一旁催道︰「明夏,虞寧在看你了。」
「好的好的。」紀明夏苦思無果,無奈之下,只好先走到虞寧的面前。
虞寧站在原位,見紀明夏走過來,微微垂眸看他。
紀明夏一和虞寧的視線對視上,就想到自己——久前,對虞寧吐露的心聲。
他的臉有——發紅,好在——時天已經黑了,到處都朦朦朧朧的,虞寧也看——到他的窘迫。
紀明夏努力裝作和平常一樣,將他和裴淵的對話,簡單和虞寧說了一下。
其中主要交代裴淵的紋章作用,青銅鈴鐺的作用,還有神秘物品研究部這——……
關——虞寧有——被污染這件事,紀明夏暫時沒提。
虞寧本就對裴淵——信任,這個時候將這樣的——性告訴虞寧,——僅——會說服他,反而——會起反作用。
而且紀明夏本身也沒有想好,到底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虞寧安靜地听完紀明夏的解釋,道︰「你相信他?」
這個問題,虞寧剛才問過,剛才紀明夏——知道該怎麼回答,支支吾吾地辯解,現在,紀明夏也——想逃避了。
他還是願意相信裴淵。
想到這,紀明夏「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以為虞寧會為他的選擇而失望,——出乎意料的是,這一回,虞寧卻十分平靜︰「好,那我也相信他。」
紀明夏沒想到虞寧突然這麼好說話了,有——驚詫地抬起頭看他。
雖然天已經黑了,——星光熠熠,月輝明亮。
清冷的月色,映著虞寧精致清雋的臉。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紀明夏。
見紀明夏抬起頭,虞寧溫柔地看著他,低聲道︰「因為,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