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藝猝不及防之下, 得到了拒絕的回答,整個人都懵了。
要知道,——一路走來, 紀明夏基本上就沒拒絕過人——
次虞寧打算瞞著他,孟欣藝主動坦白一切,道出自己的錯誤, 表露出贖罪的心態, 按理來說,紀明夏應該迅速原諒他們才對的。
為什麼會拒絕,——和紀明夏的人設不符啊!
孟欣藝整個人都凌亂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紀明夏︰「明、明夏……」
紀明夏冷哼一聲, 懶得再理她, 直接道︰「——情山泉是你們發現的, 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各自分道揚鑣,以後是生是死,都各安天命吧。」
說完,紀明夏還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我——一身傷, 還有那兩盒泡芙,就當是被狗咬了,喂了狗吧。」
說完,紀明夏轉身就要走。
孟欣藝見狀, 著急之下, 忍不住直接伸出手,朝紀明夏抓去。
紀明夏雖然嘴上說著狠話,心中卻是極為警惕的。
畢竟紀明夏和虞寧對他們好的時候,孟欣藝和包光遠都能動了歪心思。
現在要——道揚鑣了, 指不定怎麼狗急跳牆呢。
見孟欣藝朝他們這個方向抓來,紀明夏第一反應就是跳到虞寧面前,擋在了孟欣藝和虞寧之間。
只見紀明夏雙手大張,猶如母雞護崽一樣,將虞寧擋在身後,沖孟欣藝喊道︰「——要對虞寧做什麼?」
孟欣藝︰???
對不起,我要抓的是你……
她剛剛看到虞寧怎麼對付怪物鬼影的,她雖然心理素質比包光遠稍微好一些,——並不代表她不害怕。
就算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可能去抓虞寧啊!
孟欣藝的本意是要抓紀明夏的,哪里想到紀明夏竟然朝虞寧那邊護去了。
她抓了個空,整個人往——一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孟欣藝索性順勢跪了下來,對著紀明夏和虞寧懇求道︰「明夏,虞寧,天快黑了,——們別走……」
要是以往,紀明夏和虞寧走就走了,大不了包光遠和孟欣藝又回到之——的日子——
是剛剛,怪物已經來過了——
個游戲的核心宗旨是捉迷藏,——凡被鬼影找到的人,都會被鬼影殺死,成為它身軀的一部分。
死了就算了,死亡後還不得安息,——誰看了不害怕啊!
情山泉已經不安全了。
親眼看到虞寧是怎麼逼退怪物的,孟欣藝心里清楚,偌大的森林之中,只有在虞寧身邊是安全的。
可虞寧也想他們死。
別看紀明夏嘴上說得凶,他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里,最心軟的一個了。
孟欣藝就像是即將溺水的人,緊緊抱緊那一塊浮木。
明白光是嘴上討饒,已經沒用了,孟欣藝直接跪下來瘋狂道歉。
都是現代人,誰能受得了——種大禮,紀明夏被驚得連續後退好幾步,直接避開了孟欣藝,整個人都有些不好。
虞寧看著那邊淒淒苦苦的孟欣藝與包光遠,再看看面露不忍之色的紀明夏,見紀明夏還像護崽一樣擋在自己面前,虞寧對紀明夏道︰「算了,明天再走吧。」
紀明夏聞言,扭頭看向虞寧。
虞寧道︰「天快黑了,——里地勢陡峭,模黑下山不方便。」
別說紀明夏受傷了,就算他沒受傷,情山泉——地勢,上山容易下山難。
今天是白天趕路,他們都走了許久,——大晚上地下去,萬一紀明夏不小心扭了摔了,太得不償失。
紀明夏也明白,虞寧是在顧慮他,直接對虞寧道︰「我不怕天黑。」
虞寧拉了一下紀明夏的手︰「我怕。」
紀明夏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和虞寧的踫在一起,他聲音低低的,就在自己耳旁響著,紀明夏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過——會兒夕陽西下,陽光正紅,照在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暈,紀明夏將自己的羞澀藏在了陽光之下,忍不住對虞寧道︰「——啊,就是太善良了,才會一直被人這樣欺負的!」
在學校被欺負就算了,姑且是為了劇情,為了虞寧更好的未來。
在這森林里,還被人欺負,那算什麼事啊!
虞寧聞言,抿了一下唇,——最終還是沒藏住笑意,他嘴角微揚,看著紀明夏維護自己的模樣,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只能靠明夏保護我了。」
紀明夏瞧著虞寧的小臉映著夕陽,粉撲撲的,那雙水潤潤的眼楮,也像小動物一樣,一閃一閃地看著自己。
紀明夏心里就像蓬松的棉花糖一樣,松松的,軟軟的,甜甜的,整個人像浸在了蜜里。
最終,紀明夏還是依了虞寧,兩人決定在情山泉上再留一晚,明天離開。
至于包光遠和孟欣藝,紀明夏和虞寧就不管了,隨便他們接下來去哪里,只要別跟著他們就行。
虞寧和紀明夏同意留下來後,包光遠便拉著孟欣藝回到了他們樹葉鋪成的就寢處。
紀明夏和虞寧也鑽進了帳篷中。
帳篷一拉,看不到外面,彼此眼不見心不煩,紀明夏的心情總算沒那麼煩躁了。
虞寧看著紀明夏道︰「傷口還疼嗎?」
虞寧——麼一問,紀明夏當即反應過來,他先搖了搖頭,然後緊張地看向虞寧︰「——和那個怪物打了一架,有沒有受傷?」
「沒有。」虞寧道。
紀明夏還是不大放心,將虞寧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
確認虞寧須尾俱全完好無損,紀明夏——才稍稍安心︰「好端端的,那東西怎麼會提——出現呢。」
孟欣藝雖然將剛剛的經過大體說了一遍,——她的側重點在自己身上,一些關鍵信息也有意引導紀明夏想歪。
身為親自和怪物對峙的虞寧,此刻仔細將怪物的情況和紀明夏說了一遍,包括那古怪的金色三角形紋章,與躲藏在怪物軀體里的李柚——
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紀明夏听完,整個人都懵了——秒。
好一會兒,紀明夏才喃喃道︰「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確認,——一切都是李柚的陰謀詭計?她手持戒指,自己——躲藏在了怪物鬼影里面,到處用捉迷藏這種游戲殺人——的血紅戒指殺不死它,因為這兩枚戒指,是對戒。」
紀明夏皺眉道︰「怪物想要——的戒指是正常的,——它為什麼,放棄了唾手可殺的包光遠和孟欣藝,一定要沖著我來?」
虞寧道︰「——和李柚見過面嗎?」
「沒有啊。」紀明夏回答道,——說完後,他——不確定了。
他和原身是平行空間的兩個人,大體經歷是相似的,——原身是這本書里的配角,為了服務劇情,與紀明夏之間,難免會有些差別。
比如趙卓越——些舍友,比如眼前的虞寧,甚至李柚——個人,在紀明夏原本的世界里,也是查無此人的。
紀明夏本人肯定是沒有見過李柚的,——原身呢?
紀明夏畢竟是身穿,根本不知道原身的過往。
原著里,原身就是個小配角,連紀明夏——見鬼的能力他都不具備,按理來說,不可能惹事啊。
可是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說明怪物為什麼要找上他了……
紀明夏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低聲道︰「總覺得有什麼重要信息,被我遺漏了。」
虞寧看著紀明夏苦惱的樣子,安撫道︰「慢慢來,不著急。」
虞寧道︰「林思芸死時你不在現場,李柚——來泉莊度假也沒有邀請你,自始至終,——都是這場游戲的局外人。」
紀明夏在虞寧的安撫下,稍稍冷靜一些。
可以確定的是,如果紀明夏沒有身穿,按照原身的軌跡繼續下去,他是不可能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的。
所以,他一定是局外人。
就算——中間,出了一些紕漏,導致怪物沖著他來,那也一定是怪物的原因。
紀明夏將腦子里那些雜念拋開,很快,一個疑點迅速從疑團中跳了出來。
紀明夏準確抓住了它,緩緩道︰「——個三角形金色紋章,我听著怎麼有些耳熟。」
「——見過?」虞寧道。
「應該吧……」紀明夏不確定地道。
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信息來源,都是從小說里知道的,——他當時當作消遣讀物來看,不可能事事都牢牢記住。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能被他記住的,肯定不是凡物。
「難道——是一件神秘物品?」紀明夏猜測道。
如此一來,不少異況倒是能解釋得通了。
怪物無視了虞寧的防御,在虞寧的攻擊下莫名其妙消失。
如果李柚手持兩件神秘物品,能夠和虞寧對抗,也在情理之中。
虞寧道︰「明天是第七天,宋岳林、孟欣藝、包光遠,還有三個人沒死,它總會再次出現的,到時候再靜觀其變。」
紀明夏點了點頭,此刻疑團太多,他們在這瞎猜也無濟于事,只能等怪物再次出現,再做判斷了。
此時天完全黑下,雖然不過八點多,——是山里沒有燈光,天一旦黑了後,四周一片幽靜,夜涼如水,該準備歇下了——
個時間點睡覺,凌晨日光升起時起床趕路,時間上倒是恰到好處。
紀明夏從背包里拿出睡衣,剛打算換上,就見虞寧在一旁一動不動,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紀明夏月兌衣服的動作一僵︰「——……不換衣服睡覺嗎?」
「——的傷口……」
「我的傷口真的已經快好了,——別操心了,趕緊睡吧!」紀明夏連忙打斷虞寧的話,對他道。
虞寧聞言,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麼安靜,紀明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嘀咕道︰「傷口那麼惡心,干嘛一定要看它。」
何苦這麼執著呢虞寧!
虞寧小聲說了句話。
紀明夏湊近他︰「——說什麼?」
虞寧抬眸看紀明夏︰「——都看過了。」
「啊?」紀明夏不明所以地看他。
虞寧指了指自己的身體︰「剛才——檢查我的時候,一點也沒含糊,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都仔仔細細看過了。」
當然,那會兒虞寧穿著衣服,紀明夏再怎麼仔細,也是隔著衣服看的。
衣服沒有破損,虞寧身上也沒摔傷的痕跡,紀明夏囫圇看了一通,就放過他了。
不過——種細節,虞寧自然是不會提醒紀明夏了。
紀明夏听虞寧——麼一說,——才想起來,剛剛進帳篷的時候,他突然得知虞寧一個人擊退怪物,緊張得不行,非得確認虞寧沒有受傷,才能安心。
當時紀明夏想也沒想,直接拉著虞寧仔細打量了一遍。
那會兒虞寧……完全沒有半——掙扎,倒是十——順從……
紀明夏頓時有些理虧了。
他默默轉過身,抱著睡衣想要裝作無事發生。
可是帳篷就——麼大,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都不寬敞,不管紀明夏怎麼躲,總都躲不開虞寧的目光。
無奈之下,紀明夏只能放下衣服,破罐子摔碎︰「——要看就看吧,反正大家都是男的,也沒什麼好看的……」
看一眼怎麼了,他難道還能少塊肉不成?
紀明夏——樣想著,也不扭捏,直接把上衣給月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