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令——心驚膽顫的問題。
眾——被困在沙漠中一所偏僻的研究站內, 無法接觸到外界,也無——獲取來自外界的信息,如果——如果這場時空變動影響的是整個世界的話, 那麼可以想象, ——時——刻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會有多少——在前幾夜的震蕩中, 和平行世界的自己,被「嫁接」在了一起?
會不會——時——刻,外面——到處充斥了像是畸形怪胎一般的——類?
「研究——員十有八九是在我們到來前的那一夜出的事, 」軒轅道, 「男寢里那碗沒吃完的泡面不可能——放了幾天。
「而——們出事時,我們這些角色正在外面的帳篷里,那時我們還沒有進入軀殼, 無法確定當夜是否發生過震蕩。
「如果發生過,那麼我們這些——倒是很幸運, 沒有在熟睡時被嫁接在一起。」
「我更願意相信這場震蕩只發生在研究站里, 」南魚顫著聲道,「否則沒有辦法解釋一——塊隕石怎麼會引發全球的異動……」
「兩個時空的異動都引發了,——何況一個——地球呢。」畢五輕嗤一聲, 「不過,我也更傾向于, 震蕩暫時只發生在研究站,但如果我們沒有辦法阻止平行世界的連通的話,後頭可就沒準兒了,也許會——這一個——局部慢慢蔓延至全球也——不定。」
「——一千道一萬, 我們還是想不出辦法來阻止這種宇宙級——的大事件。」心二聲音也很沉,「——類何——渺。」
「如果只有這所研究站發生著平行交疊的情況,」青岫並沒有多余的心思和情緒去感慨, 仍然冷靜地思考著道,「無論是否是隕石所引起的,這樣東西,是怎麼如——精確地劃出研究站這麼大的範圍的呢?
「那幾名被嵌在第四實驗室東牆上的研究——員,照理,以——們被嵌入的深度,應該有一部分肢體會露在外牆之外,可我和軒轅看過,外牆上沒有任何肢體露出的痕跡。
「這——明,兩個平行世界交疊部分的邊緣,就是研究站建築的邊緣,不管是隕石還是——的什麼,它是憑借什麼原理正好以研究站的建築做為邊緣的呢?
「除非,整個研究站就是這股力量的載體,就好比一個盛著水的方形容器,水只能在容器內作用,而無法穿透容器,去到容器外。」
眾——聞言皆有種醍醐灌頂般的恍然,南魚急切地道︰「會不會——和研究站的建築材料有關?!比如——們用的磚,或者鋼筋,甚至牆漆?」
「再或是架設在站內的某種科學設備,這種設備只在站內起作用?」心二道,「就好比wifi這種,只在一定範圍內有效。」
青岫快速地在腦中搜索研究站內——有可能成為「載體」的東西,卻倏地一沉眸︰「——不對!那些研究——員——」
話未——完,走廊上露營燈的燈光突地一閃,一陣前所未有的超強震蕩驟然來襲,直接將伏于地板上的幾——彈在了半空,隨即——重重落地,緊接著再次彈起,直摔得——骨頭險些碎掉!
「注意——盡量控制身體,避免後背著地,護好後腦!」軒轅的聲音被拋震得斷斷續續。
這一次莫——想法子去看清牆上的字了,就是想看清彼——臉上的神色都——是不能,劇烈的震蕩讓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模糊不堪,摔撞在地面和牆壁上的痛楚更是讓——無暇分心去關注。
只有畢五頑強地想著辦法,讓自己被震蕩拋甩著向著三星靠近。
三星仍然昏迷著,身體亦隨著震蕩不斷騰空——不斷落地,好在手里的紙提前用寬透明膠纏了幾圈固定,只是以現在這樣劇烈的震蕩幅度,恐怕很難讓三星準確地——對面的三星實現「對接」。
畢五一路摔過去,努力掙扎著想把三星的身體撈住,軒轅跌撞著過去幫忙,畢五叫了一聲︰「北落,找到對面三星的影子!」
青岫盡力地向著牆上看,明昧混亂的燈光里,牆上的影子也亂得很,有的影子模糊成片,有的影子時隱時現,青岫努力辨認,認出了對面的北落,認出了展翼的軒轅,認出了南魚,——萬,心二,卻始終沒有找到三星。
「怎麼樣——找到沒有?」畢五幾乎整個——都——騎到三星身上去了,力圖將——控制在一個穩定的範圍內,這讓——耗費了很大的力氣,聲音里——是帶上了喘息。
「沒有——」青岫繼續努力地找著,找著找著,忽而恍然,目光望向畢五和軒轅,「放開——吧,不必再找了,對面的三星恐怕還在會議室里。」
「什麼意思?」畢五轉頭看向——,視線里的北落在劇烈的震蕩里被晃出了七八只黑溜溜的眼楮。
「對面應該沒有打算拿三星來嫁接。」青岫道。
軒轅看向——,而後收回目光,放開了身下的三星,卻將視線投向牆上的亂影。
牆上的影子和它們的主——一樣狼狽不堪,沒有——能穩住身體,只能隨波逐流地任憑自然或神鬼之力恣意蹂.躪。
軒轅扒開纏在三星手上的透明膠帶,將那寫了信息的紙捏在手里,而後再次盯向牆上的影子,找到了——中那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似乎也正在顛簸中望著——,兩個——以這種另類的方式對上了目光,軒轅察覺對面的——似乎笑了。
然後,對面的——向著——伸出了手,——也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兩只各自捏著被折了幾折的紙頁的手,就這麼隔空交接在了一起。
軒轅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在將自己這只手往虛空里拽,就像是黑洞在吞噬星球,一邊鯨吞,一邊撕扯,但奇異的是並沒有痛感,只有一種觸電般的麻,這令——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而這種電麻感還在加劇,讓——手上的觸覺在逐漸消失。
不知是否是震蕩使——的身體無法保持穩定的原——,導致手上的電麻感時顯時隱,在隱去時,——似乎覺得能觸到一種來自于皮膚上的溫熱,但若想進一步接近這股溫熱,這溫熱卻——隨著電麻感一起消失了。
就這麼伸著手,努力地盯著牆上的影子,與對面的軒轅保持著「牽手」的狀態,可不知為何,兩個——卻遲遲沒能發生交接。
畢五察覺了軒轅的意圖,並沒有出聲阻止,正——退開三星身邊離牆壁遠一些,卻突地被三星伸臂,一把箍住了脖子,帶著滿臉殘忍殺氣地狠狠用力勒絞!
饒是震蕩將兩——不斷拋到半空——不斷摔落地面,三星卻豁得自己被任意摔打也不肯讓胳膊松半分力氣,畢五被勒得漲紅了面孔,雙手費力地去扒三星的胳膊。
可一來被勒住脖子的——一旦第一時間沒有立刻反抗,後頭就很難再使得上氣力,二來震蕩總是將——摔得無力使力,很快就開始雙眼充血,額角的血管鼓鼓地暴凸出來。
青岫摔爬著沖過去,做為一個——乖到大的三好學生,青岫實在不知道——怎麼跟——打架,何況自己還在不斷地被震蕩拋上拋下,——後只能如法炮制,也用胳膊勒住了三星的脖頸。
可——畢竟不能跟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相比,三星不去理會自己受——所制,只一味繼續狠狠勒著畢五,打定了主意一定——先讓畢五死。
青岫發急,索性一手捏住了三星的鼻子,待——下意識地張開嘴呼吸時,——扯過旁邊扔著的被子往——嘴里塞。
無法呼吸的三星終于松開了胳膊,掙扎著擺月兌了青岫的鉗制,跌爬著就——逃,才剛逃了幾米出去,頭部突然遭了一記重擊,整個——直接橫里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摔到了地上,被震蕩彈起身時,見地上灑了一灘的血。
軒轅一腳踹中三星面門,努力調整著身形往畢五和青岫那邊去,問了兩——一聲︰「怎麼樣?」
青岫——了聲「沒事」,畢五咳了半天,粗喘著看——︰「——那兒呢?」
「沒成功。」軒轅道。
畢五重重地喘了幾口,沖著三星那邊爬過去,順口對軒轅道︰「——不行,北落不是——只有體內氣場弱的——才容易被嫁接嗎,——和對面那位的氣場估計是半斤八兩,拔河似的,誰也沒拔過誰。看來對面那位未必比——受啊。」
「……」懶得理會這個不著調的——子,軒轅轉頭看向青岫,「捏鼻子讓對方窒息這種打架方法,挺——出心裁的。」
青岫︰「……」我也不想理。
軒轅卻重新盯向牆壁上的——影,這一次,——把隕石碎塊和紙握在一起,再一次伸向對面的軒轅。
畢五爬到了三星面前,借著被震蕩彈在半空,強行壓制住三星的對抗,一把撈住——的頭,再借著摔落地面,摁著——的腦殼狠狠撞擊在地板上,當再次被彈飛起來時,地板上——多了新的血跡,血泊里甚至還有兩顆斷牙。
然而畢五並沒有松手的打算,就這麼摁著三星,一次——一次地把——的頭狠狠摁撞在地板上,直到三星徹底失去了意識,畢五依次提起——兩根胳膊,墊在自己膝下,借著震蕩的拋墜力,「 吧! 吧!」兩聲脆響,徹底弄折了這兩條險些勒死——的胳膊。
「學會了嗎?」畢五笑著轉頭看向青岫,臉上的狠意還未全消。
青岫︰「……」
震蕩在持續,力度甚至似乎還在加強,樓道內的幾個——再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關注旁事,只能拼命地想辦法盡量護住自己的頭部和背部,避免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這一夜的震蕩幾乎將近持續到黎明時才漸漸停下來,青岫躺在地上緩了好一陣子,半晌听不見有——出聲,勉力地撐起身子抬眼看過去,見只有一個畢五也筋疲力盡地勉強抬著頭往這邊看,再看向——,都在地上伏著一動不動。
青岫心下一驚,掙扎著爬起身去到軒轅身邊,見——躺在那里緊緊閉著眼楮,一只手攤開,一只手攥拳。
青岫——心翼翼地扒開——的拳頭,見掌心里握著那塊隕石碎片,還有一張折了幾折的紙。
「軒轅。」青岫微微搖了搖——的肩,見——毫無反應,——加了些力氣搖——,——卻仍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青岫呼吸有些緊促,緩緩地伸手探向——的鼻下,只覺溫熱的氣息輕淺地拂在指端,不——暗暗松了口氣。
畢五也過來蹲到旁邊,——軒轅掌心里拿出那紙塊,展開來看上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