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寶藍色配著金燦燦的瓖邊, 這個配色在晨光微熹的房間里顯——有些詭麗。
展翼用手模了模那些金色的部分︰「這外面裹的一層真是金子,這樣的贗品實在過于真實了。」
(契推︰做道具——們是認真的。)
「浩軒,故宮里那個鐘表是什麼顏色的?」一凡。
「也是寶藍色, ——因為是藍琺瑯的, 所以顏色更沉穩一些。」青岫盯著表盤上的時間, 金色的時針和分針都已經停了,停在了十一點——十三分的位置上。
這個時間,究竟是中午還是夜里呢。
青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此時是早晨七點。
「有什麼——題嗎?」展翼輕聲。
青岫︰「昨天早晨——發現這個手表的時候, 它也是停留在這個時刻,十一點——十多分,具體分鐘——記——不太清, ——絕對不——半點。」
這應該不是巧合。手表本來就是浩軒的,座鐘據說也是「被浩軒拆開後沒能安裝成功」,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被浩軒刻意設置成的。
「浩軒難道是想通過這個提醒咱們什麼嗎?」梓睿望著這個金碧輝煌的座鐘, 仔細看了看下層玻璃罩里的人物,漁樵耕讀,——形兼備, 甚至那頭耕牛,都被雕琢——惟妙惟肖。
一凡也探過頭來研究鐘表里的人物︰「這山是螺鈿的吧!還有這松樹!你看這兒還有鴨子呢!鴨子這是……在池子里游泳呢?這些玻璃是什麼啊?」
「是水法。」青岫沒有往里看, ——基本可以猜——,因為這些「贗品」和真品幾乎沒有不同。
「水法是什麼?」一凡急忙。
「是不是……噴泉啊?——記——圓明園就有大水法。」梓睿似乎對這個詞並不陌生。
「鐘表里的水法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其實屬于一種玻璃制品,里面加入特殊材質, 利用齒輪帶動,可以形成流水效。」青岫簡單解釋道,「這種安裝有水法的鐘表有個專用——詞, 就叫做‘水法鐘’。」
「水法鐘。」展翼是第一次听說這個——詞,——看了看鐘表里面那個被水法包圍著的小世界,「如——從象征角度出發,——們何嘗不像這表里的人物呢,被水包圍,只能在既定範圍里活動。上層是巨大的時間壓迫,被限制在嚴格的時間段里。身不由己。」
或許因為此刻的處境和這座鐘表太像了,大家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只覺——展翼說——十分貼切。
「也許,這就是浩軒想——表達的。」青岫打開了鐘表的後蓋,開啟了控制音樂——人物活動的裝置,——然,下層玻璃罩里的四個人物就在音樂聲中活動起來,雖然如木偶般動作笨拙,——作為一件清代鐘表工藝品,已經算——上巧奪天工了。
水法里的「河」也緩緩流動起來,鴨子在上面自由自在地鳧游。
青岫刻意沒有開啟計時裝置,浩軒既然讓時間停留在這里,應該有特殊意義,青岫沒有擅動。
「——是,那個浩軒做這些究竟是想讓誰看——呢?」一凡動起了腦筋,「——不可能提前知道——們會來——這個世界吧?——這麼做究竟是在提醒誰呢?」
這的確是個——題,浩軒煞費苦心地留下種種「痕跡」,總不會是預留給自己的「替代者」們看的吧。
「——經歷過的‘浩軒’,只有短短五分鐘,可惜沒能發覺——有什麼特別之處,——覺只是一個普通的較為細心的男生。」青岫說。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青岫關上了鐘表的活動裝置,音樂聲戛然而止。
「和咱們這個世界相近的,還有鐘表里的音樂,咱們這兒就時不時來一陣兒bgm。」一凡望著窗外的古代園林風景,嘆了口氣,「——們今天‘串門兒’的時候,別忘了打听一下廣播站在什麼地方,說不定有用。」
「嗯,廣播站似乎也是個比較特殊的存在。」梓睿也連連點頭。
展翼的目光始終在青岫的身上,——發現青岫有些不對勁,便走上前去,發現青岫盯著打開的鐘表後蓋發呆。
「有什麼——題嗎?」展翼看了一眼,實在看不懂這些齒輪發條之類的東西。
「——剛才模——了一些字。」青岫有些不敢相信地說,「就在機械裝置的旁邊,也就是表殼的內壁上,很小的刻痕,——認為應該是幾個字。」
「那個,會不會像其——古董的章一樣,是表的制造者留下的?」展翼。
「不會。」青岫非常肯定,「清宮的鐘表藏品,無論是舶來品,還是清宮內務府造辦處亦或各地中國鐘表匠人制造的作品,都不可能把標志留在這個地方,這不符合傳統。——畢竟這是廣東匠人制造的獻給皇帝的貢品,肯定會經過官員們的層層選拔,鐘表里外每一處細節都不可能放過,絕對不會允許在角落里胡亂刻字,萬一被發現,說不定會被扣上詛咒皇家的帽子,誰也擔待不起。」
展翼好像還是第一次听青岫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專業領域里的青岫簡直太有魅力了。
「退一萬步講,」青岫一點不累,繼續說道,「就算這座鐘表是個特例,當——沒有被發現隱藏的文字,——經過後世這麼多文物專家的研究,不可能沒有人發現這些字,這個發現肯定是——被寫進文物介紹里去的——從來沒听說過這樣的傳聞。」
鐘表被移——距離窗子最近的地方,光線很亮,青岫將打開後蓋的鐘表按照巧妙的角度對準了陽光,讓——以看——里面的蠅頭小字。
九敏鎮辜家店。
只有六個字。
是鐫刻上去的,小楷。
「那些字寫的什麼?」梓睿小心翼翼——道,似乎很怕自己聲音一大就會把這些——秘的字給嚇跑。
「九敏鎮辜家店。」青岫把這幾個字慢慢念出來,「應該是一個鎮子上的一家店。」
「哪個gu字?」
「無辜的辜,在這里應該是個姓氏,可能是店主姓辜。」青岫猜測。
「這……那個浩軒為什麼——費這麼大的勁兒給咱們留這些?——就不怕咱們找不——嗎?——不是咱們這個浩軒,大家根本不可能發現這些小字。」一凡說。
展翼也就著陽光看——了那些字︰「不,這不可能是浩軒留下的。如——能夠給咱們留下字跡,那麼就有很多辦法更直白地表達——的想法,而不是這樣拐彎費力。再說,這些字,沒有專用工具,也不可能在這麼狹窄的空間里寫出來,還是非常規範的楷書。」
「那這是誰留的?誰有這麼大的本事?」一凡覺——事情越來越難以揣測。
「鐘表的制造者。」青岫非常肯定。
「清代的廣東鐘表匠人?」
「不,是這個世界的鐘表制造者,也就是這批贗品鐘表的制造者。」青岫說,「如——沒有猜錯,這個九敏鎮辜家店應該是個專門制造古董鐘表贗品的店鋪。」
這個說法暫時——了大家的認同,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說——通。
「雖然這些字不是浩軒留下的,——顯然已經被浩軒發現,並且——認為這是個重大發現,所以才會用關掉鐘表的方式來提醒——想——提醒的人。」青岫對于皓軒想——提醒的人是誰,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青岫借著陽光進一步將鐘表內部能看——的地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除了那六個小字之外,並沒有其——發現。
天越來越亮了,青岫的手表表針指向了八點鐘。
「時間不早了,咱們先出門完成今天的任務吧。」梓睿提議。
天光有限,很多事情只能白天去做,于是大家將鐘表重——放回——了櫃子里,關上了櫃門。
櫃子里除了這座鐘表之外,沒有其——東西。
掀開寢室簾子,外間還是那個古香古色的會客廳,一切沒有絲毫改變。
推開門來——院子,空氣清——,鳥語花香,絲毫沒有昨晚風雨的痕跡。
語桐和芷晴已經等在了院門外,望著依然「健在」的——個女生,大家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氣。
語桐依然臉色蒼白,芷晴依然陽光活潑。
一凡前去打開院門,芷晴上前來擁抱了男朋友︰「昨晚睡——好嗎?」
「後半夜睡——還不錯,」一凡沒有說謊,「你們宿舍怎麼樣?」
「挺好的呀,咱們去采蜜棗花吧!前面那片林子里的蜜棗花特別好吃!」芷晴說。
「每天都——采這個花嗎?」一凡。
「好吃就采唄,想那麼多干嘛。」芷晴不以為然。
語桐主動向大家道︰「昨晚——們宿舍沒什麼特別的狀況,院子里也沒有——的變化。」
「——們這兒也還正常。」梓睿道,隨即又低聲——,「為什麼每天都——采蜜棗花啊?」
語桐︰「——發現今天清早起來,——那——位室友說的話和昨天的一模一樣,雨姍說她今天——在宿舍看書,芷晴就提議去采蜜棗花。昨天早上大家還議論了馨怡的離開,今天早上就更簡單了,只有重復的日常對話。」
青岫听——這里,心里動了動,和展翼對視了一眼。
梓睿向語桐簡單介紹了大家今天的安排,語桐也表示了贊成。
于是大家便按昨晚商量的分好了組︰展翼和青岫一組,負責去東南邊——園里的小山頂上俯瞰——島,在腦中記錄地圖;語桐和梓睿一組,負責去島的東北部分排查人口和居住情況;一凡和芷晴一組,負責島的東南部分。
大家一起沿著大路向東走了一段後,展翼所說的東南邊的——園就——了,很有一些園林的風格,偶爾能看——三三——的學生在逛——園。
「每個宿舍應該都有鐘表,大家趕在正午12點之前回——這個——園門口,咱們再商量下一步的計劃。」青岫看了看表,現在是八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