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說到異數,不止馨怡是個異數,家慧無疑也是個異數。
語桐努力拼湊著舍友們關于家慧的只言片語︰「听說, 家慧的離開——昨晚的馨怡同出一轍, 也是個下雨的深夜, 也伴隨著古箏的聲音。」
「咱們昨晚也听見古箏的聲音了,還有……」梓睿——起那個念著《夜雨寄北》的人。
「還有什麼?」語桐忙問。
「隱約有其他動靜。」展翼沒有說得過多,畢竟語桐她們宿舍的窗外——己窗外不同, 有人在外吟詩這件事很——能引起語桐的恐慌, 且她們宿舍只有她一個結契。
語桐垂著——楮︰「我听芷晴說,她們都是受到了窗外的蠱惑,以為夜里——就——以安全離島。但具體是什麼樣的蠱惑我不清楚。」
難道, 昨晚窗外的人念詩,也是一——有的蠱惑人的方式?
青岫突——問道︰「語桐, ——確——昨晚听見下雨聲了嗎?——確——濕淋淋的窗玻璃是下雨導致的?」
不止語桐——梓睿, 連展翼也略帶訝異地看了看青岫。
語桐回答︰「我確——听見了,下雨聲音不算大,應該屬于那——不大不小的雨吧。而且, 馨怡出去之後,從外面閃過的手電光里能看到雨霧。」
三個男——微微沉默了一陣, 梓睿首先說︰「我就挨著窗戶,我,反正沒听見下雨。」
展翼——青岫也沒有听見。
昨晚的黑夜深不見底,只能靠著听覺來——觸整個世界。
「我記得, ——們不是听見大雨點打濕地面的聲音了嗎?」梓睿努力回憶著昨晚大家的對話。
「是的,但只有幾聲。」青岫說——如果能听到雨點打濕地面的聲音,那下雨的聲音肯——也能夠听見的——除非, 昨晚男——宿舍的院子根本沒有下雨;除非,雨點打濕地面的聲音根本就不是雨,而是像之前大家猜測的,那是窗外「人」離去的聲音。
「為什麼——們院子現在看起來並沒有雨後的痕跡?」展翼問語桐,「按——的說法,那場雨不大不小,一直在下,把窗戶打得濕淋淋,那多少都會留有雨後的痕跡。尤其院子里還栽——了很多花樹,經歷了昨晚的風吹雨打,總會有花瓣被沾濕打落。」——
是,剛才那個女——宿舍的院子,——這個男——的院子沒有兩樣,全都是一派晴朗。
展翼頓了頓,雖——不願講,但還是講了出來︰「還有那座墳,完全是用土堆成的,經歷了昨晚的雨打,肯——會有濕土存在。」
那座墳,即使大家只是匆匆看過一兩——就沒敢再仔細看,但它的樣子卻是看過了就一輩子都忘不了,它的整體由干燥黃土堆成,全無一點雨後痕跡。
「這不科學。」語桐不得不下了這麼個結論,「馨怡的手電筒光向不科學,昨晚的雨也不科學,但是,如果那些是我的幻覺,為什麼芷晴——雨姍也會有——同記憶?難道,我們宿舍的幾個人一起產——了幻覺?」
「這個世界本身的存在就——科學不怎麼沾邊,」展翼站起身來,繡墩兒這——東西坐久了腰背不是很舒服,「但無論怎樣的元素組成,都不應該月兌離邏輯——們昨晚看到的不是幻覺,而是這個世界的真實表象,或——說是這個世界——要給我們展現的東西——反,我們曾經產——過的那些‘幻覺’,反而是這個世界的忌諱。」
青岫抬——看看天色,此時應該接近正午了,手腕上半舊的手表也指向了11:45。
展翼這時才發現青岫居——戴著手表︰「這是,——在這個世界的道具?」
「我在幻境里對這只表有印象,後來果——在枕——旁邊發現了它,」青岫給大家展示了這只略小的男士手表,皮質表帶的舊痕在卡口的外面一格,——見浩軒的原身正如梓睿所描述的,是一個瘦小的男。
「機械表,用的不是電池,早上發現表已經停了。我剛才在女——宿舍的會客廳看到了桌幾上的座鐘,應該——現實時間一致,所以也就把手表時間一並調整了。」青岫也站起身來,繡墩兒的確不適合久坐,「反正我們似乎並不需要進食,不如趁著天明去附近看看。」
于是大家站起來,語桐打量著男——的院子,目光落到院落深處的那棵大杏樹上︰「這棵樹很高大,已經高過了房,要不咱們試著爬上去看看?視野高了說不——能有新發現。」
這倒是個——意,反正大家手里也沒有地圖,此時就算出去也不知道先往哪個方向。
「我來吧。」展翼用目光測了測樹的高度,找到了幾個「落腳點」,就行動敏捷地上了樹。
語桐望著展翼的身影,不覺——身邊的青岫對了個——神,昔日那個在盲盒世界里徒手攀緣參天大樹的老九似乎又回來了。
青岫也不覺開了個小差︰老九,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每經歷一個世界,就像是隔了一世。
已經被青岫「望穿了秋水」的展翼只顧專心爬樹,高處的視野果——不同,展翼很快發現這里的住宅與街道的布局很規整,較寬的街道兩側都建了住宅院落,每家院子——房屋大小也基本一致。
按照現在——陽的方向,以——己所在院落為中心點的話,很明顯東側的房屋更多,一——望不到邊際;西側過了兩條街後有一條更寬的道路,再遠處就看不清了,那些地方似乎沒什麼人煙。
樹下的三人仰——看展翼靈活下了樹,梓睿甚至認為這——爬樹本領是世界賜予的,——己要是上手說不——也能像宇航那樣哧溜哧溜爬上去再爬下來。
「這座島大概有百余戶人家,」展翼同大家說著——己的樹上見聞,「咱們的位置比較靠西,如果向西——的話,過兩三條街說不——就能看到島的邊界。」
島的邊界,那就是水。
「難怪時不時能聞見空氣里的水腥味兒,原來是因為咱們離水近。」語桐表面看不出異常,但心里則很恐慌,畢竟馨怡——家慧都是涉水離開的,馨怡——死未卜,家慧已成孤墳。
「咱們去西邊看看吧,總得先弄清楚這座島到底是什麼樣。」展翼搓了搓手掌,這對手掌的皮膚——細膩了,完全禁不起粗糲樹干的打磨,此時就被扎上了幾個小刺。
幾人都贊同,便一起出了院子。
梓睿實在不願再次從那個女——的院子經過,正——提議大家換一條路——,誰知卻看到了前面的一凡——芷晴——他們兩人正隔著柵欄向女——院子里張望。
幾人——上前去,很明顯看出這兩人神色緊張。
一凡見到舍友們,結結巴巴道︰「這院子里有一座、那個、——別大的、墳。」
青岫則望著神色緊張的芷晴道︰「——們還有新的發現嗎?」——按理說芷晴不該緊張成這樣,畢竟她已經在這里住了一段日子,而且她的身份本身就是npc,對院子的布局應該——那個雨姍一樣,是一——習慣的狀態。
芷晴拉住——己的舍友語桐,很有——依為命的——覺,她低聲道︰「我不敢直接進院子,我怕,像上次家慧的情況一樣,來個猝不及防。」
院子里的情形大家都已經隔著柵欄看到了,——剛才並沒有兩樣,那座大墳依——十分突兀,院子里的其他景致也沒有變化。
「家慧的墳是怎麼建起來的?」青岫直接問道。
「這個大家不是早就知道嗎,就是很突——就出現了,沒有誰——動去建。」芷晴有些疑惑。
青岫說出準備好的說辭︰「我只是覺得,這件事——過離奇,就——再研究一下細節。」
芷晴依舊懵懂︰「細節?誰也沒有捕捉到什麼細節,家慧那晚離開後,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憑空出現了這麼一座墳。大家就知道家慧沒能成功離開,她的尸骨被埋藏在土里被送回來了。」
「被誰送回來了?」青岫問。
芷晴有些疑惑地望著青岫︰「浩軒,我記得——以前就說過,那些水是弱水,人一旦溺死在里面,就會死去。弱水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死去的人會被送回宿舍,回歸故里。——至于會被怎麼送回來,誰也不知道。如果,連——都不知道,那其他人就更不會知道了。」
青岫沒——到,——己作為「浩軒」,居——在這個世界承擔著「分析——」的身份。
如今,作為一個沒能承載原身記憶的人,反倒有——「浪費身份」之。
「我們現在正要去水邊,打算再觀察一下。」青岫說。
芷晴︰「那咱們一起去吧,我也不敢回宿舍,——別怕院子里突——冒出一座馨怡的墳。」
這個說法本身就很恐怖,以至于誰也沒有接茬兒,大家就一起沿著道路向西——去——
過一道長長的紫藤花架子後,前面也有一處院落,一個——大家一樣身著校園制服的人正站在——前的樹下忙碌著——他正在摘取樹上的花椒果實。
「宇航!」男——幾人打招呼,並叫出了宇航的名字,——見宇航是個外向的男。于是,展翼也揚手——男——打招呼,「——是打算摘花椒炒盤兒菜?」
男——的神情突——凝固住,持續了兩秒才化開了︰「炒菜……炒那個干什麼,會破壞咱們島上環境的。這個花椒——著吃也很好,一次嚼兩粒兒,——別過癮,而且還能清新口氣——們要不要嘗嘗?」
芷晴笑著道︰「銳博,——們宿舍現在都拿花椒做零食啊?」
被稱作銳博的男——笑了笑,將小叢花椒枝折下來給大家品嘗。
青岫透過銳博身後的大——看了看里面的院落,里面也——滿了花樹,那個安置六角亭的位置上是一道紫藤花長廊,青岫隨口道︰「——們院子的紫藤花開得真好。」
銳博是個好客的性子,听見青岫這麼講,便急忙邀請大家去看花。
眾人陸續——進院子,剎那間只覺得里面陰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