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賣茶葉要找大老板, ——有在這個地——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一群——以買茶葉的老板。
他們前天千辛萬苦地上門推銷,費盡心思找門路賣茶葉,結果連大老板的一片衣角都沒見著。
劉剛雙目露出精光。
蘇老師真妙啊, 不過他們要怎麼才能讓這群老板買茶葉?
來到交易所之前,蘇葉特意拎著何老師和劉剛去人人百貨買了兩套西裝, 到——廊做了頭——, 捯飭——人模狗樣了才拉到港城證券交易所, 窮逼估計連門都沒走進去就被工作人員攔下了。
「雖然去年港股受到次美元危機的影響, 一度低迷不振, 但我認為米國新總統的上任能改變這個局面。據民意統計, 這——米國史上支持率最高的總統。」
蘇葉沖著何老師說了一串英文,何老師表面上贊同地露出欽佩的目光,——則沒——懂她在說什麼,他——按照蘇葉的劇本面攤地點頭。
1000股的怡和雖然不多, ——夠到了交易的入門門檻, 卻遠遠夠不上港城交易所的逼格。
但資格不夠別的地——來湊,不就——裝逼嘛?
這個蘇葉還——在行的。
蘇葉用流利的英文同她的「保鏢」說話,「我看來看去,這——也沒有什麼值——買的股票。」
這句話解釋了她剛才——買了1000股的的行為,蘇葉不——沒錢買,她——認為港股沒有投資價值。
蘇葉高談闊論地說道,「這幾年米國的 谷——展速度很快,隨便買航空、電——股都很賺錢。不過怡和也不錯。」
她說英文的同時夾雜著一句粵語, 「撲該股太多了, 老——圍著港股轉活該撲該。」
蘇葉一行人引起了交易所——的股民的注意。
這群「撲該」說——豈不——他們?股民臉色有些鐵青。
60年受到次美元危機,股市十分低迷,現在剛進入小牛市, 大家對即將來臨的小牛市渾然未知。股票有多綠,他們的臉就有多綠。
不過新年總算帶來了新氣象,紅馬甲(交易員)不停地接著電話,穿梭在偌大的交易所。早起的證券交易無法——現自動化,需要交易員通過撥電話的——式完成交易指令。這些接電話的交易員穿著紅馬甲,所以也被大家稱為紅馬甲。
蘇葉很快被一個股民搭訕,「兄弟,你的口氣挺大的。」
這——一位中年男——,穿著不太——體的黑西裝,脖——掛著一根粗金項鏈。他一張口就——粵語,蘇葉的粵語極其不標準,——能用英語對答。
不知道的人以為她在裝逼,明明會說粵語卻故意和別人用英文——有何老師知道,蘇葉確——就——在裝逼,不過她確——不會說粵語。
這個年代——有外國人、和外國人打交道的港城有錢人才會——口就一口英語。中年男人叫余彭,他長——胖胖的,形象憨厚——掬,一副大陸來的土老板的模樣。
余彭叫了一個翻譯過來,「小兄弟,你等我叫個翻譯。」
蘇葉微微一——,「不用。」
余彭——純正的大陸人,他從大陸跑到寶島尋求多年——財機會,後來再輾轉到港城。如今他——經在港城扎下根,米國新總統的上任,讓他嗅到了股市機遇,他要趁此機會在股市大賺一筆。
翻譯把蘇葉剛進門說過的話翻譯一遍,余彭——了很——興趣。在大陸籍貫的老板——,大伙都在研究房地產,——有余彭對股市頗有研究。要研究股市,就繞不——米股的道瓊斯。
「兄弟,你剛剛買了什麼股票?」余彭問。
蘇葉回答,「怡和。」
原來——一支還沒有上市的股票,余彭有些失望。他興致勃勃地分享了自己買的股票,
怡和——港城一支很不錯的牛股,認購場面一度火爆,但相比起同一時間段的其他股票來說它還——個弟弟。比如——口——樂的股票,從——行為止到蘇葉那個時代,——經超漲46萬倍。又比如這個時期的米股奧馳亞,煙草股,現在買入1美元,到21世紀將——到600萬美元的回報,——其他行業的163倍。
蘇葉回答余彭,「豐德、置地的股票也不錯,不過我認為還有更有投資價值的股票。」
余彭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便帶著何老師和劉剛離——了港城證券交易所。
「更有投資價值」的股票?余彭反復琢磨著這句話,到底——哪支股?
兩天後怡和的股票正式上市,上市當天股價漲到了31.25元。
僥幸認購了怡和股票的股民狠狠大賺了一筆,不過仍舊籠罩在熊市恐懼中的股民、選擇了上市當天就拋售怡和。然而出乎人意料的——,它上市後幾天一直在漲,連漲不斷——
此同時整個股市都在大漲,怡和——當中業績非常耀眼的一——股,所有持有怡和的股民都瘋了。小牛市的誕生,涌出了一批投機的新股民,為股市注入了一批新鮮的血液。
余彭原本被朋友嘲——來股市「賠掉褲——」,沒想到眨眼楮風水輪流轉,他忽然「鮑魚撈飯」了。
怡和上市那天,余彭眼看著紅馬甲忙碌地奔走,怡和的股價不停地跳動,眼皮和心髒不斷地跳動。他下意識去關注了蘇葉提到的另兩支股,不出意料其他兩支也非常耀眼。
他內心無比期待蘇葉來到港交所。
余彭和朋友喝酒,喝醉後不小心把蘇葉說的置地、九倉的股票泄露了出來。
支支牛股,豈止——簡單的好運。余彭認識的那圈好友都在勸他把蘇葉「約出來」談談——余彭上哪——找蘇葉,他連蘇葉的名字都不知道!
余彭——好每天守在港交所,守株待兔等蘇葉來。她買了1000怡和股,總不——能一輩——都不來港交所了吧?
……
何老師給李明拍了一張電報,讓他和林媛把村——所有的茶葉都運到港城。蘇葉在電報——說,「不用弄包裝了,散裝也——以運過來,有多少運多少。」
「所有?」李明傻了眼,他們把一萬斤茶葉都賣光了?
何止沒有賣光,連100斤茶葉都沒賣出去!身在港城的何老師長吁短嘆。
自那天從港交所回來後,蘇葉便不允許他們出去擺地攤,她自己也不去找門路銷貨,每天——帶著劉剛到夜市吃吃喝喝。
伙食住宿交通的不菲——支,沉甸甸地壓在何老師的心頭,他們這——在花著上溝村農民的血汗錢啊!何老師每晚都睡不著覺,恨不——把一直當甩——掌櫃的蘇葉吊起來打一頓。
蘇葉這幾天唯一干的事就——看看港城的娛樂報、財經報。讓何老師稍微欣慰的一點——,她到底還懂——節省——支,看的不——最新的報紙,而——幾塊錢打包一麻袋的過期報紙。
前幾天,她拿著一份報紙沉思許久。何老師湊上去看了一眼,醒目的標題讓人——到毛骨悚然,「港城富豪黃家旗大仔被綁架。」
文字描述——血淋淋的,讓人不寒而栗。
何老師心想,還——大陸好。
港城雖然繁華、沒有貧困饑荒的困擾,——□□遍地都——,治安和大陸根本沒法比。在大陸街頭打架會被抓去蹲監獄。男女如果不——夫妻,牽——就——耍流.氓。哪——像港城?
他逛尖沙咀夜市時看到一堆年輕男女當街擁抱熱吻,眼珠——差點都要掉下來了。
蘇葉頂著何老師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她伸了個懶腰,打哈欠表示︰「何老師,這你就不懂了。我們的機會來了,下周我們回大陸。」
造勢總——要費點時間。大家剛想找她,她立馬出現,她還要不要面——了?
這段時間的當然——好好享受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享受夠了回去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才有勁。
一周後,蘇葉去了一趟港交所。
這一次和她搭訕的人明顯多了,余彭撥——了搭訕的人群,對蘇葉說︰「兄弟,又看見你了。我認識幾個大陸來的老板,他們都不懂怎麼買股票,我看你對這行琢磨——挺不錯,給你引薦引薦。」
短短的幾天,怡和的股價——經翻了三倍!
余彭想如果上次跟著蘇葉買,徹底翻身的不就——他了?
何止要「魚翅撈飯」,就——「大牛點煙」都行。所謂的大牛就——面額500的港元。
港城有一批大老板——三四十年代從閩南、潮州一帶遷來的,靠著投機積累了第一筆原始資金,這批人趕上港城經濟最繁榮昌盛的風潮,搖身一變成為很多年後福布斯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60年代,說穿了就——一批腳沒洗干淨就上岸的農民。
這——港城一批新興的有錢人,剝下那層光鮮的外表——則底——很虛——他們——卻抓著未來港城的絕大多數資源,買點茶葉綽綽有余。這正——蘇葉瞄準的群體。
蘇葉對這些大老板「不——興趣」,上趕著的就不——買賣了!
余彭——眯眯地說︰「小兄弟,上次沒來——及問你——做什麼的,我叫余彭,投資房地產的。」
蘇葉說,「我叫吳明,口天吳,明天的明。祖上——給人看風水的。」
「給人看風水」——謙稱,風水師在港城人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港城人很信迷信,有條件的人家辦紅白喜事必——請風水師,房地產商蓋房——樓盤也要請風水師算日——、擺設朝向,有錢人就連起個名字都找風水師。
風水師——有真正的大師,也有招搖撞騙的騙。蘇葉年紀不大,看起來不像——靠譜的樣。余彭對她的職業顯然不——興趣,——想知道她嘴——「更有投資價值」的股票。
蘇葉搖著紙扇說︰「怡和就——我算出來的股。」
周圍的一圈老板一臉將信將疑的表情,不過畢竟——買中了三倍牛股的人,萬一人家真——算出來的呢?
何老師這才知道原來蘇葉買的股票翻了三倍,又驚又喜,難怪她這幾天光顧著吃吃喝喝!早知道他也加入他們,一起吃吃喝喝了!
見識過港城娛報透露的港城的黑暗面,何老師心想,好在蘇葉沒有資本像大老板那樣,一口氣買幾十萬的股票,否則今天他們走出港交所的大門——能就被綁架了。
這群土老板明顯哽了片刻,雖然迷信但也不至于迷信如此。
他們問︰「吳大師,你能算出別的牛股嗎?」
「呵呵,算風水還能算到股市?」
蘇葉在眾人不信任的目光中從容不迫地說︰「風水滲透生活——面面,求財避邪驅難,股市就不——求財。說到避邪……」她掐指一算。
「港城最近黃姓的老板正在倒霉,——經禍及家人,過幾天他會有血光之災。」
蘇葉的話沒有幾個人相信,富豪黃家旗因為前幾年兒——被綁架的事情,——經找了很多保鏢日夜保護,這種情況下他還能被綁架?
蘇葉說起來無心,——余彭和這一群老板——起來卻有意。過了幾天,港城著名的富豪黃家旗本人出乎意料地被綁架了。
這——港城史上的十大謎案之一「三狼奇案」,三個混.混抓了富商的兒——,把孩——的耳朵切下來寄給富商,威脅恐嚇——到一筆贖金。幾年後他們把錢花光了,于——這次綁架了富商。當時混.混頭戴著狼面具,因此被稱為「三狼奇案」。這件事後來被拍成了電影被廣而傳之,蘇葉看到報紙想起了這件事。
富豪黃家旗被綁架後,整個港交所的港城老板都在討論這件事,余彭因為和「吳明」關系更「親近」,天天都被詢問吳明的下落。
「彭仔,那位吳大師什麼時候來港交所?」
「黃家旗他老婆都哭瞎了,趕緊讓大師來算算他被人綁到了哪。」
余彭不知道吳明幾時會再來港交所,他心焦如焚地等著蘇葉,同時費勁一切地打——他的下落。
這個人就像——一滴海水似的,融進人群就找不著了。他神秘——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人,港城的這群大陸老板查遍了大陸籍的人都沒有查到吳明。
幾天後,李明和楊雪爸終于把上溝村剩下的茶葉一並運到了港城,蘇葉去了一趟港交所。
進到港交所,余彭等人迅速把她帶進貴賓室。
「祖宗啊,我喊你大哥都行,你上次怎麼算出黃先生出事的,他老婆現在到處在找你,還說你如果算出她老公的下落,送你一棟樓。」
蘇葉從懷——掏出一封信,「送樓就不必了,這——給黃夫人的。我要去米國了,來不及見她,你們幫我把信交給她。」
老板們個個戴著粗項鏈,五根——指頭恨不——戴滿寶石、珠玉,個個伸出——來︰「等等——吳大師,你別急著走。」
「大師幫我算算,我的機緣在哪——?」余彭連忙問。
另一個老板說︰「哪支股——牛股,要——算對了我把一層利潤送給吳大師。」
好在何老師今天沒來,否則看到蘇葉被一群老板苦苦挽留的模樣,估計要驚——眼珠——都要掉下來。
蘇葉想著好不容易裝把逼,總——把它裝完,做事有始有終才——一個好的神棍。
她讓他們一個個報上名來,自己搜索著記憶,好在惡補了一星期的報紙她勉強把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混了個臉熟。她對一個老板說︰「你會在股市賺很多錢,但十年後一——不能貪。」
她對另一個老板說,「你命中帶桃花煞,適宜晚婚或者不婚。」
「你多做好事,無病無災,以後會成為一個受人尊敬的企業家,但——切記謹防親近的人。」
她最後說,「明天有個——以機緣,尖沙咀,申時,東南——向。如果遇到‘龍’和‘鳳’一——要想辦法留下它,想盡——法全部留下。」
如果這些老板有其中之一,把茶葉買了下來,蘇葉不介意在明年的港股大跌前給他一個提醒,反正也就——拍個電報的功夫。
余彭記在了心——,其余幾個土老板也把這句話默默地記在了心。
蘇葉說完戴上帽——離——了港交所,很快人就消失在人海之中。
次日,下午三點。
一群老板在沙尖咀東南——向徘徊,他們從早上——始就頂著辰光等他們命中的龍鳳的到來。
李明踩著三輪車,悠哉悠哉地騎著一輛裝著的高檔茶葉穿過尖沙咀。茶葉盒上畫著「龍鳳呈祥」。
李明來到港城之後十分震驚,蘇葉他們來了港城一周多了,怎麼算起碼也——賣掉百來斤吧?
但——何老師說他們——賣掉了幾盒茶葉,李明打算把茶葉拉到集市去賣。
蘇葉沒攔著李明,——囑咐他,「你明天把茶葉拉到沙尖咀菜市賣,一斤茶葉一——要賣50港元。少了就虧了。敢少一塊錢,回來我掀你的皮!」
她說︰「去吧,賣完了我們明天回大陸。」
李明心想,難怪蘇老師賣不掉茶葉!50港元折成人民幣不就——22.1元?賣——那麼貴,真虧她敢想!
明天還不一——能賣掉茶葉,李明以前也沒見過蘇葉這麼飄過,怎麼這次飄——這麼厲害?
李明剛剛生起這個念頭,不料卻被一群衣著光鮮的老板攔了下來。
「這就——‘龍’和‘鳳’嗎?」他們坐在車——看著三輪車上的「龍鳳」盒——,驚喜地問。
「沒錯,就——它。等了一下午——看見這車龍鳳,難道還有其他龍鳳?你們給我上去,攔住它!」他們激動地吆喝著。
稍後他們下了車,拇指帶著金戒指,——眯眯地問︰「小兄弟,這茶葉怎麼賣?」
「這盒——上畫的確——‘龍和鳳’吧?」
這一整個下午他們不——沒見過龍和鳳,——有這個——在東南——向,而且——申時出現的。精妙絕倫的龍鳳栩栩如生,盒——上甚至寫著「龍鳳呈祥」。
「你這所有的茶葉我們都要了,——個價吧!」一個肥肚腩老板豪爽地說。
李明傻了眼了,萬萬沒想到茶葉竟然就這樣走大運賣掉了?
李明生生地吞了吞口水,他懷疑這幫人——騙——,但這群老板們個個——著豪車堵在路上那叫一個壯觀、脖——帶的金項鏈有大拇指粗細,他窮——有一輛破三輪車,騙他干啥?
于——李明把他們帶去了倉庫,當天一萬五斤的茶葉一掃而空,以每斤50港元的價格成交。李明拿到的——銀行的支票,落款——澎湃——業有限公司,余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