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到高三2班講課, 2班的學生——到是她來上物理課，怠慢極了，值日生沒有擦黑板、講台上蒙著一層灰塵。
蘇葉笑眯眯地走上講台, 她看到教室里玩樂吵鬧的學生，沒有說什——, 只是默默地擦掉了黑板、擦干淨了桌上的灰塵。
「同學們——們好, 我是蘇老師！今天由我代陸老師來給大家上一節物理課。」
畢業班的學生對蘇葉並不陌生, 因為她隔三差五便到隔壁1班听課, 有好事者還打听到了蘇葉是為了補學歷才到畢業班旁听。
2班的學生沒有把蘇葉放在眼里, 他們認為學校已經夠敷衍了, 副科的老師很多都沒有——本事，沒想到學校居然讓一個連高中都沒有畢業的老師來給他們上課。
蘇葉默默地拿起粉筆，靈動的粉筆尖迫不及待地流淌出一串串公式。
「幾百年前，牛頓坐在一棵樹——被隻果砸中, 他想︰隻果為什——會掉——來, 偏偏砸到他，而不是掉到天空？他對隻果的思考揭開了經典力學的序幕。任何兩個物體之間都存在相互的吸引力，這就是萬有引力……」
「慣性系的牛頓運動定律︰f=ma，萬有引力︰f=g`mm/r」
蘇葉說著，指尖快速地落下了一串串力學公式。
她決定讓他們開開眼界，——識——識——才叫做復習課！
蘇葉從最簡單的基礎開始講，由淺入深、深入淺出，把高中所有的知識串聯了一遍。
她隨便從課本上摘了幾個經典例題做示範, 教了一套萬能的公式解題法給學生。蘇葉抽了課後的幾道習題來做, 只要套上她的「解題公式」，就算閉著眼楮也能輕松解出來。
漸漸地，學生們听出了點內容, 身體不由地坐直，——頭上開小差看的課外書不知不覺地放下，。
一個老師有沒有水平很容易就能被學生看——出來，板書流暢如水，思路嚴謹清晰，能用最通俗的語言描繪出最難的問題，讓人听得豁然開朗，他們就知道了這個老師很有水平。
一節課下來，沒怎麼認真听過物理課的學生也能套著她的解題技巧，不帶腦子地把物理題解出來——
課後，2班很多同學圍住了蘇葉問問題，一雙雙眼楮里含著求知、渴望還有崇拜。
高中的物理內容可比語文、政治難多了，數學學得好的同學也不一定能學好物理，然而要報工科的大學偏偏得考物理。
辛辛苦苦讀了那麼多年書可不就是為了拿到畢業證、考上大學——？要拿畢業證、要高考，物理這門課便成了燙手的山芋、攔路的猛虎。
好不容易踫到了一個厲害的老師，學生們還不——逮住了問個痛快？
整個課間蘇葉都在走廊上給學生答疑，上課鈴打響，——一堂課的語文老師來了，這些學生才戀戀不舍地回教室。
蘇葉心里滿足極了，賺糧食的時間太過短暫，她心里也怪舍不。
她笑眯眯地對學生說︰「回去上課吧，——次再來。老師沒有課的時候就在辦公室，有疑問的同學課間、放學後都可以來找我。」
……
放學後，蘇葉查看了一——自己的後台，發現多了三斤五花肉。
這筆巨額的進賬，令貧窮的人眼前一亮。自從把失學孩子找回學校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過大額的進賬。
蘇葉心想︰果然羊毛——換著薅，淨逮著初中的孩子薅羊毛是不健康的。換了群綿羊，效果立竿見影地飛漲。
她打算把自己教的這群初三畢業生全都送上高中、中專——半年能不能吃個飽飯就指望著這群娃兒們了。要是高中生也都考上了大學，豈不是翻倍地賺糧食？
蘇葉定——了這個思路，便孜孜不倦地準備起初高中生復習的工作。
六十年代的考試氛圍相比起後世來說，淡得幾乎忽略不計。加上沒有教輔資料，學生課前課後沒有足夠的練習量，練不出解題的——感，沒有形成自己的解題方法。這個年頭哪有人吃飽了撐著總結這些「投機取巧」的解題技巧？
蘇葉問辦公室的老師找了幾張歷年的考卷，開始分析起來，邊看邊整理數理化的考試要點。
軍區大院。
高安娜——次來到了軍區大院，托了她的同班同學的「舉報」，這兩個月她過——身心俱疲。不僅先進教師沒有了，還要被調去縣城的中學。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是認真查起來，高安娜就不僅僅是丟了榮譽，連飯碗也要不保了。為了保住名聲，她只能老老實實給葉寧賠禮道歉，把這件事私了。
她賠償了葉寧一百塊，辛苦工作大半個學期，積蓄沒有攢——還反倒讓家里倒貼錢去賠償，高安娜被磨——生生地瘦了幾斤。
她即將要被調去縣中學前，來到姨媽家做最後的告別。
李紅麗私——里小聲地問表姐︰「奇怪，葉寧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他去查試卷了？」
那種老實——一棍子打不出幾個屁的老實人居然會做這種事，怎麼也讓人想不到。
高安娜怎麼也想不到表妹竟然會幫她走關系調工作，被葉寧舉報的時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冤枉的滋味。但沒想到最後查出來結果，她竟真的擠掉了葉寧的名額。
高安娜說︰「我也不知道人家是怎麼知道的。試卷就在一中，只要想查就很簡單。算了，事情已經定——來了，別追究葉寧同志了。」
她說完，跟表妹一家告別，——到了姨媽、姨丈的安慰和補貼後，收拾行李匆匆地奔赴了縣城。
李紅麗不知為何，腦海里忽然浮現起蘇葉。
前腳高安娜剛舉報了蘇葉，後腳她就被擼掉了評優名額、被調去縣城，其中要是沒有蘇葉的關系李紅麗都肯不相信。
……
放學後，蘇葉回到了家。
她還剛進門，便看到了屋子里坐滿了的青年男女、領導們。他們親切地拎著大米、豬肉慰問顧向前。
這個場景蘇葉並不陌生，過年那會她很拮據、掙不到多少糧食和豬肉，那時候她就靠著部隊給顧向前發的營養品才勉強過了個好年。
顧向前的直系領導還是第一次見到蘇葉，姚師長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眼，「向前的媳婦看起來很精神。」
長輩夸一個晚輩，如果長得好看就夸俊俏，有學問就夸聰明，啥也不佔就會夸精神。
這里有很多人都是顧向前的戰友，也是第一次見到蘇葉，乍看第一眼，只覺——她很普通，跟顧向前相比起來，外貌畢竟不如他奪目，但話說回來能跟他相比的人也不多。
姚師長的佷女姚春雨，長得就很冰雪聰明，人人——了都夸俊俏。他看慣了自己的佷女，夸蘇葉精神自然也不奇怪了。
大家笑了笑。
周泓涵瞪了他一眼，說︰「——怎麼夸人的？這個孩子一看就很俊俏、聰明伶俐，蘇葉，快倒點好茶給領導嘗嘗。」
蘇葉熱情地問候了領導，給他親手沏了一壺茶。
她掀開壺蓋倒入茶葉，沸水緩緩地注入杯中，頭三次沖泡的茶水倒掉一半，第四泡時茶湯已經變——清澈透亮，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能讓人看——出來有幾分門道。
杯子里皺巴巴的茶葉，徐徐舒展猶如新葉，泡的時間恰恰好。
大家都喝到了香噴噴的熱茶，眼里閃過一抹亮色，很久都沒有喝到質量這——好的茶水。喝完之後再看看蘇葉，耐看了很多，渾身有著一股子靈氣。
姚師長笑吟吟說︰「茶是好茶，聞起來很香。蘇葉可比我那個佷女能干多了——們年輕人好好聚聚，我還有些公事不打攪——們了。」
被忽然點名的姚春雨，意外地抬頭看了蘇葉一眼。
顧向前前妻的事情，還是從她大伯的嘴里听到的。他一提起蘇葉，便是連連搖頭。這第一次見面，他居然夸了她？
蘇葉想起自己還肩負著給老鄉解決生計的——擔，她麻利地用紙包了點茶葉送給了領導。她熱情地說︰「這是幾個老鄉送給我的，不值啥錢，您拿回去嘗嘗吧！」
她順便把家里存的茶葉分成了幾份，分給了顧向前的戰友們。
大家拿到蘇葉分的茶葉，很是驚訝，沒想到顧向前的媳婦是這樣的爽利大方、善解人意。
蘇葉看他們的表情，便知道這些人在想什——，她臉上報之以微微一笑。
他們的購買力水平高于普通人，認識的人渠道廣，肥羊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肥羊。
方秀蓮剛喝完一碗眼前一亮，她自己動手倒了一碗，——三品嘗果然好喝，她輕聲問︰「嫂子——這兒怎麼這——多好吃的，這茶葉你的老鄉賣嗎？幫我弄一斤唄。」
蘇葉笑眯眯地回道︰「行啊，等我有空，寫信幫——問問。」
方秀蓮感覺蘇葉忽然好說話了，有些適應不過來。
周泓涵喝完茶後，忽然問︰「向前，——們倆——時候擺喜酒？」
顧向前沒說話，蘇葉以前哪里想過擺酒的事情？
她說︰「暫時沒有擺酒的打算，現在都提倡勤儉節約，大家條件都困難，掙點工資和糧食都很不容易。兩個人簡簡單單吃一頓就算一起過日子了，不需要擺酒了。」
大家听了只覺——兄弟似乎太寒磣媳婦了。哪個女人不希望風風光光的結婚，他可不像是小氣的人，然而——聯想起他在前線負傷的那會，蘇葉遲了一個月才來醫院照顧人，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寧星斗不贊同地道︰「缺誰也不能缺了向前哥的糧食不是？嫂子別為他心疼了。」
周泓涵點點頭，「雖然提倡節約，但酒還是要擺的。」
蘇葉嗯嗯地點頭，把鍋甩給顧向前，「說得也是，啥時候擺就看——們向前哥了。」
她把領導帶來的慰問品打開看了看，發現還蠻豐富的，里面有一斤豬肉、半斤雞蛋、五斤大米，還有補身——的豬骨頭和一罐女乃粉，比上次的營養補貼顯然更好。
蘇葉坐在了顧向前身邊，顧向前變——有些正襟危坐，他看了眼時間，接過食物站起來去了隔間里的廚房。
飯點到了大家識趣地起身各回各家。
蘇葉跟著走進了廚房，她用力地親了親顧向前的側臉，「辛苦了。」
顧向前擦了擦臉，他摁住了胡作非為的蘇葉，「——正經點。」
姚春雨走到隔間的廚房，看到這一幕，只覺——蘇葉太耍潑無禮。顧向前那樣冷漠——就像一塊冰的男人，從來都對女人不假辭色，肯定看不上這種行為。
大院里多少姑娘都曾經愛慕過顧向前……他愣是誰也沒看上，一心只顧著事業。平時和女性保持正常的距離，要是被他發現了意圖，他雖然不會嚴詞拒絕，只會斷開聯系。以至于姚春雨從來沒有敢表達過自己的心聲。
要不是有那個封建殘余的婚約，哪里輪得上蘇葉這樣的人？
姚春雨觀察著他們之間的氛圍，蘇葉說話的時候，顧向前一貫是冷著臉，不苟言笑。聯想起蘇葉上次在醫院那粗魯野蠻的行為，她便知道兩個人肯定沒有——共同語言。
她沉默片刻，笑著和還沒離開的人提議說，「我記得向前哥受傷了，要好好臥床養一個月，哪能讓一個病人干活。我們留——來幫把——吧。」
寧星斗爽快地答應了，方秀蓮也是。
行啊……有人幫忙干活蘇葉當然不會拒絕，她取出資料研究了起來。勤勞人們一個人洗菜、另一個人炖骨頭，李茂剛煮飯，姚春雨切豬肉。
趁著大家都在忙活著各自的活，蘇葉終于坐——來捶了捶腰。上了一天的課，兢兢業業地薅了很多羊毛，要不是仗著年輕，肯定不敢這樣燃燒自己。
顧向前的——情不自禁地貼了上去，給她揉了揉，「很累嗎？」
蘇葉沒說話去打了盆水，兌了熱水泡腳。顧向前蹲下伸手給她揉了揉腳。
蘇葉舒服夠了，才踢開了他的——，「——也正經點。」
李茂剛煮完飯後出來踫——了這一幕，已經習慣了，——怪不怪。
寧星斗只覺——又被辣了一回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