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潛入水簾洞後,見里面均是石凳石椅,又有幾處修竹,幾點梅花,天然古樸,自有一番風味。
這水簾洞方圓百丈,當中一個大廳,擺著一尊玉石寶座,顯然是猿魔平日臥坐之處。
大廳之外,連著四處洞窟,君臨道和洛水華兩人逐一搜查,發現是猿魔的酒庫、寶庫、冥想處和一株蟠桃樹。
初見蟠桃樹時,兩人欣喜萬分。洛水華見識更勝君臨道,一眼就看出這蟠桃樹並非世俗果樹,其樹身生有天生道紋,玄妙萬分,赫然是一株仙樹!
只是,樹上枝丫光禿禿一片,一顆蟠桃也沒有,顯然已被猿魔采摘完畢。其中一株枝丫采摘處的痕跡頗新,似乎是最近才被摘下其上蟠桃。
兩人見此,心中好生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傳說中,蟠桃仙樹所結之果,千年一熟,均是無上妙果,深藏大道神韻。可惜我們來遲一步。」
君臨道又到猿魔寶庫之中搜查,終于叫他找到幾株奇花異草,忙把洛水華喊過來。
「水華,你看這幾株花草的氣息,似乎頗為奇妙。」
洛水華見到那幾株花草異果,美目大亮,欣喜道︰「四百年火候的芝蘭,五百年火候的山藥,六百年火候的黃精……」
可看了一會,她眼中神光慢慢暗淡,道︰「這些對你倒是有大用,你快服下吧。可惜並無七百年以上的靈材仙草,若是有一顆千年蟠桃,我定然能恢復功力。」
「我服用那顆四百年火候的芝蘭即可,另外的那些你就都煉化吧。雖然沒有七百年以上的靈物,但也頗為不凡。質量不足,就靠數量彌補。」君臨道勸道。
洛水華卻搖搖頭,道︰「我和你情況不同,這些旁人眼里的奇花異草,在我眼里不過尋常之物。你看世俗之人,服食五谷,吃得再多,莫非能以五谷成仙嗎?七百年以下的靈物,對我來說和凡俗五谷沒有區別,吃得再多,也是浪費。不如由你煉化,可以助長你修為。」
君臨道心知她說的有理,于是自己將那幾株靈草異果服下,剛一入口,便覺得體內混沌丹一動,似乎被這些靈物氣機相牽引,自行化作漩渦,將其吞噬一空。
君臨道這才發覺,自己的混沌丹的另一種奇妙之處。
通常而言,修士服食靈丹妙藥,奇花異果後,都要慢慢煉化,不可能一蹴而就,有些奇花異果,甚至需要數月時間才能真正煉化吸收。
而他的混沌丹則不然,吸收轉化的能力極度強大,幾乎是幾個呼吸間,就將那些奇花異果吞噬一空,完全煉化。
接著,君臨道只覺得幾股奇異的能量從漩渦中緩緩噴涌而出,這自然就是剛剛混沌漩渦所吸收分解的幾種奇花異果的能量了,剛才是吞噬,現在是噴吐反哺而出。
君臨道原本已經離魔嬰境只差一步,如今被這些奇妙力量引動氣機,渾身魔力也自行運轉起《混沌訣》起來。
君臨道立刻席地而坐,盤腿冥想起來。洛水華見狀,知道他處于突破邊緣,于是立刻替他護法,守在水簾洞口附近,若有妖怪闖進來,必定血濺五步。
不知過了多久,君臨道忽然口中噴出一股氤氳紫氣,雙目一張,眼中射出雷霆之光,整個身子緩緩站了起來。
他周身又涌出無數灰光,氣息比起之前更要強大一倍。
見到洛水華嚴陣以待的模樣,君臨道微微一笑︰「我已經結成魔嬰,算是魔嬰境。想不到我由道入魔,重修魔功,修行竟然如此之快,不過短短兩年時間,已經
成就魔嬰境。」
「那就恭喜君真人了。」洛水華揶揄道。
在道界之中,凡是修煉至法體五重天元嬰境界的修士,都被成為「真人」。修行到了這一步,在道界之中也算得上是一尊高手了。
那些小門小派中,都只有一兩位元嬰境真人坐鎮,即便是沖虛宗這樣的知名大宗,法體五重天元嬰境的真人也都可以充當長老一職,擁有極高地位。
許多人修行百載,都未必能結丹,壽元盡時,便是一堆枯骨。
結丹之後方能增壽兩百年,兩百年內若不能成就元嬰,也得坐化。
成就元嬰後,則又增壽三百年,得道的機會便大了許多。
君臨道不過區區二十歲,兩年前便修成破妄境,他的資質悟性可想而知。
如今更是由道入魔,短短兩年時間,再度成就魔嬰境。這也幸虧那九嬰凝練了數千年的混沌真意被他獲得,否則即使以他的資質,也得苦苦打熬許久,才能從魔丹境初期臻至後期境界。
「前世的我是資質極其低下的九難體,這一世的我資質卻高得嚇人。按照前世的資質等級劃分,我已經是第一等級的神話體質了。真是造化弄人。」
君臨道內心不免有些感慨,他所結魔嬰也是灰色,並且隨著他心意可以不停變化,再度變成原先的混沌丹,或是灰色氣團,灰色漩渦。均在他一念之間,無不如意。
洛水華雙手捧著一酒壇,蓮步款款地走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猿魔酒庫之中的猴兒酒,可是采集了至少一百余種奇花異草,釀成的絕世佳釀,不喝可惜。」
君臨道將酒壇啟封,便聞到一股醉人的酒香,這酒遠非世俗杜康可比,乃是猿猴們釀制的靈酒,幾乎可以與道界的靈丹妙藥相提並論了。
「果然好酒。」
君臨道連連喝了幾大口,混沌漩渦飛速化解其中酒力,滋補全身。他瞧見洛水華也在一旁取來酒杯小口淺酌,微微一笑,心中暗想︰佳人在旁,夫復何求。只是這種想法自然不敢真的說出來。
兩人對飲水簾中,一杯一杯復一杯。
我醉欲眠卿常住,明朝有意听弦歌。
又過得良久,兩人臉頰泛紅,均有些微醺之意,對視之時,眼波流轉,似有幾分眉目傳情之意。
正在此刻,忽然听到一聲蒼老之音響起︰「兩個小女圭女圭,偷吃偷喝,好大的膽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羞是不羞。」
兩人聞言,悚然一驚,驟然酒醒,他們早已將整座水簾洞掃視幾遍,絕無妖怪潛藏。以他兩人此刻修為,大妖境的妖怪絕無可能瞞過他們的神念。
君臨道正色道︰「前輩既然窺視良久,為老不尊,何不現身一見?」
他心中暗想,此妖既然一直躲在一旁沒有出聲,也沒有借機刺殺二人,說明沒有惡意。
「窺視良久,為老不尊?此地本是我的居所,你二人才是不速之客,梁上君子。」一頭猿猴終于顯化而出,離兩人不過三丈距離。
洛水華一見此妖,便認出了他的來歷︰「通臂猿猴?」
那妖微微點頭,道︰「想不到你這小女女圭女圭還有幾分見識。老夫正是通臂猿猴。」
君臨道問道︰「難道你莫非就是猿魔?可傳聞中他不是才大妖境嗎?你分明已經是一尊地妖強者了。」
「哈哈,猿魔那小子不過是老夫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子孫。老夫年歲已高,知悉老夫的小妖們,都稱為我猿公,你們是人類出身,依
人類的姓氏,稱我為‘袁公’亦無不可。」猿公笑道。
「原來如此。不知前輩有何見教?我等偷喝了靈酒偷吃了靈材,的確不對。」君臨道略有幾分恭敬地說道。
對方既然沒有一出面就打生打死,說明就有商量的余地。
「見教嘛,倒也不敢當。老夫與你們兩個小女圭女圭並非敵人,你們能潛入進來偷吃偷喝,也是老夫故意為之。先前見你們沒有對老夫的小猢猻們出手,只是偷偷潛入,老夫也想看看你們兩個究竟有何目的,所以放你們一馬。」猿公笑道。
洛水華則眼波一轉,微微道︰「前輩能以地妖之身,躲過四靈耳目,想來應該是復仇者聯盟中的一員吧。」
「嗯,你這小女娃不僅見識不凡,人也極聰明。老夫當年大妖境巔峰時假死月兌身,投靠聯盟,覓地潛修多年,終于成就地妖。這五行神山,若非有老夫在暗中護持,早就易主了。」猿公深深看了洛水華一眼。
「如此說來,前輩應該是想代表聯盟與我二人結盟?」君臨道小心問道。
「老夫听九尾那丫頭說起你們,覺得有趣,于是現身一見。今日一見,果然是良才美玉,世上罕有,日後定是蓋世之雄。」猿公笑道。
「前輩謬贊,我等不過因意外流落萬妖界,如今四靈凶悍,大肆搜捕,我二人前途未卜,只能東躲西藏。」君臨道說道。
他此刻已經暗暗在探查猿公的氣息,發現此妖的實力竟還在白狐之上,離地妖巔峰也只是一步之遙!如此強者,必定是復仇者聯盟中的高層,甚至就是聯盟盟主也說不定。
「你這小子晉升魔嬰境時,我察覺到你身上那股特殊的氣息,直指大道本源,至高至上。你的實力遠超你現今的境界,神念之力和肉身之力都非同小可。未來若是能順利成長,臻至無常,只怕是四靈的好對手。至于這位小女女圭女圭,聰明智慧,實力更遠在你之上,甚至我有種預感,她身上藏有極恐怖的力量。以你們兩位的實力,倒足以和本盟結盟。」猿公道。
「和你們結盟有什麼好處呢?」洛水華心念一動,美目中透出一絲異彩,準備大敲竹杠。
「你們方才所服食之奇花異草,所品嘗之靈酒,就是好處。除此之外,我還有一物呈上。」猿公手中光芒一閃,現出一物來。
「這是……」
君臨道萬萬想不到此妖竟會拿出此物來。洛水華更是美目漣漣,似乎想要搶奪此物。
「蟠桃仙樹,千年一開花,千年一結果,每次結果有一枚千年仙果,十枚百年靈果,百枚十年靈果。老夫手中這一枚,正是千年仙果。本想以此果相助本盟中一位巔峰大妖,增加其突破地妖的成功率。但今日見了兩位小友,願意以此物作為結盟之誠意。」
猿公頗為誠懇的說道。
「既是如此,我二人願意相助貴盟,推翻四靈統治。」
君臨道知道這蟠桃仙果對洛水華極為重要,于是答應了下來。
猿公大手一揮,那蟠桃仙果就落入洛水華手中。
洛水華心中大喜,正欲一口吞吃,卻听到猿公繼續道︰「小女娃不要心急,你現在一口吃了未免太浪費了。極北之地,有無底水潭,是那玄武所住。此水潭滋潤萬物,似乎于你有用,與仙果同服之時,定可大大增強效力。你二人持我信物,去找那玄武吧。」
說話間,一塊雕刻著頑皮小猴的玉石輕輕落入君臨道手中。
猿公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水簾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