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藍田大軍營中,公子扶蘇及其屬臣也在謀劃大事。
「公子,咸陽已經被圍,只需要公子一聲令下,藍田大營將士便可攻破咸陽,生擒公子高,撥亂反正。」蒙恬激動的說道。
藍田大營雖然不是禁軍,可是拱衛咸陽,也極為重要,無詔不得動兵。
可是演武侯蒙武出鎮雁門郡之前,便做了二十年藍田大營主帥,藍田將領,多為蒙武一手提拔,也算是蒙家之人。
在公子扶蘇到來以後,蒙恬游說之下,藍田將領便倒入公子扶蘇麾下,發兵咸陽,欲助公子扶蘇一臂之力,求個從龍之功。
「咸陽乃是帝都,怎麼能輕易動兵!」
公子扶蘇猶豫不決,始終不願意下令攻打咸陽,提議說道︰「不如派出使臣,讓公子高獻降吧!」
趙廣秀聞言,不由眉頭一皺,這麼關鍵的時候,公子扶蘇的老毛病怎麼又犯了?
「公子高縱兵奪權,乃是謀逆大罪,是死罪,他怎麼可能束手就擒呢?」
趙廣秀說道︰「咸陽乃是帝國不假,可是為了讓免收咸陽戰火之苦,公子難道要讓大秦江上落入奸人之手嗎?」
趙光秀一臉悲憤欲絕的神色,說話之時,更是涕泗橫流,讓公子扶蘇隱隱意動,幾欲下定決心下令攻打咸陽。
可是公子高雖然不是公子扶蘇的親兄弟,可是同父異母的弟弟,公子扶蘇怎麼忍心下手啊?
看著公子扶蘇猶豫的模樣,眾人的心里也不由蒙上一層陰影。
扶蘇可以退縮,他是大秦長公子,有長戈王在,即便不得帝位,也可以做個富家翁。
可是他們已經堵上了身家性命,不成功,便成仁,那里還有退路可言啊!
「況且皇叔已經南下,他一到,公子高也絕不敢忤逆皇叔的意志!」扶蘇篤定的說道。
王驚世、趙光秀、張良,扶蘇跪下的三大頂尖謀士對視一眼,看著公子扶蘇,不由搖頭,看來公子扶蘇還是沒有看明白啊!
雖然公子高佔據咸陽,可是公子扶蘇掌控藍田大營,身為秦國長公子,扶蘇麾下也有不少強者,更有三大頂尖謀士,論實力,公子扶蘇還在公子高之上。
若是糾纏下去,王驚世等人自信,可以將諸子百家和老秦世家玩弄于鼓掌之間,可是事情壞就壞在,長戈王已經南下了,而且不日就到咸陽。
公子扶蘇乃是帝國長公子,雖然缺少霸道,可是素來有賢名,深的九州百姓愛戴,他們不排除長戈王支持公子扶蘇繼位的可能。
可是陛下縱容諸公子內斗,擺明了就是養蠱,要從諸公子中選出精明強干之人,擔當大任。
而公子高在始皇帝陛下隕落以後後,便以雷霆之勢,掌控咸陽,已經展現了帝王該有的權術。
因此在三大謀士看來,長戈王固然有可能支持公子扶蘇,但是更大的可能就是默認已有的事實,支持公子高繼位,結束諸公子之爭!
咸陽城高掛免戰牌,顯然是已經想通了此處關節,就給公子扶蘇的時間不多了啊!
「長戈王南下,固然可以撥亂反正,可是身為帝國長公子,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公子難道要袖手三觀嗎?」
王驚世知道,此刻不得不下猛藥了。
「長戈王東征西討,殲滅外敵,憂思過度,年紀輕輕,就已經滿頭華發,難道公子還忍心讓長戈王為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操勞嗎?」
公子扶蘇不由驚訝起來,在他眼中,嬴玄始終是的精力充沛之人,他不敢想象滿頭華發的嬴玄,雖然嬴玄大他一輩,可是論年紀,他還比嬴玄大上兩歲!
「怎麼會?」
「怎麼不會?」
看到公子扶蘇關心嬴玄安慰,王驚世繼續添油加醋的說道︰「影密衛傳來消息,大戰途中,長戈王數次昏迷,陛下隕落之時,長戈王更是吐血三升,他已經不是可以替公子遮風擋雨的皇叔了!」
「身為帝國未來的君王,你難道要將所有的事情讓長戈王效勞,將所有的重擔讓長戈王一肩挑之嗎?」
扶蘇沉默許久,眼中露出掙扎之色,始終沒有下令攻打咸陽城,而是說出了一件事情。
「我知道,諸位想讓我成為帝國二世皇帝,扶蘇感激涕零,可是父皇有令,命皇叔繼位!」
趙光秀眼楮陡然緊縮,始皇帝嬴政有意長戈王,在帝國不是秘密,影密衛甚至也是始皇帝推長戈王上位的工具,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話,始皇帝居然對公子扶蘇也說過!
隨即,趙廣秀的眼神暗淡下來,既然始皇帝說過這種話,那麼公子扶蘇無論如何,恐怕也不會爭奪大位了。
也算到一切,就是沒有算到始皇帝居然如此殘忍,為了長戈王,居然不惜斷送了公子扶蘇的未來!
毫無疑問,在始皇帝隕落以後後,長戈王是最具帝王姿態的男人,對為帝王,始皇帝的選擇沒有錯,可是作為父親,始皇帝所做的一切,對于公子扶蘇,真的公平嗎?
有帝王如此,百姓之幸;有父如此,扶蘇之殤啊!
趙光秀的眼神暗淡了,可是王驚世的眼神卻明亮了起來,身為長戈王府的舊人,他自然清楚長戈王嬴玄無意帝位,可是公子扶蘇不信啊,這其中,便可以做做文章了。
「敢問公子,這話還有誰知道啊?」王驚世問道。
「當日在驪山大殿之中,除了我和皇叔,還有帝國武侯!」公子扶蘇沒有隱瞞,如實說了出來。
「那長戈王大人,是如何回答陛下的?」王驚世繼續發問。
「皇叔說他無意帝位!」公子扶蘇說道︰「所以父皇讓皇叔選定帝國二世皇帝人選!」
「所以公子才要攻打咸陽!」
王驚世聲如驚雷,嚇了公子扶蘇一跳!
「王先生,何處此言啊?」
扶蘇驚駭的問道,在他看來,等到嬴玄回到帝國,敲定人選,一切都將塵埃落定啊!
「公子需要知道,帝國武侯,乃是長戈王所屬,唯一反對長戈王妃武安君,也隕落在北方戰場。」
王驚世說道︰「所以,他們的話,其實就是長戈王妃一家之言,無法說服帝國朝中大臣,更無法說服帝國百姓。」
「公子高佔據咸陽,手持玉璽,便有正統之名,長戈王南下廢立,便是權臣亂政,是要背負罵名,遺臭萬年的啊!」
王驚世故作悲憤的說道︰「長戈王雖多殺戮之舉,可是一生都在為帝國征伐,為帝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難道還要因為公子的緣故,背負千古罵名嗎?」
公子扶蘇不由一愣,他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這一次,他不再猶豫了。
「傳令,即刻攻打咸陽,生擒公子高,切記,不可傷城中百姓之人!」
「成了!」
趙光秀和張良不由看向王驚世,不愧是在長戈王手下辦過事的,這口舌,果然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