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新軍,白起向來沒有抱有太多的期望,他們出身遼東,哪怕嬴玄已經離開遼東,可是嬴玄一直停留在遼東人的心中。
遼東新軍很多人因為是家中獨苗,不會被遼東黑甲接受,上不得戰場。
可是他們憧憬父輩的光輝事跡,在遼東黑甲看不到希望,所以徒兒求其次,在白起入主遼東之後,加入遼東新軍。
身在曹營心在漢,他們雖然加入遼東黑甲,可是他們的心一直都在遼東黑甲,讓他們背棄嬴玄、背棄榮耀,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元武侯大人,我們要不要退?」
上郡之軍,乃是有帝國世家門閥組建而成,其中世家之人和白起同路,而門閥之人和嬴玄同路。
有人願意退有人也不願意退,可是退不退,並不是由他們說了算,而是有李牧說了算。
白起無法掌控遼東新軍,可是李牧在上郡軍團之中,擁有至高無上的威嚴。
「退,往那里退?」
白起看了看世家將領,冷笑說道︰「你以為漁陽鐵騎是在恐嚇我們嗎?」
「趙修客是個狠人,如今又得到了嬴玄的許可,只要我們敢後退,漁陽鐵騎一定會對我們發動攻擊。」
「可是武安君那邊,已經下令讓我們撤退了啊!」一位世家將領為難的說道,顯然打算撤退,配合白起,給嬴玄致命一擊。
「白起?他算什麼?」
李牧挑眉說道︰「帝國統帥是長戈王,白起擅自撤退,已經如同叛國,你們也要和白起一起,背叛帝國嗎?」
世家將領頓時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多說半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李牧。
出身世家,百年積累,能成為帝國將領,都不是蠢人,自然清楚李牧的話,究竟有什麼含義!
帝國武侯之中,李牧和白起關系向來不錯,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李牧居然干淨利落的白起定義為叛逆分子。
什麼時候,元武侯李牧居然是長戈王嬴玄的人呢?
「你們和嬴玄打過交道,他是什麼人,我不說你們也清楚。」
李牧說道︰「如今帝國的巔峰戰力,有九成在嬴玄手中,帝國武侯,唯嬴玄馬首是瞻,和嬴玄為敵,下場怕是慘不忍睹啊!」
「此番死在戰場,諸位就是帝國英烈,若是潰逃而去,諸位便是帝國罪徒,免得禍及家人。」
李牧意味深長的說道︰「為了自己身後的家族和妻兒,我勸諸位還是安分些吧!」
听到李牧的話,上郡軍團將領思索許久,最終還是沒有響應白起的號召,成為逃兵!
天空之中,等了許久,也不見上郡軍團月兌離戰場,反而隨遼東新軍奮勇向前的時候,白起的臉色徹底陰晴不定了。
按照約定,李牧應該要率領上郡軍團撤回長城,協助王翦,阻止防御工事,可是此刻的李牧,顯然沒有絲毫撤退的打算。
遼東新軍不退,上郡軍團不退,而漁陽鐵騎在趙修客的率領下,已經悍然攻擊代武卒。
白起清楚,隨著遼東新軍和上郡軍團反戈一擊,他的計劃已經徹底的破產了,而他除了背負一身罵名,什麼也不曾得到。
李牧起身,走近白起身邊,看著失魂落魄的白起,不由搖搖頭,壯士暮年,雄心猶在,初見白起的時候,他又多麼意氣風發,此刻就顯得有多狼狽。
「武安君,到此為止吧!」
李牧勸解白起說道︰「等兩族大戰結束,我會勸說長戈王,讓他留你一命,保全你白氏一族的。」
白起搖頭,他一身戎馬,未嘗敗績,又怎麼可能卑躬屈膝的活著?
「勝者王侯,敗者賊寇。」
白起淡淡的說道︰「我與嬴玄乃是生死之爭,既然輸了,就要付出天大的代價,我死也罷,白氏滅族也好,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心里早有準備!」
「不過有一點,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選擇支持嬴玄呢?」
白起問道︰「是我不如嬴玄嗎?」
李牧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無論白起還是嬴玄,都是蓋世人杰,說不上孰優孰劣!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要支持嬴玄,而不是我呢?」白起繼續問道。
「我沒有選擇支持嬴玄,只不過是選擇遵從我自己的內心罷了!」
李牧說道︰「你我雖然同為武安君,可是我始終覺得,我和嬴玄才像是一類人。」
「嬴玄的心中,只有始皇帝嬴政,而我的心中,唯有天下萬民!」
李牧隨即鄭重的說道︰「始皇帝陛下和嬴政想要開創盛世,我也想看看,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景象,難道你不想看看嗎?」
「那不過是嬴玄的野心罷了,他口中所謂的盛世,不過是他的功勛罷了,盛世之中,刻畫的全是嬴玄的影子,我看不到大秦皇室的光芒。」
白起淡淡的說道︰「這樣的盛世,不要也罷!」
「你啊,還是太執著了!」
李牧苦笑說道︰「這一點,你不如我,不如嬴玄,更不如陛下。」
「既然能安居樂業,天下百姓有怎麼回在乎這是誰家之天下呢?」
李牧說道︰「若是能安居樂業,天下百姓有誰會在乎這帝國的君王是秦國公子還是長戈王嬴玄,又有誰在乎,這是大秦的天下還是夏商周的朝代了。」
「武安君,你在乎的東西,除了你自己,沒人在乎。」
白起說道︰「始皇帝是千古一帝,而始皇帝之後,長戈王嬴玄,最具帝王之氣,才能將盛世延續下去。」
「為了盛世,始皇帝陛下伐天而戰;為了盛世的延續,始皇帝讓嬴玄成為大秦帝國的掌舵人。」
李牧說道︰「其實在我看來,你看似在為大秦皇室而努力,其實不過是在和始皇帝陛下為敵而已。」
「這個時代,主宰帝國一切,終究是始皇帝嬴政,而嬴玄不過是在執行始皇帝陛下的意志而已。」
白起悵然若失,許久之後,居然笑出聲來,對李牧說道︰「這就是你背叛我,將我所有的謀劃都悉數告訴嬴玄的原因嗎?」
李牧搖頭說道︰「談不上背叛,只能說是人各有志吧!」
「不過,我確實將你的計劃告知了嬴玄,當然,你若認為這是背叛,我無話可說,但是有一點還是需要告訴你,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