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郡山城之中,自從將遼東黑甲交給楊啟之後,嬴玄似乎就徹底放松下來,每天坐在輪椅之山,被田言推著,在城中閑逛。
山城屠城之後,哪怕遼東黑界已經打掃過戰場,可是城中依舊一片狼藉,空氣中依舊有血腥味傳來。
「這山城寄居了三十萬亡魂,若是這般下去,恐怕是要變成一尊死城了。」
嬴玄感慨一聲,對田言說道︰「告訴當地官員一聲,讓從山城逃亡的百姓回來吧!要鎮壓這陰氣、怨氣,還得是人間的煙火味道。」
田言默不作聲,只是將嬴玄說得話,全部記在心中,等到嬴玄乏了,她也好將這命令傳下去。
「听鬼聖說,你將田賜廢了?」
嬴玄突然發問,田言不知嬴玄的心思,慌忙跪了下來。
「阿賜為農家余孽蠱惑,不肯臣服,她是奴婢的弟弟,奴婢不忍殺他,就廢了他的經脈。」
田言說道︰「還請王爺慈悲,讓我們姐弟兩人團圓吧!」
「看你護弟心切,本王饒過你這一次,下不為例!起來吧!」
和鬼聖猜的不錯,當看到田言的忠心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和一個廢人計較。
「衛莊去了鬼谷,來信說,要替蓋聶守陵三年,陰密衛群龍無首,也不是個辦法!」
嬴玄說道︰「你覺得誰可以執掌影密衛呢?」
「奴婢以為,軍師王驚世可以勝任影密衛之主!」田言思索片刻,給出了嬴玄答案。
「哦,本王還以為你要舉薦鬼聖那廝呢!」
嬴玄說道︰「理由呢?」
「鬼聖雖然實力強悍,遠在王驚世之上,可是麾下強者無數,鬼聖並非不可或缺之人。」
田言說道︰「軍師王驚世謀略奇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雖然沒有幾分武力,但是影密衛強者不少,供他驅使,足以應付一切事情。」
「嗯,本王知道了,本王也乏了,推本王回去休息吧!」
嬴玄應承一聖,就躺在輪椅之上,雙目閉合,傳來微酣之聲,自然是睡著了。
山城城外,一隊車馬自北向南而來,一桿旗幟鮮明,正是大秦皇家商會的標志。
車隊停在山城之前,姬職便從馬車上下來,隨意囑咐他人幾句,就在姬破軍的帶領之下,火急火燎的去見嬴玄了。
姬職入城之後,沒走多久,就遠遠看見,推著嬴玄散布的田言,不由大急。
「唉呀,造孽啊,這要是動了胎氣,我如何向郡主交待啊?」
姬職嘟囔一句,就小跑起來,嬴玄睡的淺,姬職的腳步嬴玄也能听得見。
嬴玄睜開眼,就看見匆匆而來的姬職,臉黑無比,似乎有一腔怒氣。
「族叔,怎麼來了?」
對他不敬,姬職自然是不敢的,嬴玄只當是有人欺負了姬職,他是來訴苦來了。
可是姬職並不搭理嬴玄,跑到嬴玄身後,小心翼翼的將田言推到一旁。
「你阿姐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姬職隨口說道。
「本王剛剛受傷,阿姐怎麼知道了,又是哪個亂嚼舌根子?」嬴玄冷冷的說道。
姬職這才發現嬴玄坐在輪椅之山,行動似乎有所不便,眼楮更是眨也不眨。
姬職這才注意到嬴玄的情況,想起嬴玄往日的模樣,不由悲從中來,眼淚也是嘩嘩流淌。
「好端端的一個人,你怎麼就瞎了呢?」
姬職說道︰「你這可讓我回去,跟你阿姐怎麼說啊?」
「哦,阿姐不知道!」嬴玄說道︰「那就瞞著他,再過一段時間,本王也就恢復了!」
「王爺,南九州凶險,要不您也隨我去咸陽吧?」
姬職說提議道,嬴玄可是秦國宗室的頂梁柱,若是倒在南九州,宗室的天可就塌了呀!
「多嘴!」嬴玄說道︰「我奉命南下,如今鮫人未平,南九州尚未收復,如何歸家?」
「可是……」
「沒有可是,軍卒死沙場,馬革裹尸,不過常事!」
嬴玄淡淡的說道︰「若是阿姐知道這里的事情,本王扒了你的皮!」
「我替你瞞著就是了!」
姬職弱弱的說道︰「我好歹是你族叔,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啊?」
「我盡量吧!」
姬職的臉色不由黑了起來,盡量是個什麼鬼,嬴玄這絕對是糊弄他了。
「對了,族叔好端端的,怎麼跑到象郡來了?」嬴玄再次問道。
姬職一拍腦門,方才只顧著關心嬴玄,居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奉郡主之命,借田言姑娘回咸陽!」
嬴玄一陣迷茫,姬漁怎麼關心起田言來了?不應該啊!
「怎麼回事?」
嬴玄扭頭問田言說道,田言也是不解,只是搖頭。
姬職醞釀一下感情,啪嗒一聲就坐在地上,自然是淚流滿面。
「啟稟王爺,田言姑娘可能有身孕了,郡主特地派人過來瞧瞧!」
姬破軍覺得姬職表演的有些賣例了,只好硬著頭皮向嬴玄解釋說道。
嬴玄一愣,隨即看向田言,甚出手,拉過田言的胳膊,伸出手指,搭在田言的脈搏之上。
片刻之後,嬴玄便收回了手指,問田言說道︰「怎麼不和本王說啊?」
「奴婢也不確定,所以不敢對王爺說!」
田言雙手緊緊的攥著衣角,私生子,對于長戈王府來說,怕也是一件丑聞,她也拿捏不定嬴玄的態度,嬴玄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她月復中胎兒的命運。
「阿玄,你可千萬不能亂來啊!」
姬職拿出姬漁壓制嬴玄,說道︰「你長年不再,諾大的王府,就你阿姐一個人,有個孩子在你身邊,你阿姐也不至于一個孤苦伶仃的。」
「至于你的名聲,你完全不用怕,反正你的名聲已經壞透了!」
嬴玄不動聲色,讓眾人看不請他的喜怒,揮揮手說道︰「族叔旅途勞累,想來也是乏了,下去休息吧!」
嬴玄的目光掃過田言,最終落在她的月復部,說道︰「你也下去休息吧,既然阿姐喜歡你,你就準備準備,回去咸陽吧!」
姬職歡天喜地的帶著田言離去,誰說王爺不在乎這個孩子的,瞎幾把亂說,王爺這不是很在乎的嗎?
「有後了!」
嬴玄輕嘆一聲,心緒有些平靜,可是內心依舊有種無法抑制的喜悅。
在這個世界的一切,嬴玄始終有種有夢一樣的感覺,夢會終結,人就會醒來,可是此刻,毫無疑問,這個世界就是真實,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存在!
「我的血脈,是我痕跡,他將證明我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的存在更耀眼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