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桓眉峰一挑︰「快說說。」
老余理了下思緒︰「方才護衛來報,開陽王又派人找到了那三個士子。」
「這其中,就包括那天在花樓揚言,一定能金榜題名的那個人。」
姜桓冷笑這說道︰「動了就好,本王就怕他們不動。」
「派人密切監視那三個人的動靜,一有情況,立即來報。」
「如今一切都已在本王的掌握之中,只等明日春闈一開,萬事自有分曉。」
由于明天就是春闈,整個京都城,都好像突然彌漫起了緊張的氛圍。
結束了和老余的對話後,身負考官重任的姜桓,則趕到了重兵把守的貢院。
姜遠早就在那等著了,只不過樣子有些不快︰「說好一切視察考場,你怎麼才來?」
姜桓笑了笑︰「生意太好耽誤了,一天幾萬兩銀子,成王弟弟,羨慕不?」
胖子翻了個白眼,直接大步進了貢院的大門。
此時的他心中暗笑︰「你可能還不知道,本王賺銀子的門路,可比你輕松多了。」
「只要明天聯系好的幾個士子,進了這貢院的大門,白花花的銀子可就來了。」
「最重要的,是那幾個士子已經應允,只要金榜題名,就共同拜入本王門下。」
「你姜桓很快就要死了,有那麼多官員和新科士子支持,下一個倒霉的,就是姜威了。」
想著想著,燦爛的笑容就慢慢爬上了他的肥臉。
姜桓跟著一笑︰「成王弟弟,你這是來之前吃了蜜蜂屎了,這麼高興。」
胖子大嘴猛的一撇︰「本王是看朝中馬上又要注入新鮮血液,不禁有些高興罷了。」
「算了,跟你這就知道撈銀子的生意人,也說不明白。」
「不過姜桓,話雖如此,本王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你要是敢把撈銀子的手,伸到春闈大考上,別說父皇,就是本王也不會放過你。」
他賊喊捉賊、又一臉正氣的說道。
姜桓呵呵一笑︰「本王再不濟,也比你這總挖自家牆角的成王殿下好一些。」
「有在這跟本王裝好人的功夫,你還是把這貢院好好派人檢查一遍吧。」
「萬一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你這位主考官大人,必定是首當其沖。」
不想胖子卻嘿嘿的笑了︰「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本王早就下過命令了。」
「不過說到挖牆腳,你可能還不知道,馬如風死了,听說是個意外。」
他漫不經心的道︰「你說說啊,這世道有多危險,好模好樣的人,怎麼說死就死了?」
姜桓冷笑︰「當日的楊佑川,不也是好模好樣,就死了嗎?」
「成王弟弟,你這手段還真是高明,恐怕從離開青山城,你就沒打算放過他吧?」
姜遠看了看遠處的天空︰「都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本王的把柄落在了你姜桓手里。」
「楊佑川和馬如風都應該明白,害死他們的不是本王,而是你姜桓。」
「現在馬如風完了,你以後休想再拿那二十萬兩銀子的事,惡心本王。」
為了迷惑姜桓,他直接擺出了一副咱們以後走著瞧的架勢。
姜桓也沒再搭理他,只是帶人仔細的將整個貢院,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此事頗為繁瑣,等他們二人走出貢院,已經是斜陽西下。
回頭看了眼漸漸遠去的貢院,姜桓淡淡的笑了笑︰「好戲就要開場了。」
轉過天來,貢院門前。
姜桓帶著上百名護衛趕到的時候,門口的士子,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龍。
年齡各異的士子們,臉上的神采也各不相同,但更多的還是緊張、擔憂和不安。
很快,姜桓就在人群中,發現了幾張不一樣的臉。
那六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自信的神采,仿佛他們早就料定,自己必定榜上有名。
順著姜桓姜桓的眼楮,身邊的護衛小聲道︰「那邊三個,就是開陽王派人幾次約見的人。」
姜桓眉頭微蹙︰「那另外三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除了涂達茗,這其中還有什麼本王不知道的貓膩?」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是不是死性不改的胖子,利用主考之便,又想趁機撈一把?
但很快,他就低聲的笑了笑,權當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小聲朝身邊的護衛道︰「一會兒開始後,盯緊這幾個人。」
「本王倒要看看,這幾個被開陽王看重的人,能寫出什麼錦繡文章?」
他的話剛說完,一張熟悉的臉,就出現在他的眼楮里。
姜桓也沒有避嫌的意思,幾步就到了那人面前︰「小八,來的早啊。」
人群中的姜鎧十分溫潤的笑了笑︰「十年磨一劍,為的就是今天,小弟怎敢遲疑?」
隨即,他又有些擔憂的道︰「大哥身為考官,還是應該避嫌為上。」
「若這般景象被有心人看見,再稟告給父皇,那大哥可就要為難了。」
姜桓還沒說話,貢院里面的鐘聲突然作響,接著就有人喊道︰「時辰已到,士子進場。」
眼見沒了閑聊的時間,姜桓笑著拍了拍姜鎧的肩膀,這才大踏步進了貢院。
接下來的流程十分無聊,查看身份、搜身,折騰了近一個時辰,士子們才進入了考棚。
待眾人正襟坐好,沉悶的鐘聲再次響起,接著,就是主考姜遠那破鑼一樣的聲音。
只听他高聲道︰「時辰已到,春闈大考啟幕,分發試題。」
方才還有些嘈雜的考棚,頓時陷入了無聲的沉寂,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時刻,即將來臨。
與此同時,姜桓正背負著雙手,走在兩側考棚中間的小路上。
看似他在打量著每一個人,但實際上他的眼楮,始終在那六個人身上徘徊。
姜桓看的很清楚,拿到題目的一瞬間,這六個人的臉色,幾乎都是同時一變。
他們的眼楮里,帶著明顯的詫異和疑問,但卻稍縱即逝。
看著面前毫無準備的題目,幾人苦著臉思索半晌後,這才驚疑不定的抓起了毛筆。
姜桓暗中呵呵一笑︰「沒想到吧,你們手上的考題,早就已經是一張廢紙了。」
自打那天,老余說起涂達茗秘密派人約見了三位士子後,姜桓頓時感覺定是漏了風。
于是他趕緊趕到宮中,以題目需要改進為由,和姜無界私下里擬定了新的考題。
而不明就里的蘇妃,和黑斗篷的手下,千辛萬苦拿到的,不過是早已作廢的東西罷了。
雖然春闈的秘密保住了,但姜桓卻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涂達茗。
如果涂達茗這條詭計得逞,負責出題的他,只有死路一條。
涂越的舊恨,加上涂達茗的新仇,二者相加,姜桓實在找不出放過他的理由。
至于胖子那邊,姜桓根本懶得去管,誰花了銀子,到時自然會去找他的麻煩。
當他暗暗琢磨怎麼收拾涂達茗時,在另一側巡視的姜遠,眼楮都紅了︰「姜桓,你陰我。」
無邊的憤怒之余,他那肥碩的身軀,也跟著打了個寒戰。
就像發現了什麼要命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