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濱海城。
交州位于大明疆域東南,其中兩面臨海,州內多山嶺以及南蠻越族等部落。
因為靠近沿海交州海茂發達,州內又多山嶺各種藥草奇蟲種類豐富,吸引眾多外州商賈前來采購。
而濱海城作為交州的州城所在,得益于越發興盛的藥材海外貿易,這些年來發展也極為迅速。
因此,這里六扇門州衙建立的十分大氣恢宏,朱紅色的大門以及高高的圍牆,宛如一堵城牆一樣橫亙在眾人面前。
穿過六扇門衙門正堂,再往里走便是一處寬大的庭院。
平日里這是交州六扇門總捕日常休息的地方,如今卻是被另外一支人馬佔據。
此時,書房中。
「這呂梁也是個人才,自己不敢斂財太多,就把六扇門修的富麗堂皇!」
一名身著玄赤色六扇門服飾,頭發被一根簡單青帶束起,面容英氣的女子不斷在書房中來回行走打量,嘖嘖嘴道。
紫蘇背著雙手,一會兒模模書房桌案產自端州的上等端硯,一邊又在欣賞書桌背紅木後櫃架上,那一尊尊景德花瓶,以及一尊惟妙惟肖的小金蟾。
她在書房間來來回回,不斷點評著眼前一件件名貴之物,眼神不時看向坐在正廳正在品茶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留有一頭烏黑長發,其中偏後的部分被一條青色花紋發帶束上,剩下的前半部分長發則宛如漆黑的瀑布一般披散在肩頭。
男子此時正安靜的坐在茶桌前,慢慢品嘗著茶水,對于面前女子的絮絮叨叨充耳不聞。
「我說名捕大人,你看到這樣奢華的書房,難道心里面就沒有半點想法嗎?」
見男子不理會自己,紫蘇氣沖沖的跑過來,一坐在男子的對面,憤憤道。
「想法?什麼想法?」
絕心伸出縴細白皙的五指,輕扣起茶壺為對方倒上一杯,聲音緩慢清冷道。
「那呂梁作為一州總捕,不思為百姓謀福祉,反而斂財無數,一個書房內的各種擺件家具加在一起,就超過了千兩紋銀!」
「難道面對這些你身為四大名捕,朝廷來的特使就沒有半點想法不成?」
紫蘇听到對方終于開口,臉上連忙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興奮道。
「反正黑蛟幫那件案子,朝廷跟神侯還沒有命令下來。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把這呂梁給辦了吧!」
紫蘇一隊柳眉輕挑,白皙的小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不斷慫恿道。
「辦了呂梁?」絕心放下手上正在洗茶的茶具,第一次抬起眸子看向對方。
「對呀,對呀!」見對方終于有了反應,紫蘇好似小雞啄米一樣不停點頭。
「你不是追風巡捕嗎,拿人辦案這個權力你也有啊!」絕心臉上神情冷峻,重新拿起茶具,繼續道︰「既然你認為呂梁應該被拿,那麼你自去拿他就是。」
「我這不是怕打不贏他,被他跑了嘛!」紫蘇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嘿嘿一笑道︰「不過現在有你這位先天境的名捕在,料想那呂梁也不敢動手反抗!」
「只要你願意動手,那麼這次的功勞我絕對不佔一分,免費給你打下手!」
紫蘇拿起對方給自己倒好的茶水,一飲而盡,咂咂嘴道︰「這茶太澀了,不好喝!」
「你覺得怎麼樣?」她放下茶杯,目光期待的看向對方。
「此茶已經沖泡了兩回,這是第三茶。正所謂一茶苦澀,二茶甘香,三茶濃沉,四茶清洌,五茶寡淡。世人多愛第二茶,我卻獨愛這第三茶的濃沉。你猜為何?」
絕心輕品著茶水,聲音清冷如冰泉,沁人心脾。
「為何?」紫蘇不解,抬頭問道。
「因為這茶只有到了第三泡時,才能真正展現出它真正的味道,也是它最為真實的一面。濃沉味重,卻是更加醇厚,令人難忘!」
絕心將茶杯放下,然後輕輕起身,背負雙手朝著外面庭院走去。
紫蘇見狀,也是迅速起身跟隨。
「那呂梁雖然貪財,但卻有一顆愛國盡責之心,其治下百姓無一人受他剝削!這交州六扇門中諸多花費金錢,皆是他從違反明律的勢力手中得到。」
「聖皇曾說大明包容萬象,只要不犯明律無論是異族蠻夷還是江湖武者皆可入朝!」
「他呂梁或許在品行上讓你羞與其為伍,但大明既然讓他護佑一方,自然就得接受他的一切!就像這茶一樣,既然喜愛,當然不能只愛其甘香,應當接受它的一切。」
絕心來到庭院之中,寬闊的院落內種植著一棵桂花樹,滿樹的綠色樹葉郁郁蔥蔥,令人心中清爽。
此時雖已是九月深秋,在北部中原一帶天氣已經轉涼,但是在位于地南的交州卻是一片陽光高照,溫暖宜人。
「突然想吃桂花糕了。」絕心目光停留在桂花樹下,突然呢喃道。
「什麼?」旁邊紫蘇正沉浸在剛剛對方所說話中,听到前面傳來的呢喃聲,疑問道。
「無事!」絕心搖搖頭,轉身看向旁邊的紫蘇,淡淡道︰「我知道你不喜我從玉京趕來,對我有頗多意見。但也不用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出來,試探我!」
「你身為追風巡捕,本就有監察各地總捕宗門職權。如果你真想對那呂梁動手,只需一份密函就能送到神侯府內,又何須等我再來!」
絕心眼神冷漠的看著對方,對方剛才一番言語說是不滿呂梁所作所為,其實不過是想借他手得罪對方。
然後對方再借此機會,以他與當地總捕不合的理由,請義父那邊把他調走,換另一個人來。
「如果我說你想錯了呢?」
紫蘇臉上笑容消失,英氣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忿,皺眉道︰「我對絕心名捕你可沒有什麼偏見,只是交州與其它州府可是不一樣。」
「下官只是擔心大人你行事太過方正,在來到這里之後,不忿這里六扇門的所作所為,以至于而做出什麼大事,造成一系列的後患而已。」
「不過現在看來,絕心大人的確不愧位列四大名捕之一,智商手段皆是不凡,倒是下官枉作小人了!」
紫蘇臉上露出一絲哂笑,聲調有些詭異,她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把自己懷疑成一個喜歡搞鬼蜮伎倆的小人。
絕心听完對方話,眼皮微顫,目光在對方臉上凝視片刻,直到看得對方渾身不對勁後才收回目光。
「你我共事不久,你對我不了解,我對你也不了解。今日之事,或許是我多想,讓你心中生憤。」
「如若在之後相處中,我的確發現今日是我做錯,那麼我自會鄭重像你道歉!」
絕心面神情嚴肅的看著對方,聲音鄭重道︰「只是今日之事,希望紫蘇巡捕你今後不要再試!有什麼意見可以當面與我講出,把一切事情都藏在心里讓人去猜,我真的很煩!」
絕心面容英俊,劍眉星目,一雙嘴唇單薄,不笑時顯得十分冷峻,聲音也是平淡冷漠,整個人仿佛一塊不化的寒冰一樣冰冷。
如今他板起臉色神情變得嚴肅之後,就給人一種更加冰冷的感覺,加上他說話的語氣聲調,冰冷的嚇人。
「知,知道了!」
面對板起臉的絕心,紫蘇腦海中突然浮現起自己父親的身影,那種不怒自威冷漠可怕的神情,令她身體一顫不自主的後退半步,聲音結巴道。
當她剛剛後退,大腦就反應過來,臉上頓時出現一片緋紅。
明明剛才還一副無懼對方,陰陽怪氣的模樣,下一刻就被對方的眼神嚇退,實在是令她臉頰滾燙,心中羞的要死。
「嗯?」
突然絕心抬頭,目光看向庭院上空,就見到一只黑鷹從頭頂飛過徑直飛往前面。
「看來是朝廷那邊有些消息了!」絕心淡淡說道。
旁邊紫蘇也見到了剛才飛過的黑鷹,點點頭表示贊同。
果然,在過去一會兒後,一名身著玄赤服飾的六扇門內衙捕快,拿著一張紙條急匆匆跑來。
因為六扇門在監管天下宗門時還要兼顧各地百姓安危,所以六扇門一共分為內衙與外衙兩個部分。
內衙的捕快基本都是武者負責監督宗派,服飾統一為玄赤色,以身份令牌劃分品階,常配雁翎刀與勾爪。
而外衙則是負責處理百姓之間的糾紛,以及抓捕小偷、強盜維護一方治安,身上服飾為玄青色,並且在胸口上一般會繡有「捕」字,配鐵尺、鎖鏈。
「大人,這是總衙急令!」
那名捕快迅速來到二人面前,將手上字條遞給絕心。
「好!」絕心迅速將紙條看完,然後將字條遞給紫蘇,詢問道︰「現在聖皇已經下旨,讓我們秉公執法,你覺得如何?」
紫蘇快速將字條看完,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快速道︰「什麼如何?既然聖皇已經下旨,那咱們就趕快動手!不然讓那些人得到消息,跑了就來不及了!」
「嗯!」絕心認同的點點頭,然後對面前的捕快吩咐道︰「現在立馬召集還在衙門的眾人到前院集合,同時派人去通知城外的登霄營劉統領,請他們負責剿滅外面的黑蛟幫勢力!」
「喏!」
那名捕快拱手領命,便迅速離開。
「你現在快點去準備吧!」
絕心朝紫蘇告知一聲,便返回書房。
紫蘇聞言點點頭也迅速離開庭院,神色興奮的回去準備。
當絕心再次從書房出來時,原本白皙的手掌上已經帶上一副冰玉色的手套。
他來到六扇門前院的廣場,此時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
所有人都是身著玄赤色的六扇門制服,里面穿著皮甲,每一人腰間都是胯有雁翎刀,另外一側懸有勾爪。
除此之外還有人身背弓箭、投槍,每一人都是氣勢高漲,廣場上空彌漫著一股鐵血氣息。
絕心來到眾人面前,那里除去懷抱長刀的一悉紅衣的紫蘇以外,還有三名男子正在等候。
「見過絕心名捕!」
見絕心走來,紫蘇連同旁邊三名男子同樣拱手行禮。
「諸位請起!」
絕心目光在面前三人身上停留一會兒,然後眼神迅速掠過紫蘇,直接看向身前眾人。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