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皇,臣有一人推薦!」
見秦玉宸許久沒有開口,諸葛正法躬身再次拜道。
「講!」秦玉宸抬頭,他心中一時間也沒有好的人選,打算听听對方建議。
「虓國公,徐燁!」諸葛正法鄭重道。
「虓國公?」
「徐燁?」
听聞這個名字,在場其余三人皆是神色一震。
如今朝堂之上,其實一直都有著一個眾人都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那就是,封國公者不可進入朝廷。
這不是他們制定的規則,而是上面坐的那位默許的。
不過這次的對象是虓國公,也未必真的沒有機會。
眾人眼神閃爍,心中思量道。
而關雲海則是安靜的坐在木椅上,不過他一直注意著上方聖皇。
只要上面那位表現出不滿神色,他就馬上站出來呵斥!
「你可知徐燁是何人?」
上方秦玉宸神色平淡,並沒有因為這個名字而出現其它反應。
「微臣知道!」諸葛正法目光垂下,鄭重道︰「不過如今朝堂之上,能有如此地位、威望以及能力擔任鎮魔司都督之位的,除了虓國公外,微臣的確不知還有誰人可以勝任!」
諸葛正法聲音落下,大殿之內便是陷入一片寂靜。
秦玉宸一只手撐在臉頰,眼眉低垂似在思考。
下面諸葛正法依然保持躬身姿態,另外關雲海等人皆是正襟危坐,不敢輕言開口。
良久,就連關雲海心中都在猶豫要不要站出來呵斥諸葛正法時,上面一直沉默的秦玉宸終于開口。
「可!」
「傳虓國公徐燁進宮見朕!」
秦玉宸睜開雙眼,聲音平淡如水,讓人听不出其中喜怒。
不過下面包括諸葛正法在內的眾人卻是齊齊松了口氣,前者知道這是聖皇沒有拒絕的表現,而其余等人則是心中泛起其他心思。
如果虓國公可以重新進入朝堂為官,那麼其余那些國公也未必沒有機會再次踏入大明朝堂。
想到這一點,關雲海等人眼中就有精光閃現。
要知道大明立國至今有七王、十三公、二十四侯,其中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頂尖武將文士。
雖然其中文官幾乎佔了一半,但是大明文臣中也不乏武功高強者。
比如擔任內閣大學士的劉承就是先天境修為,就算是內閣中實力最弱的林子華也是開竅境的修為,放在江湖也是一流高手。
即便除去其中一些年歲較大的國公,那也至少還有一半的人還能保持自身精力不失。
那樣的話,朝廷至少還能再多出七八位先天境強者!
只要這些人進入朝堂,那麼他們身上的擔子無疑會輕松許多。
眾人在下面心思流轉,暗中思考有哪位國公還能再戰。
上面秦玉宸雙眼金光閃現,將眾人此時的激動情緒結合剛才的事情,他不難猜出這些人的想法。
不過他同意接見徐燁,可不代表他願意放松這個口子。
大明立國之處定下十三位國公,其中除了如徐燁這樣有特殊原由三人外,其余十人皆是年歲已高的老人。
其中有些人論及功績本不能封國公,不過是他見這些人年事已高,大明立國之後又多半再無戰事升遷。
所以,便將這些人一同打包封了國公,並且準許他們在玉京城內養老,不必擔任官職每月都有俸祿可拿,算是他養著這些人。
「將一群基本年過花甲,甚至是古稀之年的老國公們拉出山,也虧他們想的出來。」
秦玉宸目光看向下面關雲海等人,臉上神情難得變得嚴肅。
「虓國公情況特殊,朕雖然願意接見,但還未同意。其余國公朕皆有安排,爾等切不可擅作主張,不然休怪朕不念君臣之義,多年情誼!」
關雲海見秦玉宸神情嚴肅,脖子不由一縮,連忙回應道。
「喏!卑職絕對遵旨!」
而在他旁邊的諸葛正法、秦風以及魏忠賢等人也都是紛紛躬身行禮,心中已經把這個念想斷絕。
玉京城,內東城,紫韻坊。
作為玉京城中與烏衣巷、東華街齊名的民坊,這里的居住的都是朝廷勛貴。
這里每一棟院落,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玉京城中,也是讓許多富商豪杰,名門大派望而心嘆,捶胸頓足!
虓國公府,坐落于紫韻坊內,佔地十幾畝,高牆碧瓦,朱紅大門十分氣派。
院內,虓國公徐燁身著一件寬大玄色華服,他面容英朗,身形有些消瘦,不過一雙眼神卻是神采十足,精光四溢!
他此時正手拿著一支箭桿,觀察著對面兩丈外的雙耳投壺。
待他觀察仔細,手臂發力手上箭桿便如一支真正箭矢一樣飛出,準確落進雙耳投壺的一只耳中。
「夫君果真英武,這第一次玩就投中,還是貫耳!」
在花園旁邊,一名美婦見箭桿直接穿進投壺耳中,臉上頓時露出開心的笑容,連忙來到徐燁身旁不停夸贊到。
「哼!我還以為這投壺有多難呢,也不過如此嘛!」被自己妻子如此夸贊,徐燁臉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嘴里吹噓道。
「想當年,我跟隨聖皇南征北戰時!別說這麼幾步的距離,就算相隔百步,你夫君我也能一箭斃敵!」
說起當年事跡,徐燁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無奈嘆息一聲︰「只是現在,當初那幫兄弟還在為聖皇大明征戰,而我卻是只能縮在家中玩這無趣把戲!」
徐燁臉上露出一絲落寞,他目光看向院中那一棵樹葉凋零的大樹,眼神更是傷感。
「好了!本來就是讓你玩一玩這個,好散散心,不去想那些!怎麼又開始了!」
美婦臉上露出一絲責怪,連忙拉著對方朝旁邊藤椅走去。
「夫君你自己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當初聖皇也是為夫君你著想。」
「再說,這投壺戲趣最近在京城中也是十分風靡,上次我前往宮中面見皇後,皇後與諸位娘娘也是偏愛這種戲趣,據說連聖皇也都贊賞過這投壺小戲!」
婦人拉著徐燁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她拿出一旁擺放的箭桿朝著前面投壺一扔直接投中,然後回頭對著後者數落道。
美婦容貌倩麗,皮膚白皙女敕如芙蓉出水,眉心一點青痣,聲音清脆有力,舉手投足之間英氣十足。
如此英氣麗人突然面帶嬌嗔,一副小女兒姿態,端是風情秀麗,令人嘴角不自覺上揚微笑。
「哈哈,好了!」
徐燁靠在藤椅上,將婦人一只手拉起握在手心,眼神中滿是寵溺之色。
「是我說不過你,你說的都對!當初之事,已成過往。如今生活,雖然閑淡,但也無比溫馨。特別是徐謀三生有幸,能得雲錦你這位知我、懂我、愛我的賢妻!」
徐燁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模著對方的柔荑,聲音輕緩低沉猶如夏日清風吹動池邊楊柳,眼中柔情如水,半是慶幸半是寵溺。
「我徐某人究其一生高官厚祿、才華抱負、家庭幸福都已堪稱圓滿,是天下多少人都艷羨不來!人生已經如此圓滿,我卻還整日自怨自艾,顯得太過矯情了!」
「你呀!」
穆雲錦看著自家夫君滿是柔情的眼神,眼神不由變得痴迷,整個身體輕輕靠在對方身上,有些嬌羞道。
「我嫁于你這麼多年來,你平日里就跟個悶葫蘆一樣!今日怎麼說出如此露骨之話,是不是從京中哪家花魁嘴里听來,又或者是從你那些老兄弟嘴里學來討女人歡心的伎倆!」
「冤枉啊!」徐燁輕輕拍著懷中麗人的後背,耳朵听著這越來越不對的話,連忙大呼一聲,解釋道︰「你夫君我平日的習慣,你也不是不知道,每天都幾乎待在家中陪你,哪有時間去外面見什麼花魁!」
「至于……我那些老兄弟,自從你上面拜訪了他們各家的夫人後,他們現在整天都跟我一樣被禁足府內,哪有時間約我出去喝酒!」
「呵!他們被禁足那也怪他們自己,明明都是幾十歲的人了,孩子都能滿街跑了,嘴里還沒個正形不說,居然還教你…教你那麼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東西,真是……真是令人不恥!」
穆雲錦輕喝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滿和得意,不過話說到後面聲音卻是越來越低,臉上也是露出一片緋紅羞澀,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對了,你還沒說你是從哪里學到這些話的呢?」
一想到當初徐燁回來之後的表現,穆雲錦就感覺臉頰發燙。
她連忙小心抬頭去看對方,卻見發現對方目光正看向外面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異狀,心中輕輕松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道。
「那個,其實是我從報紙上看見的。你也知道,府中每一期都會收到大明邸報的報刊,我都是從上面一片短文上學到的。」
徐燁並沒有發現懷里麗人的變化,反而臉上露出一絲好笑的神色,說道︰
「那篇文章的作者介紹,這幾句話似乎是出自聖皇。是聖皇當年與皇後相戀時所說,後來被人記下,時間一長也就流傳出來!」
「聖皇?如果是聖皇,那還真有點可能!」穆雲錦恍然的點點頭,對于這個說法她倒是認為很有可能。
在徐燁跟隨聖皇征戰時,她也時常進入明王府與那時還是明王妃的皇後閑談,倒是見過聖皇幾次。
對方雖然看似冷漠理智,其實從對方與皇後相處的一舉一動來看,內心其實十分注重細節。
而且與對方熟悉之後,你就會發現聖皇其實並不是表面上看去那樣沉默無趣,反而時常會說些趣事,經常引得皇後當場發笑,然後後者又在與她們分享時又再次笑場。
「報!稟告公爺,外面有皇宮使者求見!」
就在兩人不斷說著趣事,氣氛越發溫馨時,一聲嘹亮的稟報聲打斷來兩人的溫存。
「皇宮來人?在哪?」
徐燁小心將懷中的夫人扶起,皺眉道。
「來人正在客廳,正等著公爺!」
「那我先去看看,夫人你在這等我!」
徐燁點點頭,然後轉身對穆雲錦柔聲道。
「嗯。」穆雲錦點點頭道。
當徐燁來到客廳時,就見一名宦官打扮的人正等在喝茶。
「咱家見過虓國公!」那名宦官見到徐燁,立馬從座椅上起身,手持拂塵恭敬道。
「不知這位公公來此,所謂何事!」
徐燁面帶笑容的點點頭,然後直接問道。
「咱家此來,是奉聖皇旨意,請虓國公進宮的!」
「進宮?」徐燁眼神中露出一絲疑惑,然後朝對方點點頭道︰「這位公公稍帶,我先下去準備一下。」
「國公爺嚴重了,您請便。」
「怎麼樣?聖皇有何事找你?」
徐燁回到後院,正在等待的穆雲錦立馬上前關問道。
「看對方樣子,事情應該不急。多半是聖皇想我們這些老兄弟了,打算進宮嘮嘮嗑吧!」
見自家夫人神色有些擔心,徐燁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打趣道。
「嘮嗑?最近大明事情這麼多,趙將軍都很少來府中找你喝酒。聖皇日理萬機,哪有時間找你聊天!」
穆雲錦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分析道︰「依我看,多半是聖皇有什麼大事找你。甚至很可能是打算讓你再次為官,進入朝堂!」
「做官?」徐燁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然後就被笑意取代,目光柔情的看著自家夫人柔聲道。
「放心吧,如果聖皇真是讓我做官,我會拒絕的。打了半輩子的仗,歇息了好幾年,這心里面已經什麼都放下了。現在只想好好陪陪你跟孩兒們!」
「不!」穆雲錦抬頭臉上雖然滿是不舍,但還是搖搖頭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並不想就這麼平淡的生活下去,你始終還是忘不了你的滿腔抱負!」
「雲兒,其實我沒……」
「別說了!」
徐燁想要開口解釋,卻被一根蔥白的手指擋住嘴唇,只見穆雲錦搖搖頭,滿是深情道。
「我與同床夫妻這麼多年,你心中如何所想,我雖不敢輕言全部,但也能懂其中八分。」
「你年少時起于微末,見識到了亂世慘景,所以你心中一直都有平定亂世,驅除韃虜的報國之心。」
「七年的閑適生活並不能洗去你心中的火熱豪情,我雖願與你長長綿綿共度余生!但更不願你,整日哀嘆,孤身落寞!」
「所以,你去吧!」
穆雲錦眼中淚花閃爍,聲音變得哽咽,忍住不去看對方臉,聲音充滿不舍卻是無比堅定。
「只要聖皇要你出任官職,你便應下!愚婦雖無甚才能,但也能操持家府,家中之事你在外無需擔心!」
「雲兒!」
看著腦袋偏向一邊的妻子,徐燁眼中布滿血絲,只覺鼻尖發酸。
「是我徐某對不起你!今後余生,你不負我,我不負你!我徐燁往後夫人,只有你穆雲錦一人!如有違背,天降五雷,魂飛魄散!」
徐燁將對方的腦袋扳回,一雙明亮的眼神緊緊看著對方,臉上神情無比嚴肅,右手高舉于天,發誓道。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