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處的士兵,也只看了一眼,便都心照不宣地將目光收了回去,裝作什麼也沒听到的樣子。
唐雅見狀,怕對他影響不好,趕忙噤了聲,只緊緊的環住他的腰,側耳靠在他的胸前,靜靜地聆听著他強壯而有力的心跳聲。
她方才,只是想把自己的喜歡說給他听而已,也不指望裴潯陽這個悶葫蘆會給她什麼反應,只想他知道就好。
不想她剛噤聲,下一瞬,他就突然低下頭,在她圓潤的耳垂上落下一吻,然後停在她的耳畔,深情又溫柔地回她道:「我也是,很喜歡很喜歡那個叫唐雅的姑娘,她是我的心之所悅,早已無法自拔。」
「你是在…與我說情話嗎?」
「不明顯嗎?」裴潯陽笑著反問。
這樣出格的裴潯陽,唐雅不是第一見到了,但還是傻呆呆的愣了下,隨即漂亮的小臉上,笑容已然樂開了花。
感謝上蒼,讓他們都心悅彼此。
這一刻,雖皎月被雲層遮擋,辰星隱隱約約,城中也未點一盞青燈,但伴隨著蟲鳴,卻是難得的寧靜。
因為在這黑夜中,他們的心,一直都在緊緊相偎,他們的人,也相互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暖,這就夠了。
然而,這短暫的片刻寧靜,終究還是在戰火紛飛中被無情打破。
翌日,天際才見破曉。
天啟營中,天還未大亮,一夜翻雲的葉千就得到消息,魏國反水,沈行洲昨夜親自帶領大軍,悄無聲息地繞至天啟邊境,已連夜攻下他們不少重要關城,甚至已經開始派兵向他們皇城大舉逼近。
看來逃跑的高玄弈已經回到魏國軍中了。
「公主,咱們退兵吧!」有名一開始,就極力反對開戰的老將苦心勸道。
再不退,待大魏攻到他們皇城,他們國都沒了,攻下人家盛涼一座邊城有何用啊!
「本宮不退!」
葉千語氣堅定,臉色發狠,大聲喚來心月復秦懷江,冷聲道︰「去將北燕那王妃吊到戰旗下,派人去通知北燕的人,給本宮出兵攔截住魏國大軍,不然就以他們王妃的人頭祭旗!」
「不可啊公主,這樣以卵擊石,只會激怒北燕,如今天啟已然惹了眾怒,依眼下局勢,理應退兵回國自保才是啊!」那老將高大的身軀顫顫巍巍地跪到地上,試圖讓葉千收回指令,不可自尋死路。
然而,葉千此刻只想怎麼報仇,才不會管這樣一意孤行會害死多少人,他們天啟會不會亡,她只知道,她沒有退路了。
他們斬斷了她的後路,那她也絕對不讓他們好過!
看著地上還想苦口婆心勸她的老將,葉千當即臉一沉,厲聲喊道:「來人,把他給本宮拖下去關起來!」
「公主……」有幾名圍觀將領想為老將求情,卻被葉千一個厲眼嚇得閉了嘴。
很快,兩名士兵快步走進來,直接下了那老將的武器,剛想將老將壓走,卻被老將憤怒得一把打開,大喊道:「公主!末將求公主要三思啊!您若再繼續任性妄為,不光會陷百姓于水火,還會毀了天啟的百年基業,成為天啟的千古罪人啊!」
此言一出,帳中立刻變得死寂。
站在葉千的下首的秦懷江,亦是臉色大變,當即怒斥道:「大膽,公主做事,豈容你一個武將質疑。敢如此詆毀公主,來人,將他拖下去先杖責五十!」
「本將看誰敢!!」
老將大吼一聲,滿目失望地看著他們,像是看到了他們天啟這幾年來腐敗。
看著看著,突然目光含淚,大笑了起來,似豁出去了一般,顫巍巍地指著他們,大聲怒罵道︰「妖孽誤國,奸臣當道,我天啟的百年基業,必將亡于爾等之手,爾等也必將背負萬世罵名!」
「你住口!」
許是妖孽二字刺到了葉千,讓她滿腔的怒火再也壓制不止,突然失控地大聲咆哮起來。
「給本宮把他拖下去,拔了他舌頭喂狗!!」
聞言,士兵們不敢違抗,伸手就要去抓老將。
然而,還不等他們踫到那老將,那老將已經一把奪過他們的佩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悲痛怒吼道:「本將寧願一死,也不願看到我天啟亡國!秦懷江,葉千,你們這兩個罪人,本將會在下面看著你們,看著你們如何背負起那千古罵名!!」
怒吼罷,他手中兵刃用力一劃,瞬間鮮血四濺。
這一幕,瞬間讓葉千面色突變,特別是看著自己白衣上被濺到的鮮血,整個人如夢初醒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其他人也沒想到老將會如此決絕,就在秦懷江臉色難看的,要喊人把老將的尸體抬走時,一名小兵急匆匆地跑來,稟道:「啟稟公主,邊城傳來消息,北燕王妃被人救走了。」
他才稟完,又一士兵慌慌張張的跑來,大聲稟道︰「啟稟公主,我軍被北燕大軍包圍了。」
「什麼,包圍了……」葉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後退了兩步,當低頭看到地上死不瞑目的老將時,已經明白,悔之已晚。
這下,他們連退路都沒有了。
一旁的譚樁見狀,急忙上前扶住她,目露心疼道:「公主莫怕,小的這就帶人殺出一條血路來,護送公主突圍。」
本以為危難時刻,自己如此忠心的表真心,公主會大為感動,不想葉千沉默了片刻後,卻一把甩開他,一臉狠意道:「既然沒有退路了,那縱然是死,本宮也要拉一城的人來陪葬!」
此刻的葉千,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毒蛇,全身都露著陰毒,讓人看得後背發涼。
而被推到一旁的譚樁,也是一臉震驚,眼底甚至露出了驚恐。
公主她,是想滅城嗎?
葉千卻是不管他們的震驚和恐懼,直接大步走出營帳,高聲下令道︰「傳本宮令,不惜一切代價,勢必給本宮屠盡鄆城!」
是的,是屠盡,而不是攻下。
公主之令,士兵們不敢違抗,只得硬著頭皮將令傳下去,開始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