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葉千臉色倏然大變,眼眶里的怒火直接溢出,掃了一眼遠處的那些野狼尸體,凶斥怒問:「發狂?不過都是一些普通的野狼,為何會發狂?」
軍醫被吼得直哆嗦,急忙回道:「回、回公主,經過我等檢查,推測那些野狼,可能是被人蓄意下了藥才導致的瘋狂。但我等無能,查不出是被下了何種藥,只知被咬傷的士兵會神智全失,見人便攻擊。」
「本宮不想听到什麼可能的話!」
軍醫嚇得又一個哆嗦,沒敢狡辯半個字,臉都快低到地面上去了。
「沒用的東西!給本宮去傳信,讓附近的唐家人迅速趕過來。」說完,看著戰戰兢兢的老軍醫,葉千嫌惡地掃過一眼,轉身直接往後營走去。
她一走,那老軍醫直接癱軟坐在地上,氣都還沒松一口,又急急忙忙去爬起身去找人。
而後營處,本用來安置傷兵的木帳里,秦懷江已經帶人控制住了那十幾個發狂的士兵,一見葉千親自過來了,急忙恭敬地迎上去道︰「公主,此地危險,還請公主切勿靠近。」
葉千停住腳步,沒理睬他,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些雙眼布滿血絲,像野獸一樣在發狂嚎叫的士兵,冷聲問︰「他們可還能治好?」
秦懷江搖頭,正要說不能時,一旁有個清瘦小兵突然站了出來,壯著膽子,直接越過自己的上司稟道︰「啟稟公主,小的知道他們為何會失了心智。」
葉千與秦懷江一齊扭頭,看向那跪在地上,模樣長得很是清俊的小兵,眉頭皺了皺,對著他冷冷吐出一個字︰「說」
小兵沒敢抬頭,有些貪婪地看著葉千走到他跟前的繡鞋,道︰「稟公主,那些野狼被人下了一種,名為絕命散的毒。」
「絕命散?」
「是,听聞是由唐家前任少主制作出來的,中此毒者,不會馬上致命,但它極其霸道,而霸道之處在于,會使人瞬間失去心智發狂的同時,若被發狂者傷到,也會使被傷者失去心智,一同發狂,最後體力不支經脈爆裂而亡。」
絕命二字,也是因此而來。
「你是說,這是唐宋研制出來的東西?」他的東西,為什麼她卻不知道這個?
突然間,葉千神色變得陰鷙起來。
然而那小兵卻肯定道:「回公主,是的,此毒是唐少主游歷途中所研制出的,所以並沒有記載于唐少主的公子手冊中。」
「呵,難怪本宮不曾听說過。」
唐宋的東西,有資格寫入公子冊中的,才算完品,那些不配記載在冊的,想來是他不屑的殘次品罷了。
但這殘次品,或許也有些許可用之處也說不定。
只片刻的沉默,葉千的心底,就突然盤旋出了一個陰毒可怕的想法,她盯著那些被鐵鏈拴住的發狂士兵問︰「那若是將他們全部放出去,被他們傷到的人,是不是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聞言,那清俊小兵一愣,隨即搖頭道︰「不能,此毒雖命名為絕命,但霸道的同時也帶有溫柔,除非原體,否則無法大範圍擴散。」
也就是說,那些野狼傷到人可以使人發狂,但這些被傳染發狂的人,卻是無法再使其他人繼續發狂的。
而這絕命散,絕就絕在此處,它是害人的東西,卻能不傷及無辜就不會傷及。
當年唐宋研制出,雖是完品卻放棄記載入冊的原因,大部分便是因此。
不過這也是阿照考慮到的,因為她清楚,一個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女人,哪怕毀天滅地都在所不惜。所以她又怎麼可能,給葉千使陰毒法子的機會呢!
果然,葉千听到不能後,眼底閃過失望,隨即冷聲朝旁邊的秦懷江吩咐道︰「處理干淨。」
秦懷江明白其意,點頭立即去辦。
待他一走,葉千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小兵,帶有幾分趣意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兵知道,自己已經引起公主的注意了,心里激動不已,面上卻強裝鎮定道︰「小的譚樁,旁人都叫小的樁子。」
「譚樁。」
葉千輕聲念了一遍,嘴角突然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她淺淺彎腰,伸出指尖,輕輕挑起他不敢抬起的下巴,意味深長道︰「以後,你就跟著本宮吧!」
感受到公主冰涼指尖的觸踫,譚樁心底一陣酥麻,但听公主的話後,眼底再也掩不住狂喜,急忙俯首叩拜道:「謝公主,譚樁定不負公主厚愛,願為公主肝腦涂地,死而後已!」
「倒是個油嘴滑舌的。」葉千收回手,看著他俊秀的臉,紅唇輕啟,一字一句道:「本宮等著你的死而後已,可別讓本宮失望了。」
說完,她緩緩起身,望著遠處一絲亮光都沒有的鄆城,面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冷聲下令道:「重新準備,天亮之前,本宮要看到鄆城已破!」
語畢,才轉身大步回了自己的營帳。
而此刻的鄆城城牆上,裴潯陽筆直地立在迎風飄揚的旌旗下,看著下方啟軍篝火通明,猜想他們定還會有所動作,轉頭吩咐身後的士兵道:「去看看百姓們安置得如何了,還有,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了,誰也不可掉以輕心。」
「是。」
小兵領命,抱拳退下。
他剛走,打扮成士兵模樣的唐雅,抱著件披風大步走了過來。
此刻的城牆上,一片漆黑,士兵們也都被安排到了兩頭短暫休息,這城牆中央,此刻除了親自站崗的裴潯陽和她,再無旁人
她扭頭看了一眼城外他們天啟的軍隊,神色有些凝重,卻什麼也沒上,只默默將披風給他披上,替他系好披繩,安靜地站在他身旁。
夜色中,裴潯陽沒有回頭看她,但一直垂著的大手,早已在黑夜中輕輕牽住了她冰冷的小手:「若明早戰起,我讓人送你從北側門離開。」
「我不走,不就是守座城麼,我陪你守就是!」唐雅語氣堅定。
「唐雅,這次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