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風在黑夜中肆虐,樹枝被吹得沙沙作響。
一身杏黃色衣袍的人正立在牢房外面前顫顫巍巍的站著一個獄卒。
「大皇子,您深夜來訪此地,究竟所為何事?」獄卒也不敢抬頭,只是低著頭輕聲詢問。
楚禹林緩緩抬起頭,用冰冷的眼神睨了他一眼,說道,「二皇子在牢房里面過得可還好?」
他刻意的咬重了這個「好」字,眼神中劃過了一絲狠厲。
「二皇子正在牢房里休息。」獄卒沒听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只是老老實實的回答。
楚禹林不太高興的樣子,眉頭微皺,對獄卒說,「二皇子還沒有吃晚飯吧?不過我怎麼覺得二皇子今天不太餓的樣子,還有,牢房的晚飯恐怕也不合他的胃口,不如今天晚上你們就不要給他送晚飯了。」
楚禹林的意思話里話外都已經表示的清清楚楚,獄卒就算是再不識眼色也听明白了,他這是在暗示他不要給二皇子飯吃。
獄卒自然也不敢得罪二皇子,可是眼前的大皇子他更加不敢得罪,更何況大皇子權大勢大,而二皇子已經入獄,這兩個比起來,他還是更害怕眼前這位。
于是立刻低了低頭,順著他說道,「小的明白。」
楚禹林滿意一笑,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腳尖才剛轉了過去,就突然停了一下,回過了身,嘴角露出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
他向獄卒招了招手,獄卒便立刻湊過去,側耳傾听,楚禹林附在他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麼,獄卒忽然驚恐看著他,「這樣不太好吧,不會出什麼事吧……」
楚禹林一副嫌棄他膽子小的樣子,白著眼道,「有我在,你怕什麼?」
獄卒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低著頭道,「小的遵命。」
外面的風還在呼呼地吹著,地牢外面女子那嬌俏的身影出現在草叢之中。
蕭如宛偷偷模模的從這邊趕過來,望著站在牢房外守夜的獄卒,心想著要如何進去。
她終究還是有點放不下楚俞景,生怕他在牢里面會過得不好。
蕭如宛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緩緩出現在了獄卒們的視線中,微微一笑,二話不說就從自己的袖口里面拿出了好幾張銀票,給每個人都分發了一張。
「我想進去見一個人,不知各位可否能夠容我進去?只見一面,只要一刻鐘就好,我會很快出來的。」
那幾個人有一些猶豫,然而看著手上那明晃晃的票子,又有些心動的舌忝了舌忝嘴角。
眼前的女子長得十分美麗,美若遠山含黛,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看著乖巧又安靜,不像是會干什麼壞事的人。
其中一個獄卒立刻答應了,「那行,你進去吧,要快點兒。」
蕭如宛彎了彎唇,走進了牢房之中,這下面黑漆漆的,若不是牆壁上紅彤彤的火把照亮了這條漆黑的地道,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被絆倒多少次了。
一路七彎八拐,終于走進了最里面,她在排列著的數十個牢房中尋找著楚俞景的身影。
越往里走,越是听到那邊有很大的動靜。
蕭如宛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加快了腳步,偷偷模模的伸過腦袋,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群獄卒正圍著楚俞景,他們手上拿著各種各樣的情緒輪番在他身上嘗試著……
「你們住手!」蕭如宛大喊了一聲,一腳將開著一個小縫的門踹開了,眾人紛紛往這邊看過來,蕭如宛眼中是滿滿的怒意。
「你們干什麼?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那幾個人卻只是輕蔑的看了蕭如宛一眼,蕭如宛護在楚俞景的身前,諷刺的笑了一聲,「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你們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就算二皇子他犯了錯,那也是皇子的身份,豈容你們這些卑賤之人踐踏,我看你們是不想要命了!」
那些人听到她這麼說,紛紛開始膽怯了,目光閃爍著看著蕭如宛。
「我告訴你們,若是明日我將此事告知了陛下,你們就等著腦袋搬家吧。」
獄卒面面相覷,心里也開始害怕了,其中一個獄卒為了保命,終究還是向蕭如宛說出了實話,「這件事情並不是我們刻意為之,是大皇子要我們這麼做的,他的命令,我們哪里敢違抗!」
其他人紛紛點頭求饒。
蕭如宛沉默一會兒,緊接著從自己的衣袖中又拿出了幾張銀票給了他們,掛起了笑容,看起來溫潤無害,「你說你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明明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怎麼說大皇子現在也不在這里,不如這樣吧,你們在這牢中好好對待二皇子,這樣一來,二皇子也會記得你們的好,你們說,是嗎?」
那些人低頭看著手里的的錢全都心動了,蕭如宛不禁笑了笑,有時候錢還真是個好用的東西,他們紛紛答應了蕭如宛的要求。
等這些獄卒離開這里,以後蕭如宛才走進牢房之中,在楚俞景的旁邊緩緩坐下來。
「你沒事吧?」
楚俞景搖了搖頭,告訴她沒事。
很快楚俞景又壓低了聲音,說,「是大皇子派刺客,負責案子的另一個大理寺官員劉雲華來了,他為人正直很受重用。」
「這人是個什麼底細?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
他搖了搖頭,「不清楚,如果真的如他們所說為人很正直也就罷了,但如果是大皇子的人,那麼這件案子就更加不好辦了。」
「也是。」
蕭如宛低了低頭沉思著什麼。
很快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恐怕就算是很正直,也遲早要受到大皇子的威脅。」
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些事情,給蕭如宛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她很快就出去了。
卻沒想到走楚俞景剛醒來,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墨色的衣袍在眼前晃。
劉雲華往前走了走,在他面前站定。
楚俞景听到那些人稱呼他劉大人,便也跟著稱呼了一句。「不知道劉大人到這里來,所為何事?」
他說話的聲音不卑不亢。
劉雲華緩緩說道,「那天,我在船上上發現血跡,從種種跡象表明,船夫是被毒死的,想必你也受傷了吧,船夫可是死士,武功高強,否則另有他人在船上。」
楚俞景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截了當的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告訴我,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誰?」
楚俞景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笑,「我怎會知道。」
劉雲華沉默著,一直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