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章家這管家之一的章松，還真算是有點眼光的。
沒錯，陶婉芯沒事也要發傳單，目的其實根本就不是在于銷售她的肥皂，而是讓更多的人識字。
普及全民教育，這是一個道阻且長的事情。
陶婉芯本來是想用她的學堂來改變大齊普遍都是文盲的事實，可第一個問題是，許多人還是對她的學堂抱著觀望的態度，對她的學堂表示懷疑；第二個問題就是，學堂只收孩子，晚上來上夜校的成人還是太少。
等孩子長成，還是太慢了。所以陶婉芯不得不想出這種逐漸「滲透」的辦法，潛移默化地讓所有人開始逐漸認字。
不過陶婉芯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書籍貧乏的時代，竟然會有人把她的傳單珍藏起來，當做書了。
此時的陶婉芯，正在給孩子們上體育課。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陶婉芯領著孩子們，正在學習廣播體操。
因為她可不想袖子一舉起來就滑落，露出兩條胳膊來，所以早就換上了緊身的騎馬裝。
孩子們倒還好，因為都是窮苦人家的，不穿那些寬大的袍袖，倒還是利索。
正在這時，陶健打馬過來了。
他記得今日有一節體育課來著，答應了妹妹有空要來上課，那自然是不能食言。
結果還是來的晚了一點，妹妹已經在給孩子們上課了。
結果看著妹妹和孩子們那手舞足蹈的模樣，陶健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小妹，你這教的是什麼啊？這是練武啊，還是跳舞啊？」
一邊說著，一邊從馬上下來。
被這麼一打斷，陶婉芯也只好帶著孩子們停了下來。
「妹妹你還是別耽誤人家孩子了，還是讓他們跟著二哥我練拳腳吧！」陶健說道。
「二哥你懂什麼呀！」陶婉芯瞪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皮糙肉厚的。尤其是我這里還有女孩，體力可沒有那麼好！
「我教的這套體操，只是讓孩子們稍微鍛煉一下，為你的武術課打點根基的。」
陶婉芯這話倒是提醒陶健了。
妹妹這個學堂，可是男孩女孩在一起，這在大齊真是前所未有的。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她惹來什麼麻煩。
算了，不管了，誰敢在背後嚼妹妹的舌頭，他就揍誰！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陶婉芯對孩子們說道，「過一會學習武術。」
不少孩子都哀嘆一聲。
跟著陶婉芯老師學習還好，不那麼累，可是跟著這個陶伯安老師就不一樣了，跟著他一節課就都要累死了！
不過也有些孩子不一樣。他們知道自己的出身，若不是陶婉芯老師的學堂，他們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有什麼機會了。
之後不論是從文還是從軍，他們也只有在這里才能學到點本事，現在必須努力，免得以後機會來臨的時候抓不住。
章松從家主那里出去，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于是，便去找了小姐。
小姐的見識也是不凡，希望小姐能重視一些吧！
章曼吟自然是更重視一些，畢竟這可是關乎陶婉芯啊！
她听了這些話後，一雙鳳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章曼吟沖著章松點點頭。
章松愕然。
就一句知道了？
章松是章家的旁支，進來主家做了一名管事。因此他的心其實是比其他人更向著章家，希望章家好。
所以這稍微察覺到點不對，他就立刻匯報。
可沒想到……
唉，算了算了，他不管了。
章曼吟回到屋中，手中模索著一本書，不過卻並沒有看。
月如進來了，見到小姐這幅模樣，知道這是她的思考習慣，沒敢出聲打擾。
許久之後，章曼吟放下了書，走出了房門去。
章曼吟去見爺爺了。
「爺爺，您的書院，該開起來了。」章曼吟對章楠之說道。
章楠之不明所以地看了自己的孫女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提出這個提議。
「曼吟，你難道不知道，開了這個書院意味著什麼嗎？」章錦皺著眉頭看著他這個最讓自己得意的孫女，不知道她今日為何跟自己唱起了反調。
若是開了這書院，豈不是就等于向那皇帝老兒低頭了？
「爺爺，曼吟當然知道，這是您跟皇上較近的砝碼，可是如今這個砝碼不管用了。」章曼吟緩緩開口。
「為何不管用？」章錦那有些渾濁的老眼頓時瞪了起來。
「爺爺，今日章松上報的事您還沒听明白嗎？百姓拿陶婉芯的傳單當書，已經開始自己認字了。」章曼吟道。
「那又如何？拿著那傳單，能識幾個字？」章錦揮揮袖子，不屑一顧。
「這事咱們都能知道，那想必也已經傳入了皇上的耳朵里。」
「那又如何？」
「這就給了皇帝一個信心，皇帝覺得沒有爺爺您的書院，以後這天下也盡是讀書人，您的書院有沒有，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章楠之眉頭這才皺了起來。
「所以爺爺，您不用等著皇上再求您辦書院了。您等不到的！」
「哼！」章楠之重重地冷哼一聲，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幾，「皇帝如果還有幾分英明，就該知道指望陶婉芯，能出多少人才？他不依靠我的書院，難道依靠陶婉芯的學堂？」
章曼吟嘆了口氣，「指望陶婉芯的學堂，看似希望渺茫。但爺爺您應該知道，即便只有一絲絲的希望，皇上也不願意依靠世家！
「皇上或許原本沒把陶婉芯的學堂當回事，可是百姓用傳單識字的事一出，皇上有了希望，自然就會把希望壓在她的身上。
「所以爺爺，咱們必須要開辦書院了。只要咱們的書院一開起來，世人自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學識！
「爺爺您若是開辦書院，那學生不比陶婉芯要多？到時候，人才不還是得從你這里出？陶婉芯那學堂還算得了什麼？
「打擊對方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她自以為的強項上贏過她！爺爺，難道您就不想報她在宮宴之上侮辱您之仇嗎？
「難道您真要等到以後人都對陶婉芯感恩戴德，覺得是她傳授了大家知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