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銘臉上的肌肉有點僵。
他有點想笑,又有些無奈,各種情緒一出,只會出來個怪表情,所以為了皇帝的威嚴,他也只能忍著了。
「陶婉芯,敢在朕面前說如此粗鄙之言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陶婉芯一臉無所謂,「陛下您這話臣女可不敢贊同,擦怎麼能是粗鄙之言呢?說的好像誰不上茅廁似的!」
越說越不像話了!
鳳銘搖搖頭,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繼續說道︰「紙的好處,就僅此而已嗎?」
周祥忍不住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問這話,好像別有深意啊!
「當然不止啊!」
皇帝問了,陶婉芯就繼續說唄!
「還有那些學子啊,他們不用再愁無紙練字了,甚至沒有書也沒關系。只要能借到,抄一本也就有屬于自己的書了。如此一來,咱們大齊的讀書人就會越來越多,人才自然也就會越來越多了。」
鳳銘的臉上終于浮現了一抹笑意。
「你果然是故意的!」
什麼為了老百姓的生活更好啊,都是虛的!打擊世家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這個陶婉芯,她果然是個扮豬吃虎的!
陶婉芯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成功讓皇上知道她是跟他統一戰線一起對付世家的,就連忙再次裝起了傻來。
「什麼故意的啊?皇上您說什麼,臣女听不懂啊!其實說起來,還是很對不起那些學子的,因為很多窮學生說不定到時候要靠著抄書度日呢,可是我接下來要做的,可能就要斷了他們的路子了。」
「嗯?」鳳銘目光一凝。
「我弄了個印刷術。有紙了,有便宜的印刷方式了,以後書就會越來越多了,誰還會抄書呢?」
「真的?」鳳銘目光如炬,連忙問了起來。
「當然!」
「好!」鳳銘猛一擊掌,哈哈大笑起來。
周祥心中也是震驚不已。
皇上好久沒有這樣喜形于色過了。如此的開懷大笑,上次是在什麼時候?
皇上上位這些年,已經變得輕易不表達自己的情緒了,可如今竟然又罕見地大笑了起來……
這個陶婉芯啊!
鳳銘知道,陶婉芯如果真弄出了這個東西,那無異于扼住了世家的咽喉!
世家不就是覺得他們有讀書人嗎?不就是覺得書籍都在他們手中嗎?
等到以後遍地都是書籍了,看他們要如何再狂傲!
「對了陛下,我這次來,還給您帶了些錢來。」陶婉芯突然又說道。
鳳銘頓時愣住了,什麼叫給他帶了些錢來?
她老爹一直過的小心翼翼的,結果她卻直接這麼大大方方給皇上送錢?
一時間,鳳銘和周祥的臉色都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陶婉芯,師出無名吧?」鳳銘意味深長的說道。
「怎麼會師出無名呢?」陶婉芯一臉地正兒八經,「這可是給您的分紅啊!您看,合同我都帶來了。」
鳳銘能理解,陶婉芯口中的合同就是契書,只是這里面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
鳳銘倒是不怕陶婉芯會圖窮匕見,讓她直接把東西拿上來了。
展開那合同一看,鳳銘忍不住挑了挑眉。
「水泥廠和紙廠,你都分了干股給朕?」
陶婉芯點點頭,「這水泥廠目前還沒有收益,所以沒辦法把錢給陛下送來,但是紙倒是賣的挺快的,為了讓您看到我合同的真實性,所以我干脆就把這段時間的分紅給您送來了。」
鳳銘沒有見錢欣喜,反而臉色嚴肅了起來,「陶婉芯,這可是干股,你就這樣明目張膽的給朕送錢?你究竟有何目的?」
若是旁人,發現送錢還沒換來一張笑臉,此時定然是心中不安了。可陶婉芯是誰?
她就像是感受不到帝王的壓迫似的,依舊笑嘻嘻地說道︰「陛下您還看不出來嗎?我當然是在抱大腿啊!」
「您看,」陶婉芯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般的說了起來,「酒樓我分給容德公主了,瓷器我分給太子了,玻璃我分給梁王了,這些都是我抱上的大腿。
「可是若論誰是咱大齊最粗的大腿,那當然是皇上您啊!而且我這水泥和紙還沒有皇家成員的股份呢,若是出了點事情,連給給我撐腰的人都沒有,所以皇上,您來給我撐腰吧!」
陶婉芯這一番直白的話,讓鳳銘實在是忍俊不禁。他第一次見到臉皮厚成這樣,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害臊的人。
他說陶婉芯是個聰敏的,這家伙就真的是個聰明的啊!她是深知,即便是皇帝也缺錢啊!
想了想,鳳銘盡力壓住自己的笑意,對她說道︰「你自己也說了,這水泥目前還沒有收益呢,是不是這種東西不受歡迎啊?這送來給朕做干股,似乎有點誠意不足了啊!听說那陶器和玻璃賣得倒是貴,這些為何不分給朕呢?」
「陛下,才不是呢!」陶婉芯立刻說道。心道這皇上怎麼跟陸伯禽一樣沒有見識啊!
「陛下,水泥可是一種非常優秀的建築材料,現在買的人少,那是因為人還不知道,等以後人們了解的多了,說不定還供不應求呢!
「至于那瓷器和玻璃,我已經分給太子和梁王了,如果再加上陛下您,勢必每個人得到手的都會減少啊!反正我產業這麼多的,陛下您何必跟您兩個兒子搶嘛!
「再說了,我可是听說,兩位皇子賺了錢,可都有上交一部分給內帑的,這不也是幫陛下您分憂嘛!」
鳳銘這下才終于不壓制自己的笑意了。
「如此,甚好。」鳳銘點點頭。
「那陛下您還有什麼事嗎?沒事我就走了啊!我的活還一大堆呢!我的那些工人們都在盼學堂什麼時候建好,好趕緊把孩子給送來呢!您說我教室沒蓋好,課本沒印出來,怎麼給孩子們上課啊!」
鳳銘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去了,卻突然又出聲問道︰「你是要教你寫的那兩本書?」
「對啊!」陶婉芯點了點頭,「皇上,您看您可以不用指望章楠之那個老匹夫了。他磨磨唧唧不肯開書院,我卻可以開學堂!所以陛下您不用擔心,教書育人這塊,臣女也可以分擔!」
鳳銘︰「……」
嘴角抽搐,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