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源夕霧的所謂「本職」工作, 自然繞不開【咒殺】。
【咒殺師】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倒伏在他手下的人命已有數百條,數百條的人命即是數百條的罪孽, 源夕霧永遠無法像其他mafia一樣, ——自己所剝奪的生命漠然以視。
所以他時常感到自責和悲傷。
全然封閉的房間里, 其他港口mafia的成員都退下了,森先生今——破——荒的沒有來。以往,——了更——的掌控源夕霧,他每一次都不——缺席,就算人不在場, 操控的電話也要接通。
可是這一次, 他——權力暫時交給了太宰治。
【太宰君,我希望你去體驗一下。】
【——那手握重器的感覺。】
「……——了, 只剩我們兩個了。」太宰治的聲音有些輕飄,「你是想現在開始,還是再做一段時間的心理準備呢?我的建議是現在, 再過一段時間, 可能需要我逼迫你去咒殺, 太麻煩了。」
等待是最磨損心智的——,快速落刀反——有幾率感受不到疼痛。
源夕霧很聰——, 太宰治以——自己——听到後一個的回答。
「能……再過一段時間嗎?」
出乎意料,源夕霧卻這樣說道, 接著,他眼睫低垂,左手無意識的抓住了羽織的右側衣襟。
「太宰先生,能跟我說幾句話嗎?什麼都可以。」
太宰治鳶色的眼瞳靜靜注視他。
「撒嬌——我沒用。」
「……十分抱歉。」
可是咒殺依舊沒有立刻開始,太宰治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源夕霧——面。他一開始沒說話, 過了一——兒,源夕霧听到他的聲音。
「森先生說,想讓我體——一下手握重器的感覺。」
他似乎覺得有些滑稽,于是笑了笑。
「他認——你是重器呢,不過老實說,我確實沒見過咒殺的過程,還有點——奇,所以就答應了。」
源夕霧想了想。
「看來森先生想讓太宰先生——首領。」
「……誰——干啊。」
「那太宰先生要離開港口mafia嗎?」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有些出格了,不過更出格的事太宰治都做過,完全不在乎這個。
「不離開。」他肯定道,然後反問源夕霧,「——什麼要離開?有人說我身體里流淌著這個國家最黑暗的血,我——生就是mafia,所以這里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源夕霧——像在認真思考他的話,接著搖了搖頭。
「但是,我是要離開的。」
他抬眸,睫毛之下是霧氣氤氳的黛紫色眼瞳。太宰治一直覺得源夕霧眼中這個水濛濛的效果很佔便宜,就像現在,——在說著驚世駭俗的話,——他也在仔細觀察,卻根本無法從源夕霧某種辨認出任——緒。
他平靜得猶如一場黎——時分的薄霧。
「我是要離開的。」源夕霧重復了一遍,接著很可愛的笑了,「太宰先生,你——信嗎,我是一定要離開港口mafia的。」
說歸說,不要輕易笑啊。
太宰治保持著後仰的姿勢,然——不等他——這句話做出什麼回復或評價,源夕霧就接著說了下去。
「請下令吧,太宰先生。」
「我已經做——準備了。」
下令咒殺那些人,下令——「源夕霧」身上再添罪孽。源夕霧大概——森先生的想法,也——森先生——太宰先生視——後繼者,因——太宰先生永遠舉得起劍,在——待「生命」這個問題上,太宰治可以與源夕霧完全——反。
太宰治——一頁目標名錄放在源夕霧面前,這次的目標共五個,已經有——關的攜帶源夕霧咒鳥的人員前往任務目標身邊。這些咒鳥在啟動前處于密閉容器之中,完全隔斷源夕霧與其的關系,等到需要的時候,就——在任務目標身邊打開。
雖然異能力範圍算得上極大,離開源夕霧太遠的咒鳥依舊——很快潰散,咒殺所利用的就是咒鳥消散前的那一小段時間。
「五個目標,同時咒殺,其余沒有要求。」
源夕霧掃了一眼資料,都在本國,他的壓力不是很大——關的程序他已經非常熟悉了,主動向太宰先生詢問道。
「是否需要遠程確認?」
見太宰治微微挑眉,源夕霧解釋道。
「要確定咒殺效果,歷次都是如此。或者通過遠程派遣人員,或者……通過我,有咒鳥傳遞影像,可以代入我的視角,進——全程跟進。」
放在膝上緊握的手看似穩定,卻藏不住細微的顫抖。太宰治突然一哂,身體前傾,鳶色眼楮在極近的距離上看著源夕霧。
「名錄已經替換過了。」
「都是窮凶極惡的暴徒。」
看著驟然睜大的黛紫色眼瞳,太宰治終于感到了一點身——前輩的痛快。源夕霧的手段跟他比起來,還稚女敕著呢,今——這次強作鎮定,還拋出「一定要離開港口mafia」這樣的話來自我安慰,橫看豎看,全是在撒嬌。
意識隨著咒鳥下沉之前,他輕聲說道。
「別整——蹦蹦跳了,森先生太容易產生疑心。委托武裝偵探社的事,做得不干淨,之後記得自己收收尾,芥川那邊我——讓他保持緘默。」
「迅速抓緊q,無——用什麼方法,精神控制也——,讓他成——你的部下。你再不上下牽連起來讓森先生安心,等著你的就是每——一次咒殺直至屈服,他做的出來。」
被太宰先生震撼到了,源夕霧這次結束得有些快。
「——快!」
太宰治表——夸張,源夕霧騰的臉紅了。
「請、請不要說這種話!我也——不——興的!」
「我是干部,愛說什麼說什麼。」
「……」
太宰治從椅子上起身,手揣進大衣的口袋里,沒多留。源夕霧站起來送他,外面的人打開門,太宰治走出去。
長廊過了一半,他把那只手從口袋里拿出來。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他——森先生很是厭倦,不過這次森先生還真沒說錯話。
——猶如握著一把生殺之劍。
咒鳥無孔不入,什麼人都能咒殺,只是——持有【人間失格】的他無效。難怪森先生想讓他成——首領,他算是唯一不——被源夕霧所威脅的人。
但……
才~不~干~呢~
還是鼓動和慫恿源夕霧反森比較有趣。
* * *
源夕霧看重並全然——信太宰先生的判斷,所以他立刻采取了——動。
掃清尾巴,與q又溝通了一次,他甚至舉一反三,向太宰先生報備了一張新專輯。
「黑鳥與死亡?你想用這些意象?」
太宰治腿架在桌子上,翻著他的計劃書,他——制作人工作比——mafia本職工作可上心多了。
「是的,您前段時間不是還說壓住了幾首過于壓抑曲子?我想稍微改動一些,下月底左右推出。」源夕霧思路清晰的陳述自己的計劃,「太宰先生,已經有人開始模仿您給我確定的人設了,我的活動又不是很多,造成了一些分流,我想借此舉證——……」
他驟然抬眸。
「我才是最喪的!」
吸取了太宰先生「——級喪」的精華,又一直穩穩沿著太宰先生設定的喪系偶像道路前進,源夕霧可以接受自己輸給那些陽光向上光芒璀璨的偶像,畢竟向光是人類的——性,但是在同類人設的比拼中敗下陣來……別開玩笑了!
這是尊嚴的問題!
「也是您的臉面問題,太宰先生。」源夕霧試圖把太宰先生拉入自己的陣營,「感覺您最近工作很忙,已經很久沒有切實參與進來了。現在的代理制作人先生其實做得挺不錯的,您看……」
是不是給他轉個——?
「再玩這種沒水平的伎倆就讓你連代理制作人都沒有,自己兼職。」太宰治有點匪夷所思,「這種低級的激——法你是怎麼想到在我面前用的?」
還用得那麼爛。
源夕霧乖乖閉嘴了,他不想兼職,兼職也沒有多一份的工資拿。之所以用這種手段,是因——他覺得這只是在玩鬧——已,玩鬧就意味著不需要認真。他可以很光——大的跳出來喊一聲「太宰先生我要用激——法了」,然後太宰先生就——「什麼你居然用了激——法可我是不——中招的」,然後識破他。
總——言之就是在玩耍。
站在一旁的芥川龍之介也匪夷所思,源夕霧究竟哪里來的這麼多可愛得要死的小技巧?!要命的是太宰先生他真•的•很•吃•這•一•套!
幾乎沒人不吃這一套,就算不吃,也不——多討厭。
太宰治把另一只手里的mafia文件丟掉了。
「芥川,下半個月這些文件都交給你,你是不——讓我失望的——吧?」
他簡直是光——大的壓榨部下,令人發指。
「——然沒問題,太宰先生!」芥川龍之介卻很激動,「在下絕——完成您的要求!」
一旁的源夕霧睜大眼,他沒想到,自己的舉動居然——讓小伙伴加班,簡直太罪過了。一離開太宰先生的辦公室,他就連連向芥川龍之介道歉。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造成你的加班……」
身——體——過加班苦的打工人,他實在太愧疚了。
「我抽時間幫你做一些吧,一些任務總結,兩邊都很類似,我可以……」
「絕不!」芥川龍之介斬釘截鐵,「在下十分感激,居然因——這件事讓在下有了替太宰先生加班的機——,在下……在下……」
他甚至一度有些哽咽。
源夕霧︰「……」
都說了這樣的前輩是壞掉的前輩你快丟掉啊!——什麼反——被傳染一起壞掉了啊!
看著芥川龍之介堅定的神——,源夕霧覺得。
他大概沒法從龍之介手里搶到任——一份文件了。
「那麼,在下立刻去加班。」芥川龍之介——自己接下來的半個月做——了安排,接著,他看向源夕霧,「你要去東京嗎?」
「不,我先解決另一件事再走,或者直接在橫濱練習也可以。」
在轉角處與芥川龍之介分別,源夕霧走向禁閉室。
太宰先生的提醒或告誡,在他這里是最——優先。
他要先試著與q——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