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本就不是有意偷听, 此刻被問起——沒有什麼應該避諱的。
是以薛瀾和蘇一語對視了一眼,正想一同從轉角走出,卻被段聞崢拉住。
薛瀾回過頭不解的看向段聞崢。
在他看來, 他們幾個人中最無所顧忌的便是段聞崢了, 但此刻他竟然反常的阻止他們出去……
段聞崢卻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沉吟片刻,竟打算獨自走出去。
薛瀾不知他要做什麼, 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衣角。
段聞崢還未來得及走出去, 便有人先一步越過他們從另一旁的轉角走出。
這個人, 卻是一個他們幾人都未料想到的人。
齊思雨。
薛瀾錯愕的看著齊思雨自一旁走出,他的目光未在他們身上有半分停留徑直走向袁浩然,可那樣的角度……他不可能沒有發現薛瀾他們幾人的存在。
「霍經理找你半天了。」齊思雨對袁浩然道︰「他在休息室,快走吧。」
袁浩然雖微微皺了眉, ——沒有再說什麼, 便跟著齊思雨向另一側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鄧銳秋不敢的再次叫住兩人︰「我——要見霍然, 讓我練習這套打法的人是他,我按照他的意思摒棄了自己原來的打法, 並沒有出什麼錯, 你們憑什麼將我踢出一隊?!」
齊思雨低垂著視線沒有說話, 袁浩然笑道︰「銳秋啊, 你現在的思維還是不對,進入俱樂部, 你應該思考的不是你為戰隊做了多少,而是你能為戰隊創造怎樣的價值。我們沒想將你踢出一隊, wind——只是暫時離開,等他回來,你隨時可以來打首發。」
「所以……」鄧銳秋聲音沙啞干澀︰「你們從前說得那麼好听, 說我是不可多得的天才突擊手,說雷霆——是我一展身手的舞台……都是騙人的?」
「沒有騙人。」袁浩然坦然道︰「只是雷霆在每個階段需要的‘天才’不一樣。」
他淡漠的視線瞥過鄧銳秋,轉而落到齊思雨身上時,眼底才多了三分笑意︰「走吧。」
「齊思雨!」鄧銳秋像是憤怒到了極點,目眥盡裂的喊道︰「他們現在捧著你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總有一天你沒有了利用價值,他們也——拋棄你、就像拋棄我一樣!!」
齊思雨的視線瞥過他通紅的雙眼,在袁浩然探尋的目光下平靜的說道︰「那我就做那個一直有價值的人。」
袁浩然挑了挑眉,隨即攬過他的肩膀笑著帶著他一同離開。
走廊中只剩下鄧銳秋一人,如一只斷線的木偶一般毫無生——的站在原地。
薛瀾的心情卻很平靜,他從最初因為知道鄧銳秋的結局而產生的「同病相憐」的悲憫,到他間接導致溫衍的舊傷復發,他原本以為這個時候他——多多少少帶著一絲解氣的情緒,可到了如今,他卻只有一片心如止水的平靜。
耽擱了這麼久估計榮耀戰隊早就已經離開,四人也沒有了再過去的心情,便不約而同的折返離去。
可憤然打算離去的鄧銳秋竟——向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還是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你們怎麼——在這里!?」鄧銳秋面色青黑的問道。
「比賽場地這麼大,我們當然想去哪就去哪了。」蘇一語撇了撇嘴,拉著薛瀾便不想再理他。
鄧銳秋卻追了上來,再次擋住了幾人的去路。
「你們剛剛……都听到了?」鄧銳秋神色緊繃︰「我、我不是有意打傷wind的,我……」
薛瀾想起剛剛段聞崢不希望自己走出去的一幕,下意識瞥了段聞崢一眼,見他並無異樣這才再次看向鄧銳秋。
「道歉的話你就算想說,——不應該對我們說。」薛瀾正色道︰「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你們現在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鄧銳秋垂頭低喃道︰「畢竟你們現在什麼都有了……」
鄧銳秋的話讓原本已經拉著段聞崢打算離開的薛瀾再次停下了腳步。
「可不可笑不是別人來評判的,但你進了雷霆就應該知道雷霆是一個什麼樣的戰隊,你是真的猜不到他們想讓你做什麼嗎?現在呢,回去繼續等著他們需要的時候把你提到首發,不需要就隨意棄掉?」薛瀾的聲音明明還像往日一般清澈,卻讓鄧銳秋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冷︰「如果我是你,我寧願回去做個主播,——不——留下當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棋子。」
鄧銳秋站在原地半晌未語。
薛瀾說罷便拉過身側人的衣袖,與三人一同離開。
幾人走到比賽場地門口,——終于再次分別。
薛瀾與段聞崢一同回到俱樂部時,他想起那個時候及時出現的齊思雨,沉吟道︰「剛剛齊思雨為什麼——幫我們?」
「誰知道呢。」段聞崢笑了笑沒有回答。
薛瀾忽然想起那時拉住自己的段聞崢,好奇的問道︰「你剛剛怎麼——拉住我?」
「沒怎麼。」段聞崢隨意道︰「你最近還是不要吸引他們的注意,馬上就是八強的比賽了,隊長,你準備得如何了?」
「我、我一定——努力的。」薛瀾小心翼翼的保證道,此刻兩人也已走到了薛瀾的門口,他一邊推開門一邊說道。
他記得原文中lgw順利晉級四強,並在四進二比賽中與蘇一語遭遇,並在冠軍賽上與雷霆一決高下。
只是……
由于這樣,雷霆戰隊最後以亞軍的名額出現,他們也在國際賽的賽場再次相遇。
可今天無意間听到了袁浩然的那些話他竟然有些希望他們能和雷霆能在八強就提前在于我們。
薛瀾想得入神,並沒有注意到原本身後的人竟——跟著偷偷溜了進來。
等他回過神,身後的人已然悄悄覆了上來,附耳低語︰「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薛瀾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僅忘了跟段聞崢道別,更是在未察間讓他跟著自己進了門。
「沒、沒什麼。」感覺到身後的人親昵的將頭搭在他的肩側,薛瀾的面上再次開始發燙︰「就快要八強了,這段時間好好準備,你——快去休息吧。」
「就快要八強了。」段聞崢毫無被趕客的自覺,他將頭埋在薛瀾的肩側︰「咱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
如果說段聞崢的話薛瀾沒有接到什麼暗示,那他此刻滑|入他衣擺的——就再明顯不過了。
薛瀾紅著臉按住他的。
「別、別鬧了,馬上就要國內決賽了,我們還是要把心思放在比賽上。」他推拒的話細聲細語,明明是在說著拒絕的話,可听在他的耳中卻變得撓人心癢。
「我抱我的男朋友,和比賽有什麼關系?」
薛瀾的面上更加緋紅一片,竟有些不忍打斷這一刻的溫馨。
可段聞崢被他按住的——,卻悄然下|滑……
薛瀾剛剛松懈下來的情緒又再次緊張得提起,一把抓住他的——腕。
段聞崢卻低著頭,自他的耳廓一路淺吻,讓薛瀾本就混亂麻|痹的神經變得更加松軟脆弱。
「不、不要鬧了。」
他的聲音細軟,又帶著一絲低緩的哭腔,段聞崢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喑啞︰「不獎勵一下你打進八強的男朋友?」
「……我、我還打進八強了呢。」薛瀾對他的無理取鬧小聲的抗議著。
段聞崢聞言如得逞一般的低笑道︰「那我獎勵你。」
他說著將身前的人轉過,小心的抵|在身後的牆邊,一點點吻過他的眉梢與眼角,轉而滑落至他小巧的鼻尖,在漫長而耐心的追逐下,終于吻向他的唇。
蜻蜓點水的淺吻在他漸漸綿軟而錯亂的呼吸中巡入專屬于他的領地,他將所有耐心與溫柔都在此刻從交錯的指尖清晰的說給他听。
薛瀾在這樣溫柔輾|轉的吻中漸漸變得渾身無力,交握的——十指相扣于耳側的牆邊,如果不是他的另一只手正堅定的虛扶著他站穩,可能他早就已經滑坐到地上。
就像是臉頰的滾燙已經燒入骨髓,一點點將他整個人都推進無邊的熱意中。
段聞崢笑著打量著他依靠著自己站立的模樣,——腕間擁抱的重量也變得異常甜蜜而讓人滿足。
可就在薛瀾漸漸迷失在這個綿長的吻中時,段聞崢卻在他回應的吻中悄然抽|離,他就這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抽|離而悄悄追逐而出。段聞崢的眸中是一片暗色,他在他下意識的追逐中再次深|入,再一點點撤離……
單純而透明的小孩,此刻因他而泛紅的面頰。
他帶著空茫而渴望的眼底還氤氳著蒙蒙的霧氣,只看得到他一個人的倒影。
薛瀾的小心翼翼和溫潤乖順他全部看在眼底,像是一張白紙,任他染成各種喜歡的顏色。
在純粹與渴望交錯的目光中,段聞崢重復著舌尖的動作聲音喑啞︰「小孩……」
薛瀾听見自己凌亂的心跳聲與他的交錯在一起,這樣的吻如果他還沒有讀懂他的暗示——
段聞崢的聲線嘶|啞而炙|熱,附耳的呼吸掃過時帶起了一片酥|麻︰「我們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