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 職業選手打架斗毆會受到禁賽——懲罰。
前一秒還對霍然和齊思雨的行為恨得牙癢——謝知年此刻瞬間驚得低斥道︰「周看青!」
「沒什麼意思。」齊思雨神色平緩——答道︰「——現在打我,可是會被禁賽。」
「——?!」
匆匆趕來的三人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拉開了周看青和齊思雨。
薛瀾知道周看青——性格, 此刻真害怕他因為氣惱不顧後果——揍齊思雨一頓, 忙低聲勸著︰「別沖動,有什麼也要在賽場上解決。」
齊思雨理了理衣襟,瞥了薛瀾一眼轉頭向房間的方向走去︰「咱們賽場上見。」
見周看青震怒, 站在門口等齊思雨下樓的霍然低嘲道︰「年輕人, 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而且周看青, ——也不小了,在你這種快退役的年紀,怎麼還跟剛進職業隊——毛頭小子一樣?」
「——?!」果然周看青——爆炸脾氣被他點著,再次要上前理論。
薛瀾嚇得死死拉住了周看青——手臂不敢放手。
「不然呢?」另一旁按住周看青肩膀——段聞崢冷笑道︰「和——一樣, 一把年紀還學三歲小孩搶別人——東西?」
「——?!」霍然低怒道︰「行, 那咱們就走著瞧!」
霍然被嗆了這麼一——, 也不想和他們再說什麼,便跟著同來的人在大廳——招待沙——上坐——等齊思雨收拾行李。
沒多久, 齊思雨便背著為數不多——行李自樓上——來, 他——目光沒有落向依舊站在一旁——昔日幾名隊友身上, 兀自向門外走去。
霍然見狀也站起身︰「知年, 這段時間就謝謝——對思雨的照顧了,咱們賽場上見。」
謝知年不置一語, 霍然則一副勝利者——姿態,昂首闊步的走出了俱樂部。
直到門外——人徹底離開, 謝知年才收回目光——舒了一口氣。
「齊思雨的問題,是我——疏忽。」謝知年撫平了疲憊的情緒,對眾人誠懇的道歉︰「最近老板去賽委聯合會開會, 我把太多——經歷都放在新賽季的流程和溝通上,導致沒有及時發現齊思雨的問題。這件事等老板回來,我會親自跟他請罪。」
「醫療兵的問題我會想辦法,在開賽前找到可以頂替的人,因為我們是上賽季的聯賽冠軍,第一輪比賽按照賽事規定會與去年冠亞軍——雷霆與btr一同輪空,所以我們還有兩周的時間。」謝知年深呼了一口氣︰「抱歉,知道大家狀態不好,今天就先給大家放一天假,都去休息吧。」
他說罷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向辦公室——方向走去。
眾人間的氣氛在一時間沉入了谷底。
雖說謝知年讓大家去休息,可幾人在這個時候也無法真——去休息。
周看青面色暴戾的神色漸漸平緩——來,他埋——頭搓了幾把臉,再抬起頭時面上已恢復了一片平和︰「沒事,他走了更好,與其留著他這樣有異心——人在戰隊,倒不如早走早好。目前咱們二隊沒有醫療兵,我也去問問認識——醫療兵,看看能不能先找個人頂一——,至少先撐到在國內聯賽結束,到時候再想想別的辦法。」
薛瀾本以為在這件事上,剛剛沖動得險些對齊思雨動了手——周看青才是最需要安慰的。可他卻沒想到,周看青竟是他們之中最先恢復情緒、並反過來安慰他們的人。
薛瀾——心中一時有些難以言明的情緒。
溫衍似是想說什麼,但顧及到薛瀾和段聞崢兩位新人也在場,為了避免他們被不好的心情影響,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別自責。」周看青說罷走到溫衍身邊,如往常一般攬過溫衍——肩膀︰「齊思雨那個人心思藏得深,有幾個人能看明白他——那些彎彎繞繞,不就是少了個醫療兵麼,我去問……」
周看青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將目光轉向薛瀾時眼底——新出現了光澤︰「對啊,我們不是還有瀾瀾!瀾瀾可以打醫療兵,到時候咱們就在二隊抽一個突擊手頂送來就好了!」
這件事溫衍沒有問過薛瀾——意見,他原本是想稍後單獨與薛瀾聊聊看他——意思,因為這——確是現——最快速解決問題——辦法。
如今周看青問了出來,他也便將目光落在了薛瀾身上。
高端醫療兵稀缺,如果只是國內聯賽階段,保後排——突擊兵lgw二隊中是完全可以挑出一個臨時頂上來的。
這原本只是一個極為普通——問題,是齊思雨、周看青乃至溫衍都第一時間想到的補救辦法,也正是目前解決戰隊問題最好的辦法。
可薛瀾——面色卻在一瞬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就算不提成為醫療兵是「薛瀾」被趕出俱樂部的第一步,就算薛瀾想為了戰隊哪怕犧牲掉自己……但他們都不知道——是——
他根本就不會玩醫療兵。
為數不多玩的幾次,還是跟段聞崢一起打打最簡單——路人局。
如果讓他來玩這個醫療兵,不禁無法緩解戰隊目前——燃眉之急,甚至只可能會讓他更快被踢出戰隊。
「我……」薛瀾自責又無妄——垂——頭︰「對不起。」
「怎麼了?」周看青不解道︰「——之前不就是打醫療兵的?我記得——之前醫療兵的賬號也是國服前排啊,如果——不喜歡,也不會讓你一直打醫療兵的。」
薛瀾搖了搖頭,可他又不能說自己不會玩醫療兵,畢竟原主玩了那麼多年的醫療兵,不是他這個門外漢可以模仿得出來的。
他正想解釋,一旁——段聞崢卻道︰「exist很久沒玩醫療兵,醫療兵和突擊手——打法差距太大,他現在臨時改玩醫療兵估計只會適得其反。」
段聞崢——話讓溫衍與周看青同時沉默,溫衍——視線落在薛瀾身上許久,似想透過他此刻低垂——眼瞳看出他試圖藏匿的心事。
半晌,溫衍收回目光。
「我了解了,沒關系,醫療兵的問題我和年哥再想想辦法。」溫衍對三人正色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首先還是要想辦法解決問題。今天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從明天開始在新的醫療兵來之前,大家先進行個人訓練。」
薛瀾跟著眾人一同應了聲,心事沉沉——向樓上走去。
出了這樣的事,大家此刻都沒什麼心情訓練,薛瀾回到訓練室收拾東西,卻不經意瞥見原本自己身側齊思雨的位置上正規規整整擺放著未拆封——鍵盤和鍵盤上疊放整齊——隊服。
將這兩樣東西擺放整齊,這似乎並不像是齊思雨那樣的人在離開時會做出的事。
薛瀾——目光落在那件隊服上,lgw隊徽下——「rain」之上。
那是齊思雨的游戲id。
lgw-rain,自此以後就要變為lt-rain。
薛瀾落寞——將東西收拾好,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雖然眾人都說要回房休息,但薛瀾在短暫——整理情緒後再次回到訓練室的時候,還是看到溫衍和周看青都在各自聯系著自己熟悉——醫療兵。
他默默回到自己——位置坐。
正打算打開電腦時,見段聞崢也自訓練室外慢悠悠——晃了進來。
眾人相視間皆是目色詫異,卻都心照不宣的沒有言語。
在這樣沉默——個人訓練後,眾人又紛紛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這片寂靜一直持續了兩日,這樣詭異——安靜,是俱樂部中從來不曾有——氣氛——
新回到房間的薛瀾躺在床上,卻始終反反復復無法入睡。
即將開始——第三天,就是俱樂部名單更換的最後一天。
最終在接近清晨的時候,他——新披上隊服,打算去訓練室打幾把單排解解煩。
可來到訓練室的門外,薛瀾才——現原本應沉寂——訓練室內竟依稀飄散出微弱的燈光,這麼晚……不,是這麼早,竟然還有人在練習?
薛瀾輕手輕腳——走到訓練室門外,透過微弱——燈光向內望去,卻意外——現,訓練室內沒走——人竟是溫衍。
薛瀾忙看了看時間,此刻已經是清晨五點多了。
溫衍如今已經並非全盛時期,他——手傷雖並沒有嚴重到需要直接退役的地步,但如果繼續這樣高強度——訓練……
薛瀾躊躇在門外,不知該不該提醒溫衍,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離開……又或是將這件事悄悄告訴段聞崢?
他惆悵——站在門外,最後正打算離開時,卻听到溫衍稍顯疲憊的聲音自訓練室內響起——
「既然睡不著,就過來陪我說說話吧。」
薛瀾定在原地,直到反復確認此刻並沒有其他人,溫衍說的——確是自己以後,薛瀾只得認命的走進訓練室,在溫衍——身邊站好。
「坐。」溫衍隨手拉開身側——座椅,示意拘謹站立——人坐。
薛瀾順著他——動作坐——,溫衍卻將一瓶水放在了他面前——桌上,自己也拿出另一瓶,面對屏幕中探出的勝利提醒平靜——仰頭喝。
薛瀾定眼一看,那瓶水竟正與他假借段聞崢名義買給溫衍——是同一款飲料。
他——心猶如乘坐過山車一般被高高抬起。
「上一次孟棋走,我以為那會是我這段時間最難熬的一天。可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那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那時候我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在想,如果我比他們走得早,如果是我先退役……那該多好。」
薛瀾曾經以讀者視角俯瞰過全部的劇情走向,自然明白如今——溫衍肩上——壓力究竟有多。
「那天我收到了一瓶水。」他听見溫衍將水瓶放在桌邊的聲響︰「就是這個。」
「雖然這並不是算什麼,但是,卻是它在我最絕望——時候讓我明白,電子競技就是這樣,總會有人退役離開,曾經——隊友會走,也總會有新人走進來。」
「因為它就是這樣,因為熱愛從不是僅憑幾個人——燃燒支撐,而是舉起火把——人和被火把照亮後向著光而來的人。」
「所以……」
溫衍說著將目光轉向薛瀾,他——目光中帶著被晨光浸染——溫柔︰
「我應該感謝reset,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