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妻子因為行程勞頓,已經先睡了。
茜茜卻還沒睡,能隱約听到她在岳母房里的吵鬧聲。韓東悄無聲息走過去,打開門縫看了看床上蹦蹦跳跳的女兒。知道去打招呼的話,今晚自己跟妻子休想睡個好覺。
忍著親近感,韓東回臥室小心翼翼洗澡,輕手輕腳的準備上床。
可是還沒走到床邊,被一只腳擋住了路。
黑暗中,妻子亮晶晶的眼楮張開了。
韓東疑惑︰「我以為你睡著了。」
夏夢打了個哈欠,怏怏的︰「都幾點了,才回來。」
韓東想靠近點跟她說話,又被她抬腳擋住,疑惑︰「啥意思,不讓上床睡?那行,我睡旁邊臥室去。」
夏夢皺眉︰「你還沒告訴我,這麼晚才回家,干嘛去了!」
韓東定定看著她︰「你覺得我除了工作能干嘛?我跟你捋捋把你送回家之後,這十來個小時都做了啥。找振威準備起訴你爸,到你律所跟王顯民定下了律所下一步發展方向。陪市里面張市長吃了頓飯,去振東補簽審核了至少十份合同,跟我姑媽聊了會天,接了二十幾個工作上的電話,我這留的還有聊天記錄,要不要也給你看一下……」
「我就隨口問問,你好好回答幾句不就行了。」
「我也想好好回答,問題是你連床邊都不打算讓我靠近?要實在厭惡我,直說就成,以後咱們分房睡。」
「分房就分房。」
韓東有心抬腳就走,听她聲音有些哽咽。嘆了口氣,又回到了她身邊。
夏夢轉過身,不再理會。
韓東雙眼盯著天花板,溫聲︰「寶貝,我理解你懷孕心情不好,敏感。你也理解理解我行不行,跑一天了,哪怕回到家你沖我笑笑呢。我忙正事,又不是去花天酒地……還這麼下去,你自己說,有幾個人還會心甘情願的想回家。」
「那就別回家。」
夏夢剛說完,韓東直接起身,大步離開了臥室。
她錯愕著,盯著突然空無一人的房間,眼淚怔怔下墜。
倆人什麼時候到這種一言不合,摔門而出的地步了。
可大約也就過了兩三分鐘,又有腳步聲,燈也被打開。
夏夢迅速抹了下眼楮,轉過頭去。
韓東端著杯茶走近︰「你把我消炎藥放哪了,怎麼找不到。」
「抽屜里。」
韓東彎腰翻找著,吃過後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幫你下碗面。」
「不餓。」
「哦,那就是哪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哭什麼。」
夏夢驟然轉身,狠狠擰了下韓東胳膊,眼淚徹底失控︰「你就是故意欺負我,王八蛋……」
韓東任由她發泄,好一會,把她摟在胸前︰「咱倆能不能不鬧了。如果你覺得隨時能擺月兌對事業的依靠,那我就什麼都不做了,什麼都不再折騰。反正現在鋪好的路,已經夠走個幾十年。人生短短,我對這些真的沒那麼大的渴望。」
夏夢不敢抬頭,怕他看到自己通紅的眼楮跟丑態︰「騙鬼呢你。」
韓東笑笑︰「你也不傻,能听出來我在騙你。有時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我可以不做,合作伙伴怎麼辦,不對他們負責,將來真會走投無路。」
「所以我不單不會放棄事業,還要用自己全部精力去做好它。把媳婦養的白白胖胖,把女兒跟兒子也都養的白白胖胖……」
「我一點都不想胖!」
韓東失笑︰「就是因為太廋,親戚鄰居總覺得我,沒照顧好你。」
「你自己覺得,你照顧我了嗎?」
「有時候心靈上的照顧,比身體力行更有說服力。我打心眼里,想疼你,愛你,不委屈你……」
夏夢一口咬在他胸口上︰「就只會說。」
「我真想做,憋好幾個月了……」
夏夢吶吶低聲︰「我也想。要不,試試,你動作輕點。」
「試試就試試。」
韓東松開她,鑽進了被窩。
夏夢忐忑中略有期待,等了好久,眨了眨眼楮︰「你不是說要試試。」
韓東耳朵貼在她肚皮上,感受著那種生機勃勃的溫暖,隨口回應︰「我還是不敢。」跟著驚奇︰「誒,寶貝,他剛剛用腳蹬我。」
夏夢覺得自己比平時敏感的多,僅月復部被他無意的呼吸惹到,就渾身別扭︰「你不敢,就別靠那麼近,我肚子動的難受。」
「他天天蹬我,多稀罕的事啊,幼稚。」
韓東戀戀不舍的鑽出來,腦袋又貼在了她上半身。
夏夢忍無可忍,捧起男人的臉,親了上去。
情緒,都有些失控。
韓東自己掐了下自己,也趁機掐了下她。
夏夢疼的驚呼,恢復理智︰「你掐我干嘛。」
韓東又掐了一下︰「沒那麼疼吧。平常你掐我擰我,一點都不疼。別瞪,我就是擔心你太激動,會對孩子不好,想讓你清醒清醒。」
「那你也沒必要掐我啊?」
「掐都掐了,要不你還回來。」感覺女人真伸手,他忙攥住了她手腕︰「算了,你不舍得還。來,老公抱抱,睡覺。」
夏夢听話躲進他懷里,可就一會,肚子就隔的倆人都不舒服。索性轉過身,枕著他一條胳膊,把另一只胳膊也扯了過來。
「這麼睡,自然點。」
說著,打了下男人亂動的手︰「別鬧了,趕緊睡。」
韓東哪睡得著,可只要她睡得著就行,也就一動不動。直到听她呼吸漸漸平穩,才試圖想要抽回發麻的胳膊。
可剛動,五指就被她本能給扣住,哪抽的出。
迷迷糊糊的,也算睡了過去。
根本睡不踏實,時刻都擔心本能的一個睡姿調整,都有可能撞到她肚子。
是得分房睡了,這麼著,生理跟心理都時刻被煎熬著。
……
次日早。
夏夢先醒了過來,睜開眼楮看到的就是男人在面前的手掌。以前粗糙的不行,現在隨著繭子褪去,已經像是一雙普通人的手。
就是可能以前職業的問題,有手指骨節發生了改變。
她不想起床,扭頭看著還熟睡的丈夫。三十歲了,還年輕的像個小伙子,只有不太明顯的胡渣還能代表著年齡。
越來越好看,耐看。
忍不住的,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嘴唇剛靠近,察覺他有回應,不由一巴掌拍醒了他︰「做春夢了吧,睡著了被親一下都回應這麼快。」
韓東被打的有點懵,看她詢問又懷疑。忍不住翻了下眼楮︰「大姐,我都沒睡好不好。是知道你親我,才回應的。」
「我不信,你肯定夢到別的女人了。」
「你特麼愛信不信,神經!」
韓東掀開被子下床去洗漱。
夏夢自己也琢磨樂了,忙跟下去,趁他刷牙,從後摟住了他︰「老公,對不起。我睡的有點迷糊,可能我剛剛在做夢呢,腦補了一些畫面。」
想到了點啥︰「我送你那塊表呢,好久沒見你戴了。」
韓東沒好氣道︰「扔了。」
「到底哪去了,那可是咱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我專門從國外托人買的。」
「它就是婚禮現場你送我的,丟了就是丟了。上次被搶劫,為保命,把表給了人家。找過,怎麼都找不到。」
夏夢狐疑︰「沒送人?你怎麼這麼不知道珍惜。」
「你夠了啊,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
正聊著,臥室門被推開。茜茜露出半個小腦袋,神秘兮兮的往里看。見到媽咪抱著不知啥時候回來的爸爸,激動撞開門闖了進來。
「爸爸,女乃女乃打茜茜。」
滿臉委屈的丫頭,告狀太激動,都表達不清楚了。
韓東裝的滿臉心疼,撥開妻子,匆促漱口把小丫頭抱起來︰「打哪了,爸爸看看。」
茜茜指了指。
韓東幫她揉了揉︰「為啥打茜茜,茜茜這麼乖。可能是茜茜的屁屁肉多,打著舒服,所以女乃女乃才會經常打茜茜屁屁。」
茜茜滿臉痴,听不出所以然。
韓東親了她一口︰「茜茜最近做的事,爸爸全都知道。茜茜有多壞,爸爸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不但女乃女乃打,爸爸媽媽跟小姨,都會輪著打!」
茜茜疑惑分辨著爸爸話里認真程度。這時,龔秋玲披頭散發的也闖進來,氣勢洶洶,顯然在找茜茜。
小丫頭嚇的趕緊摟住韓東脖子︰「看,女乃女乃還要打茜茜。」
龔秋玲自己順了順胸口那股氣兒︰「大早上她把玩具蛇放我臉上,我一睜開眼,差點嚇的心髒病都犯了。她還敢告狀!!」
韓東視線掠過所有人,上揚。
夏夢也感覺古怪,咳了咳︰「媽,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這是第三次了!」
韓東也咳嗽,不知不覺把茜茜放下。拉著妻子的手,離開。走前,把門順便關了。
確實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