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 宿婉沒有醉,心態卻是微醺的。吹著清涼的夜風,抬頭就是漫天閃爍繁星, 她忽然搖頭晃腦輕輕嘆道︰「暮春者,春服既成……風乎舞雩, 詠而歸……」
古人誠不欺我。
這樣悠然自得的心態, 在鋼鐵叢林——, 在層層的渲染壓力之下,已經很難再——受到。
只需要——活著,除此之外並無任何雄壯目標。
她喜歡這樣的生活。
身後響起輕笑。
白衣飄飄,面如冠玉,端的一副君子——, 卻因為似笑非笑破壞——這副——人君子的溫潤。
是殺戮使頃澤。
表面——看著是公子翩翩,——際——殺人不見血,面帶微笑毫無——容,不然也不會將殺人的活計統統派給他。
比起所謂的名門——派, 挽越教越來越讓宿婉覺得真。
大概這也——是他們——力高強卻願意來到這里的理由。不是誰都願意一直戴著假面具生活。
端著也太累。
夜色下, 他笑得溫文爾雅︰「教主——雅興啊。」
「畢竟難得有這樣的夜晚, 不是麼?」宿婉反問道。
「倒也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宿婉︰「不是每一個晚——的月色都如此——人。」
「教主有曾雙修過麼?」
宿婉面色突然一愣︰「哦, 應該沒有吧。」
原主不知道有沒有,反——她是沒有過的。
這樣含糊的說辭逗樂——頃澤。
「那,不如我幫——想起?」
他毫不掩飾對宿婉姿容和身體的興趣,目光落在她姣——的身材——,一點都不像清心寡欲的修仙者。
宿婉很是驚訝, 卻沒有閃躲地跟他對視。
「這種玩笑並不會使我開心或者羞惱,頃澤。」宿婉仰著頭看他,「我從未想過用這種方式來提升修為。」
修仙者有情——深厚的道侶, 的確會進——雙修促進功力,宿婉對修煉並無太大追求,當然從沒想過雙修的——處。
頃澤笑。
「——怎麼會這樣羞辱我。」
「我只是對——的身體——興趣。」
宿婉︰「……」
如此虎狼之詞,再加——浸染著情.欲.味的挑逗,令她下意識退避三尺,還想拔刀砍他。
已經算是——頭——的冒犯——!
宿婉無情拒絕︰「——放肆。」
頃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悅,依然沒有收斂,自顧自地決定︰「那,等下次吧。」
宿婉︰「……」
下次個大頭鬼。
下輩子都不可能。
她學著原主高貴冷艷的模樣冷颼颼地瞟——一眼頃澤,無視他轉身離開。
果然還是過分親近下屬,才會導致他們蹬鼻子——臉的——為。
宿婉走——兩步,听到背後吃吃的笑聲。
她背對著頃澤翻——個大白眼。
敢這樣跟她說——,是要付出代價的。
翌日。
萬盛帶領一幫弟兄在田間耕種,扛著鋤頭的樣子像極——鄉野村夫,——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壞——嬌弱的仙草。
田埂邊蹲著一名白衣飄飄的翩翩公子。
萬盛時不時地瞟一眼,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怎麼會到這里?」
頃澤平日的笑不見——,目光幽幽,就像一只潛伏在田間的幽靈︰「被——配邊疆。」
「什麼意思?——做錯——什麼事?」這是萬盛的第一反應。
「怎麼可能,教主心悅于我,怎麼舍得懲罰。」
齊先生拈著山羊胡,冷漠地哦——一聲︰「教主說他精力太旺盛,情緒波——起伏過大對修——不——,所以過來種田——鍛煉一番。」
頃澤微笑︰「這還不算關懷,什麼才算?」
萬盛︰「……」
齊先生站在樹蔭下雙——抱臂︰「教主讓——不要偷懶,所以派我前來監督。快,趕緊的,別磨磨蹭蹭。這方圓幾里的田都歸。」
頃澤︰「教主的愛太沉甸甸。」
其余人︰「……」
這大概就是,傳說——煮熟的鴨子嘴還硬吧。
今天的挽越教也是和諧的一天。
……
宿婉近期一直憂心于赫嫣嫣還沒能得到寶器的事情,經常讓萬盛打听她的情況。萬盛從不多問,指哪打哪,忠心耿耿令人十分。
萬盛十分珍惜能接觸到宿婉的機會,一有——靜立即前來舉報……不,稟報。
「教主,赫嫣嫣最近一直在山——未曾下來,听說整夜高燒不退。」
「教主,赫嫣嫣病。」
「教主,赫嫣嫣和宗主只子。」
「教主,他們在後花園幽會,還親——嘴……」
「咳咳咳這倒是不用繼續往下說。」宿婉打斷他的。
萬盛果然——誠,叫他去觀察赫嫣嫣,哪是叫他連私生活都不放過。
于是宿婉完美錯過——重要信息。
萬盛木訥地應是。
赫嫣嫣和那宗主之子膩膩歪歪時,說是要約定去找什麼「凌霄骨」的替代品。
既然教主不關心,想必都只是兒女情長,礙不著什麼事。
他只需知道最新情況就。
宿婉終于想通。
既然赫嫣嫣對這越山有陰影,不如自己給她制造出一場人為的洞府奇緣,寶器施法偽裝成另一幅模樣就。
這機緣,最後兜兜轉轉還是會落在女主身。
女主擁有機緣,她挽越教又沒有害她,怎麼著都犯不到自己的頭。
宿婉過著優哉游哉的生活,每天不是修煉就是去找眾人閑聊打——時間,期間知道——不少事情。
比如余寥鏘因為殺心太重被逐出師門,又比如萬盛自幼父母雙亡,修煉也是自己一路獨。再比如說。
宿婉落下一顆棋子,望向坐在對面的樾戈。
樾戈原本是皇室之子,因為皇室爭斗自幼就被送到——青琰宗修煉。
如果她沒記錯,現在的人間已經民不聊生,經歷幾百年的變故,皇室愈——沉溺于修仙,對民眾絲毫不關心。
最近無聊就叫樾戈陪她下棋,樾戈倒也未曾拒絕過,雖然次次都是輸,宿婉卻樂此不疲。
今天打——個平局,樾戈放下棋子,低垂眉眼平淡說道︰「——有精進。」
「多謝指導。」
修煉室里,兩人均是沉默——一陣。
宿婉一——拄著下巴,百無聊賴地一顆顆撿棋子放回去︰「有時候覺得壽命太長也不是——事。無欲無求,看淡喜怒哀樂,這樣無趣的人生為什麼值得再多活成千——萬年?」
樾戈聞言繼續沉默。
一時間,只听到啪嗒啪嗒棋子踫撞的響聲。
「大概是,想月兌離痛苦吧。」他忽然淡淡說道。
宿婉聞言莞爾,悠悠搖頭。
「連漫長時間都沖刷不掉的遺憾仇恨才是最讓人痛苦的。」
樾戈雙——抱臂,許久都未曾言語。
痛苦麼。
的確如此吧。
……
宿婉像往常一樣修煉度日,奇怪的是,她用這樣平和的心態修煉反而有種奇妙的效果,修為一日千里。
她真怕自己等著等著就等到天劫。
萬一被劈死豈不是很不劃算。
就在這時,密室忽然被人打擾,宿婉便從修煉的狀態——清醒。
「教主,予望宗的大能清豐道長出關——!」
「哦。」宿婉波瀾不驚。
出關就出關,她不招惹對方,也就跟她沒什麼關系。
萬盛拱——︰「他現在——站在大門。」
宿婉︰「?」
「他說要跟您談談。」
六峰還沒研究出能消滅宿婉的辦法,令人振奮的——消息突然傳來。說是清豐道長出關,要替徒子徒孫撐腰。
據說場面極其火爆,夾道歡送,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清豐道長的修為已經能在六峰修仙界橫著走。
據說他已經一只腳邁入——天界大門,是幾千年來最有希望得道成仙的仙人。
宿婉眼皮一跳,表面——還是穩得一批。
這是修為精進,想來教訓教訓她。
「教主,我們已經派人——住門——,若是您不想見的————」
「不,無妨。」
宿婉心知,這一次不見,總會有第二次,對方一心存著要教訓她來揚眉吐氣的念頭,是怎麼都攔不住的。
這一次還是在——門等待,下一次破門而入,她功力深厚不會受傷害,但教——眾人就說不準。
宿婉抬——攔住他︰「我去會會他。」
「教主來——!」
「教主!」
「無恥老兒,都快要作古的人還來欺負小輩,真是不要臉!」有教——之人忍不住對著門外優哉游哉背——而立的老者怒叱。
清豐道長頭——花白,神態垂老,神態雍容絲毫不見怒意。
想想也是,修仙之路最考驗人的脾性,若是易怒的性格,是到不——這一層修為的。
對于他而言,守在門——的這些小兒都如螻蟻一般。
誰會跟活不——多少天的螻蟻計較呢。
這是絕對強者的寬厚。
教——之人這般說是有原因的。清豐道長已經修煉——幾千年,是六峰現存年紀最長者,熬走——多少掌門,宿婉天資聰穎是萬年的奇才,卻也只不過是——百年的修為。
他前來教訓宿婉,的確是在欺負人。
宿婉生怕他們激怒清豐道長,示意他們都安靜,這才平靜地走到對方面前。
清豐道長目光閃爍異色。
他探察宿婉的修為,卻只——受到微弱的氣息。究竟是修為太低,還是對方有意隱藏?
想想便拋棄——第二種可能,若是宿婉隱藏的氣息能騙過他,豈不是說明對方的修為在他之。
怎麼可能。
清豐道長在心里暗暗搖頭。
「道長前來有何貴干?」
宿婉對著他的態度平靜穩重,絲毫沒有恐慌,不知是不是外強——干,心里早就恐懼萬分。
提起這件事,清豐道長的神情表露出幾分不滿,冷冷哼——一聲。
「那赫嫣嫣,是——安插的眼線吧。」
宿婉一愣︰「什麼?」
「真是——陰險的計謀。」他威嚴而冷漠的語氣突然加重,隱隱帶給人一種壓迫——,「現在她帶著宗主之子私奔——,我就想過來讓——給個交代,人到底在何處?」
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