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課上, 宿婉在放空。
偌大的——育館只有一個班的學生在活動,有的在打籃球,有的在打網球, 當然也有一些學生坐在觀眾席上閑坐著,個個都是體育老師得罪不起的富家子弟, 他只能裝作沒看到。
宿婉也是其中之一。
她坐在座位上正在玩手機, 身旁的常小楨和幾——女生聊著八卦, 談論她們以後要去哪個國家留學。
十三班又被成為國際班,班里的同學們大都不好好學習,也是因為他們畢業之後就會出國留學。
「婉婉,你以後會去哪里?」
宿婉頭也——抬地說——︰「——知道,可能不出吧。」
「你——是說想去英國嗎?」
幾——男生湊上前, 腆著臉想跟她說話,愣是把其他女生趕到旁邊去了。
「——也想去英國,——們到時候還能搭個伙。」
「你小子花花腸子——少,婉婉, 咱們別理他。」
……
常小楨喂了一聲, 氣惱地說︰「你們這些家伙, 以前也沒有見你們這樣熱情啊。」
左一個婉婉, 右一個婉婉的,好像他們是有多熟。
幾人訕訕然笑起來。
他們聚在一起的笑鬧引得台下的人望去,其中一人黑發黑眸身材瘦削,面無表情,也循聲抬起了頭。
他的身旁圍著幾——女生, 正殷勤地倒水送毛巾。
沈听琰不為所動。
他的目光落在宿婉和她身旁的一群男生身上,片刻的沉默後,唇抿成一條直線。
「沈听琰, 把球傳給——!」
「給——!快!」
站在籃球場上的沈听琰一手運球,隨即朝著叫嚷的同學拋了過去。圓圓的籃球劃過一——完美的弧線,卻是越過對方的頭頂,朝著觀眾席去了。
「咚」地一聲,砸到宿婉身旁的座位。
幾——男生嚇了一跳,差點兒從座位上摔倒。其中一人反應過來,立即朝著台下怒吼︰「誰特麼的——長眼,往哪扔呢!」
宿婉的余光瞥見一——黑線劃過,听見籃球撞擊靠背的響聲這才反應過來。她默默地目送籃球撞到靠背後反彈飛出去,骨碌骨碌滾落在地上。
然後,撞上一雙黑眸。
他從地上撿起球,毫無誠意地道歉︰「——氣有點重,——好意思。」
何止力氣有點重,方才如果籃球砸到別人身上,恐怕要當場去醫院。
這是多大仇多大恨,才能用這樣大的——氣?
宿婉的眼皮一跳,思索著自己哪里得罪了沈听琰,才會讓對方下如此狠手。
難道是因為……方芊芊?
若不是體育老師在現場,恐怕都要打了起來。
幾——男生叫嚷著讓他最近走路小心點,這才又溫聲細語地問宿婉有沒有受到驚嚇。
常小楨鄙夷道︰「你們剛才跳的比婉婉還高,真是一群膽小鬼。」
幾人頓時有些汗顏——
育課結束回到班里,宿婉收拾桌上的書籍。即將到期末考試,黃老師在講台上叨叨大家期末一定要努力。
宿婉總覺得背後有一——存在感極其強烈的視線。
她回過頭,沈听琰一手拄著下巴看著她,目光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
宿婉︰「看——干什麼?」
沈听琰︰「你擋住——了。」
「……」
偌大的班級,老師又站在講台上,怎麼著都輪——到她來堵住沈听琰的視線。
她幽幽說——︰「沈同學,做人講良心,——也沒胖到這——地步吧。」
「宿婉,專心一點,——正在講考試規則。」黃老師清了清嗓子,嚴肅提醒,也是希望她能在這次考試中拿到一個好成績。
宿婉是個——錯的學習苗子,可惜用錯了方向,——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未來。
……
傍晚放學,宿婉打掃完衛生背著書包慢悠悠地回家。她走到校門口,忽然記起自己的練習冊忘了拿,嘆口氣又回教室。
大概是身為炮灰女配的命運,總能在各——時刻撞到主角的活動地方。
「沈同學……」
男生站在班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副要走的意思,清冷的眉頭蹙起明顯有些——耐。
站在對面的女生欲語還休,懷里抱著一盒花花綠綠的東西,像是糕點盒子。
「——知道你最近過的——順心……幫——到你——麼,自己做的曲奇餅干,希望你能手下。」方芊芊的俏臉通紅,目光羞赧。
宿婉站在樓梯口旁觀這一幕,心中嘖嘖。
如果她是沈听琰她早就從了。多麼美麗善良溫柔大方可愛的女生啊!她竟然還會做曲奇餅干!
肯定很好吃。
宿婉開始琢磨,怎麼能從沈听琰那個家伙嘴里騙一點過來。
腦海走過的一萬遍羅曼蒂克場景都沒有實現,只听到沈听琰一句輕飄飄的一句話,將方芊芊尷尬地丟在了原地。
「別來煩我。」
「——……」
女人是水做的,果然不假——
過頃刻間,方芊芊的眼眶通紅,羞恥地緊抱著禮物盒,單薄身體微微顫抖。
她咬咬唇,跺跺腳跑了。
宿婉看得正起勁,冷不丁地響起冷淡的嗓音。
「好看麼。」
「是挺好看……」
「過來看?」
「好……」
宿婉回過神,這才注意到沈听琰不知何時從前門走到了班級後門,恰好將看戲吃瓜的她抓了個正著。
他的個頭太高,宿婉得仰著頭看他。
被抓包的她依然面不改色,雲淡風輕地舉起手打招呼︰「下午好啊沈同學。」
她平常都不叫沈听琰為沈同學,——經意地模仿了方芊芊的語調,頗有幾分戲謔的意思。
沈听琰的目光沉下來。
「下次曲奇餅干分——幾塊,——就當做沒看到。」宿婉歪著頭看他,「當封口費。」
「封口還需要封口費麼。」
他雙手抄兜,垂下視線,面無表情地瞧著宿婉。胸口躁動的野獸正在掙扎,讓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張令人惱恨的紅唇上。
她的漫不經心,她的拙劣玩笑,都讓沈听琰惱恨。
越是不在意,他的心情就愈發地不快。
腦海中浮現的淨是宿婉在籃球場的座位上,跟其他男生聊天開玩笑的場面。
她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自然可愛。
宿婉從來不曾這樣對他笑過。
「……」
宿婉察覺到危險的逼近。她的話鋒戛然而止,仰起頭︰「你要做——麼。」
男生低垂著頭的視線漂亮又危險。
她的心突然一跳。
小男生就是小男生,經不起開玩笑,該不會想動手揍人吧。
宿婉警告他︰「你敢動我,——會收拾你的。」
雖然大概率清楚沈听琰並——畏懼她的恐嚇,宿婉還是這樣說了。
沈听琰的視線一直緊緊追隨一張一合的柔軟紅唇。
像是花朵一樣嬌女敕,真想使勁按住揉搓,讓它通紅腫脹,吃痛地發出啜泣。
他的喉結干澀而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沈听琰的手伸到宿婉面前,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十分干淨。
有那麼一瞬間,宿婉真因為他要動手教訓人,她思考著踢一腳對方還能否人——的時候,他的指月復停在了她的唇瓣上。
少年人的指月復是觸感略微粗糙的,裹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食指勾起托住下巴,拇指輕輕在唇瓣上摩挲,看著淡紅色的柔軟的唇,被刮得愈發紅潤可人。
宿婉一向淡定的神情變了變,——可思議地盯著沈听琰。
他這是在干——麼?
他低垂的眸子有莫名的情緒涌動著,猶如黑色的浪潮,幾乎要將人淹沒。
可分明又不是冰冷的,翻涌出熾熱的溫度,滾燙到足夠融。
連帶著指尖末梢傳遞滾燙的溫度。
沈听琰的語氣如往常般冷淡,卻透著某——清的欲.望的色.澤。
嗓音低啞許多。
「封口費,下次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