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饜足退下,她憋在喉嚨的一口氣才喘了出來,繼而惱羞成怒,揚起饅頭大的粉圈就敲在他胸前。
他任由她打了幾下,才笑吟吟將她的手一把握住,狠狠親了一口,才作罷,然後方恢復正色︰「便是為了你跟小團子,我也不會被人踩下去。……難道在你心里,為夫就這麼容易被人加害?」
這一點她倒是不懷疑他的能力,。
……
走出青川閣,元謹先目送溫瑤回了寢宮,才轉身。
在外頭守著的沈墨川迎上去︰「爺,禮部那邊送來了明日去護國寺的行程,給您過目。」
元謹嗯一聲,又道︰「通知太子那邊了嗎。」
皇帝久病在床,太子一直就想去護國寺祈福。
他身為攝政臣子,照理也該一起同去,只前端日子去了邊城平亂,現在回京了,也該安排下去了,所以才定好明天陪同太子一起去護國寺。
沈墨川回應︰「太子那邊已通知了。」
他不再說話,大步朝宮門方向走去。
*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元謹就在皇宮門口等著。
元若出了宮門後,上了儀駕, 與他一起朝護國寺的方向而去。
護國寺經蜀王之亂後,重新修繕過,如今早已經恢復成與以前一樣莊重肅穆了。
一行人抵達時,住持等人已經在寺廟內等著了。
元謹等人下了車駕,進了寺廟內。
元謹陪著元若在高僧的引領下去,先去了正殿。
為乾寧帝祈福的僧眾已在殿內盤坐,祈福用品也一應俱全,早就備好。
元若作為儲君,又是皇子,是今天祈福的主心骨,撂袍跪在蒲團上,隨著僧眾一起默默誦經。
元謹則領著隨從站在一旁。
時辰一點點過去,不覺快到正午。
沈墨川走到寶殿門口,低聲詢問護國寺一名僧人關于午膳的安排。
得知安排好,元謹與元若一行人暫停祈福,暫時先移步去了隔壁的膳廳。
等元謹與元若坐下來,幾個小僧端著菜,魚貫而入。
因為是祈福,今日午膳都是素菜,不可見葷腥。
遵照以往祈福的舊例,有足足十八道素菜,代表著佛教十八羅漢。
白菜炖豆腐,清蒸山芋,菌菇蔥花湯,蒜蓉芹菜,什錦三蔬……
雖然清淡,卻又刀功精細,紅綠黃搭配,每道菜皆是一幅畫,賞心悅目。
最後一道菜,是素拌蘆筍野木,由一個年約二十來歲的年輕和尚端著。
那和尚端著菜走近長桌邊,與前面人一樣,緩緩放下,抬起手的瞬間,手臂卻是一滑,一把閃爍著銀光的尖銳物什握在了指月復間,朝最近的元若撲過去。
元謹最先反應過來,即刻便嘩然起身,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盤子,厲色狠擲過去。
那和尚被盤子狠狠撞擊了一下,雖然刀子還緊握在手,速度卻被阻擋下來了一點。
「有人行刺!」沈墨川與殿室內一起陪同太子而去的禁衛軍也都紛紛反應過來,撲過去。
和尚見狀,知道自己一把刀子無法抵擋這麼多人,似早有準備,馬上扯開僧袍。
眾人頓時腳步一駐,震驚。
那和尚身上綁了火藥,層層疊疊好幾圈!
他手里攥著火引,吼︰「你們都別過來,不然整個殿里的人都莫想活!」
整個殿室的僧人大驚不已。
幾名禁衛軍怕傷了元謹與太子,也不敢輕舉妄動,一時皆都停住,只不約而同繞到最近的元謹左右前後,將其圍住,生怕那刺客傷了攝政王。
元謹臉色卻巍然不動,手一揮,示意護住自己前面的兩個禁衛散開,緩步朝那和尚走過去。
和尚沒想到他竟對自己身上的火藥毫不懼怕,嘶吼︰「不要過來!小心我們同歸于盡!」
元謹放緩腳步,平靜地看著和尚︰
「別激動。本王不過來。說吧,誰派你來的。」
語氣鎮定又有種力量,讓人後背發寒,想要匍匐下去的力量。
和尚一個冷戰,咬緊了牙關︰「沒人派我來!」
元謹唇際泛出一縷諷笑︰「那你一個化外之人,為什麼要行刺太子。」
和尚面色漲紅︰「別廢話!總之,你們今天都跑不掉!
元謹身軀不經意朝前傾去,「你就不怕死嗎。」
和尚冷笑︰「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一條命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元謹淡然︰「你若傷了太子,不僅僅是你沒了一條命,這是誅九族、殺無赦的重罪。護國寺所有的無辜僧人,都會跟著你受罰,還有你的家人……哦,你出家了,可能沒有家人,但你俗家總有幾個與你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吧……或許是你父母,或許是你兄姊,也或許是你嗷嗷待哺的佷兒外甥,都會因為你的舉動而沉淪地獄,不得超生。」
這話顯然對那和尚有一線殺傷力,一時間遲疑了。
元謹見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顧慮的,已飛快遞了個眼色給護國寺住持。
護國寺的老住持醒悟過來,在禁衛軍後面苦苦規勸︰
「度恆,快放下屠刀,及時回頭吧!老衲也不知道你為何會犯了這麼糊涂的事情,但看在這麼多年你在護國寺清修的份上,切勿害人害己,在佛祖面前,切勿犯下這種殺身重罪啊——」
度恆身子一個顫抖,看向老住持,還未來得及回應,只覺得前方一道昂長身影已飛撲而來——
元謹將他手指間握著的火引一拳打落在地,度恆大驚失色,見來不及撿回來,退後幾步。
與此同時,元謹已厲聲呵斥︰「將這刺客拿下!」
度恆見禁衛軍朝自己包抄而來,再無生路,環顧四周,好像看到了什麼,朝殿內佛祖金身後的案台跑過去!
元謹循著看去,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麼。
那案台上有供奉佛祖的正在燃燒的蠟燭。
度恆是想用蠟燭引爆自己身上的火藥。
他再次厲叱︰「保護太子!所有人馬上退出大殿!」
禁衛軍立刻收住準備過去逮住度恆的腳步,回頭護著元謹與元若,與一群僧人離開大殿。
剛跨出大殿門沒兩步,眾人便听到了里面傳來嘶嘶的輕微引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