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芸翹這次是真的疼得哇一聲哭了,捂住徹底腫得高高的臉頰︰「姐姐這是做什麼……妹妹又說錯什麼了嗎?」
「這是讓你的腦殼冷靜一下!」賢妃冷冽一斥,「你覺得你現在是有什麼條件跟對方繼續鬧?她手里握著的證據,不單足以讓你下獄,也足以讓阮家丟了名聲!甚至足以讓本宮被皇上與太後褫奪了管事權!你若是再胡鬧下去,與其讓那溫掌藥主動舉報你,不如本宮直接親自押你去刑部投案,這樣本宮還能留點名聲。」
佘姑姑也有些無語地看著阮芸翹︰「娘娘說的沒錯。殷夫人,溫掌藥既能查出這種隱秘的陳年舊事,還能手持證據,想必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背後定有人幫她,那人勢力也絕對不淺,方能查出這種密辛。您繼續這麼硬拼,結果很可能兩敗俱傷,何必呢。」
阮芸翹腦子總算開竅,軟下了氣勢,捂著臉嗚咽起來︰「芸翹知道了,姐姐放心,芸翹再不會胡鬧了。」
賢妃畢竟年歲也不算太輕,經這麼一鬧騰,又氣又急,身子骨也是累了,看見這個禍害妹妹在跟前晃蕩也心煩,揮揮手︰「回去吧,最近不經本宮允許,再別進宮。本宮不想看見你,也別再給本宮惹事了。」
阮芸翹委屈得後槽牙都酸脹幾分,卻只能在佘姑姑的手勢下,垂下頭,灰溜溜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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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崇甯宮將梅氏接回來後,沒過幾日,這事也就消停了。
與此同時,桑落葵也從慎刑司被釋放出來,重新回了太醫院。
元若將梅氏與太醫院的溫天孝醫士在民間早已成婚,實為夫妻之事,派人知會了內務府那邊,又特意請上,梅氏這些年一直在東宮伺候照料,兢兢業業,功勞不淺,如今與丈夫團聚,丈夫又受傷昏迷,因體恤梅氏的愛夫心切,希望能恩準梅氏定期去太醫院探視溫天孝。
梅氏每次再去太醫院探望溫天孝,也就可以光明正大,不用再打著采買的名義了。
事後,元若與梅氏也問過溫瑤,那天單獨隨賢妃進殿,是說了什麼,才能讓賢妃放過梅氏,還將責任推到阮芸翹身上,承認了是一場誤會。
溫瑤打了個馬虎眼,只說勸諫了賢妃一番,賢妃深明大義,想著梅氏到底是太子乳母,不想與東宮因為這事僵了關系,才放了人。
梅氏知道,賢妃哪是那麼好勸得動的人?女兒必定還有別的後招。
但見女兒不肯說,也知道必定這後招怕有些大,不方便說,也就不多問了。
這天午後,梅氏與往常一樣,又去太醫院探望溫天孝了。
溫瑤因今日休沐,也被上頭允了,與梅氏一起去了。
溫天孝的傷勢還算平穩,可這一來二去都十來天了,還是沒有醒的意思。
梅氏看得心里發急,卻還是依女兒的意思,每次去都伏在丈夫耳邊,對他說話,希望能讓他早些清醒。
溫瑤也私下問過負責診治爹爹的太醫,大概清楚,爹這次被馬車撞了後腦勺,腦子里怕是有了淤血,經久不散,才會昏迷,雖已經在服用活血化瘀、通竅解郁的藥物,但淤血怕也不是短時間內能散去的。
時日久了,若保守藥物治療不行,淤血遲遲不散,爹還不醒,怕是身體機能也會受到巨大影響,腦部也會因為缺氧退化衰竭,要麼是再也醒不來,變成植物人,要麼就算能醒,怕是也會有嚴重的後遺癥,例如智力衰退、癱瘓之類的。
溫瑤知道,若是再隔一段日子,還不能醒,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開顱清除淤血。
然而,就算在現代,開顱也不算小手術,何況是在古代異世。
這個辦法,太醫院的太醫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她暫時也沒說。
此刻,看著梅氏守在爹床榻前傾訴著,她又想著開顱這件事。
想著想著,不覺出了神,直到時辰差不多了,听梅氏說該走了,她才站起身,點點頭,卻又看一眼床榻上的爹,道︰「娘,你先出去等我,我想與爹說幾句話。」
梅氏點點頭。
等娘先出去,溫瑤俯,看著昏迷不醒的溫天孝,伏在他耳邊,輕聲︰
「爹,你好不容易才與我和娘團聚,三娘和四郎都還沒進京呢,也還沒瞧見你的小外孫,快點醒過來吧。」
床上的男子毫無動靜。
她微微嘆了口氣,將溫天孝的手臂抬起來,給他活絡著關節,一邊道︰
「爹,如果你一直不醒,就這麼睡下去,怕是會越來越危險,若是時間耽擱太久,就算醒了,怕也會落下很嚴重的後遺癥,如果女兒想為您開顱清淤,不知道您會不會同意。」
男子依舊緊闔著雙眸,但睫毛卻不知道是溫瑤的錯覺還是真的,似乎彈動了一小下。
她看見溫天孝好像有反應,心神一動,繼續︰「開顱固然是有風險,但如果是您繼續昏迷不醒,同樣也會有風險。若您同意,女兒一定會準備齊全,為您傾力一搏。」
溫天孝睫毛再次一彈。
雖然動靜很小,但溫瑤還是看見了。
看來爹還是有點意識的。能听得到外界的聲音。
爹這是答應了。爹願意信任她。
她深吸口氣,將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里。
雖然有了為爹開顱的心,但,若爹近期能自己蘇醒,當然是最好的。
走出屋子,溫瑤與梅氏離開太醫院,剛欲坐上馬車,卻見前面大步走來一個不陌生的身影,竟是沈墨川。
沈墨川先對著梅氏拱手行了個拜見禮︰「給梅娘子請安了。」又望向溫瑤︰
「平邑王正好也路過太醫院,就在旁邊,請溫掌藥去說幾句話。」
正好?那還真是巧啊。
明擺著是瞧見女兒今天要來太醫院,才過來等著女兒吧。
這是見著縫插著針地見女兒啊。
梅氏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溫瑤,也就對著她低聲說︰「我先回馬車上等你。」
溫瑤目送梅氏上了不遠處的馬車,跟著沈墨川繞到隔壁的小道上,上了停在小道上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