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天孝不想得罪了阮芸翹,但也實在不想讓阮芸翹繼續抱有希望︰「不敢。只是在下真的有事。在下還有公務要處理,就不陪嚴媽媽了,告辭。」
說罷一抱袖,先進去了。
嚴媽媽皺眉看著溫天孝進去,走到門口,讓守門的叫了個人出來。
不消一會兒,太醫院里的一個負責文書的吏目小跑出來,看見嚴媽媽,猜到是為什麼來的,過去打了個長躬。
嚴媽媽將這吏目一邊兒,小聲說︰
「怎麼樣,荊芥先生這段日子在太醫院如何,有沒什麼事?我看他剛從外頭回來,怎麼,是又進宮了?」
這吏目,是自家夫人買通了幫忙盯著那荊芥的。
荊芥的一言一行,吏目每次都會上報給嚴媽媽。
方便夫人知道荊芥的舉動。
便是荊芥哪天休沐,也是這吏目說的。
說來,自家夫人對這荊芥也是夠痴迷,夠上心了。
吏目也就點點頭,低聲回稟︰「荊芥醫士平日在太醫院很是低調,除了當差,就是吃飯睡覺,與人也不怎麼交流,從不出太醫院。今日又隨太醫去宮里了,其實這段日子太醫們經常會帶他進宮給貴人們問診,也算是十分看重他了。估計是瞧著平邑王的面子。」
嚴媽媽眯眸琢磨,這樣說來,荊芥先生除了在太醫院也就是進宮,哪里還有什麼別的事?他在京城又沒有家室親眷,甚至連個友人都沒有,休沐日能去哪里?
無非是找借口,拒絕自家夫人。
她蹙蹙眉︰「好,我知道了。那就勞煩你再多盯著荊芥先生。有任何事,再同老奴說。」
……
兩日後一大早,太陽剛升起,一輛馬車緩緩到了太醫院大門口的對面。
馬車內,阮芸翹掀開窗簾一側,悄然往對面的太醫院看去︰
「你確定他今天真沒什麼事?」
嚴媽媽深知主人心意,低聲︰
「荊芥先生在京城一無家室,二無朋友,休沐日能有什麼事?肯定待在太醫院。等會兒奴婢將荊芥先生叫出來,荊芥先生見主人您都親自來邀請,也不會拒絕了。」
阮芸翹點點頭。
又等了會兒,時辰差不多了,嚴媽媽正要落車,去也找人請荊芥出來,兩人卻見太醫院大門走出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荊芥,穿著外出的便服,顯然是要出去,與守門的打了聲招呼,便朝西邊徑直走了。
阮芸翹眼色一動,有些不滿地瞪一眼嚴媽媽︰
「你不是說他今天休沐根本沒事兒,肯定會待在太醫院嗎?瞧他這會兒不就出門了?」
嚴媽媽也是一愣,卻馬上勒令車夫︰「跟上。」
然後對著阮芸翹道︰「不如去看看他去哪里。」
阮芸翹也便就哼嗯一聲,默認了。
…
馬車慢慢尾隨在溫天孝身後。
一直到了南城最熱鬧的一條街。
這條街是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道之一,聚集了不少吃喝玩樂的店鋪,商販雲集。
阮芸翹看見前方的溫天孝身子一轉,進了一家店鋪。
所以說他今兒休沐日出來,就是為了跑來南城買東西?
因為隔得遠,她看不清那店鋪是賣什麼的,轉過頸吩咐嚴媽媽︰「你過去瞧瞧。」
嚴媽媽嗯一聲,立馬就下了車。
過個兩刻鐘,才匆匆回來,上了車。
阮芸翹迫不及待︰「怎麼樣?」
嚴媽媽臉色有些不好看,也不知在想什麼,半晌才說︰「那是九霄齋。」
「九霄齋?」阮芸翹一驚,「他去那兒買什麼?買了什麼?」
九霄齋是專門賣女子飾物的店鋪啊。
荊芥一單身漢,去那兒買東西?
嚴媽媽壓低聲音︰「奴婢找店鋪里的掌櫃打听了,荊芥先生前幾日在他們店里訂了個九曲玉蝶簪,今天去取。 」
「……什麼?他訂這種女人物件兒做什麼?」阮芸翹差點兒拍案而起。
「應該是送人的。」嚴媽媽猶豫了一下,補充︰「而且那九曲玉蝶簪是九霄齋的老板親自純手工制作,價格不低,看得出,荊芥先生送的那個女子……定然十分看重。
「送給誰?」阮芸翹臉色十分難看,又摻雜了妒恨。
不可能啊,他無家無室,在潭城,她也派人調查過他周圍,與女子也沒什麼交往啊。
現在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就更不可能和異性有往來了吧?
「奴婢也不知道……但眼下這情況,荊芥先生定是有相好的女子。」嚴媽媽無奈。
阮芸翹一口氣咽在喉嚨管。
如何也無法接受,自己一見傾心,從潭城跟回京城的男人,居然有了相好。
那個敢與她搶男人的女子,究竟是哪一路的妖精?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應該是荊芥先生來京城才認識的。
可是短短日子,他是在哪里認識的那女人?
念及此,阮芸翹氣急敗壞,有種到嘴的肉被人搶了的氣憤。
她年輕開始守寡,孀居多年,好不容易瞧上了個入得眼的男人,想要招攬為婿,沒料倒是出了個情敵。
嚴媽媽看出主人心思,琢磨著︰
「那荊芥先生進京後,出入地兒總不過宮廷與太醫院這兩點一線,不如奴婢再派人盯著荊芥先生。看看那狐狸精是誰。」
*
幾日後,夕陽西下,紫陽園內。
梅氏跟往常一樣,得了信後,匆匆過來。
溫天孝在亭子里早早等著,見她來了,有些靦腆地說︰
「這會兒將你叫過來,打擾了。」
梅氏也習慣了丈夫這段日子對自己的客氣,搖頭︰
「沒事。你今日又進宮了?」
溫天孝點頭︰「嗯,隨方太醫進宮去給一位老太妃診脈了……趁機來見見你,順便將這個送給你…」
梅氏一疑︰「什麼?」
溫天孝從袖袋里將一個精致的緞面小荷包掏出來,遞給梅氏。
梅氏一看那緞面小荷包上繡著的「九霄」兩個字,臉色一動,猜到幾分,再拿出里頭的九曲玉蝶簪,不禁吸口氣︰「這是京城有名的九霄齋里的簪子?」
溫天孝沒看梅氏的眼楮,默默點頭。
「……你這是送給我的?」梅氏將簪子拿在手上細細觀賞著,看這手工,應該是特意訂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