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寧帝將她擢為尚食局的掌藥女官,他也覺得有些突然,一打听才知是太子在皇帝面前給她要請了功。
溫瑤輕聲︰「都習慣了,一切安好。有勞平邑王掛心。」
她雖然回答了他的問題,也很禮貌客氣,挑不出什麼錯,可元謹卻蹙了蹙眉心,眼神陰郁了幾分︰
「進宮這麼些日子,你好像跟本王越來越不熟了。」
溫瑤見這男人又擺出一副撲克臉,苦笑,也只能壓低嗓音︰
「平邑王莫不是讓奴婢在這個環境下跟你說悄悄話?」
元謹這才臉色稍微好轉了點兒。
溫瑤又主動問︰「平邑王不是與皇上在洽談朝務麼?怎麼,是聊完了?」
還是得時不時給他一點甜頭,不然總是對她擺出一副沒天理了沒人愛了需要哄哄的臉,她也吃不消……。
元謹見她主動慰問起自己,臉色才更加緩和︰「嗯,皇上晌午需要休息。本王去偏殿用了午膳,再過來與皇上繼續。」
她哦了一聲。
元謹反問︰「不想知道是皇上與本王談的是什麼事?」
溫瑤臉上寫著‘大哥你別鬧’︰「奴婢一個掌藥,哪里敢干預國事?這也不是奴婢該關心的。」
元謹卻道︰「雖然是國事,但也跟你有些關系。」
溫瑤看著他︰「??」
「倭寇近來頻頻進犯我大晉東南海境,潭城地處東南沿海,也連連失守,連連遭倭寇騷擾,北邊的豐城目前已平定,暫時沒什麼麻煩了,皇上想派我親自去潭城督軍。」他眼神微沉,停留在她芙蓉俏臉上,「這一去,恐怕至少得一個月。」
溫瑤一頓。
提到潭城這個地名,就免不了想到了爹溫天孝。
畢竟,爹就是在潭城做生計時落水,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雖然她告訴自己與三娘、四郎,甚至梅氏,只要一日不找到爹的尸首就不能代表爹一定是沒了,卻也清楚,自己不過是安慰他們而已。
爹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盡管穿到身體後,她一天都沒和爹接觸過,但每次想起,未免還是有些不太舒坦。
另外,大哥溫大郎,也是在東南那邊抵御倭寇時戰死的。
溫家兩個男丁,都殞命于東南之地,這樣的經歷,讓她對東南之地蒙上一層陰影,總覺得對于自己來說,那里實在是個不祥之地。
半晌,她才收起心緒,又望向面前的元謹。
沒想到,現在他也要去那個她父兄殞命的地方了。
他還真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就哪里搬。
北邊有烏蘭的騷擾,就去北邊討伐。
如今東南有倭寇侵犯,又要去沿海了。
她也知道,皇上既然有這個意思,加上豐城有功在前,他這一趟潭城之行,肯定是避不了的,卻還是忍不住︰「……潭城?是一定要去麼?」
元謹沉聲︰「一定。」
她長舒一口氣,久久沒做聲。
他清楚她在想什麼︰「是不是想到你爹和你大哥?」
她也就照直點頭。
他五官漸次舒展,目中夾雜了明月媚陽。
她顯然是擔心他步了溫家父兄的後塵。
他用堅定的眼神安撫她︰「本王的命硬得很。」
她心髒放松了些,也明白他親口第一時間告訴自己要去潭城,是為了想听到什麼。
想讓她說她舍不得他去那麼久,甚至哭哭啼啼拉著他不讓他走之類的。
害,男人!
就這麼點兒心思了!
不過,看在他要去一個月的份上,她就滿足一下他的心思吧,抿抿唇︰
「東南之地氣候濕熱,瘴氣盛,蚊蟲多,平邑王此去要多多小心,注意身體。奴婢也會給平邑王配置一些隨身攜帶的基本藥物與藥膏。」頓了頓,又柔聲︰
「奴婢會在京城日日遙祝平邑王,等平邑王凱旋。」
他唇邊笑意漸盛。
正這時,腳步聲響起。
溫瑤遙遙一看,是丁躍過來了,忙又退後兩步,丟了個眼神給某人。
元謹也就沒給她找麻煩,稍一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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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謹這次的潭城之行很快,糧草配備周全後,五日後就帶著親衛部隊從京城出發了。
臨行前一夜,溫瑤將自己做好的藥物藥膏全都放進包裹里,給了寶順,讓寶順出宮找機會轉交給元謹。
其實若不是因為爹和大哥都在東南之地出事,溫瑤對元謹這次的潭城督軍,還是信心十足的。
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去抵御外敵了。
她私下研究過潭城那邊的局勢。
烏蘭當時對大晉北方的騷擾是漫長的,有策略的,而且還是以舉國之力侵犯,所以棘手得多。
但倭寇只是一小股力量的騷擾,更像是小打小鬧的土匪,沒什麼章法。
所以比起來,潭城這邊的局勢,比起當時的豐城,要好多了。
以元謹的能力,絕對可以盡快將潭城搞定。
如她意料之內,半個月不到,她在宮里遇到梅氏。
梅氏私下告訴了她關于潭城那邊的情況,說是從太子口里听說的。
平邑王初去潭城,就截獲了一只打劫大晉海上商隊的倭寇隊伍,讓倭寇傷了元氣,好幾日再不敢輕易騷擾大晉海境。
幾日後,倭寇賊心不死,見海上關卡被巡守得很嚴,不敢再在海上進行滋擾,悄悄夜晚潛上岸,混進了潭城城外密林之間,時不時偷襲潭城駐軍。
潭城守軍經過商議,決定分批派遣士兵進密林,與倭寇林戰,如此,也確實滅了不少倭寇。
但也有弊端,那就是密林瘴氣重,地形又格外變幻莫測,防不勝防,不少大晉士兵進去後,容易誤中瘴毒,損耗了不少兵力。
就算平邑王命令裁剪出口罩,分發給各個士兵,進林前務必佩戴,但最多只是減少幾個士兵的中毒,單憑普通口罩,還是抵不住瘴毒的厲害。
前日,一批大晉士兵進去密林,再次誤入沼澤,大部分士兵都中了瘴毒,幸好沒中毒的及時回去報信,元謹派了親衛進入,將受傷士兵帶回了軍營,目前還在醫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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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晉東南重鎮,潭城。
軍營。
沈墨川走到主營帳,掀簾而進︰「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