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內,元若趴在榻上,雙手抱著個四方小玩意,正擺弄著。
一看見溫瑤來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仙女姐姐,你來了。快,快過來,你比那些宮人們都聰明,瞧瞧這西洋玩意是怎麼玩?我拼來拼去,也拼不成。」
溫瑤接過他手里的小東西一看,不禁笑。
是個正方形,四面有紅綠藍黃不同的顏色。
將每一面都扭轉成同樣的顏色,才算成功。
這不就相當于現代的魔方嗎?
當醫學生的那幾年,學業壓力大,同學們耍手機、上網、玩網游,她卻就喜歡隨手把玩這種傳統的小玩意。
別小看這小玩意,既能紓解壓力,又能鍛煉一下腦子,也不會長期盯著屏幕傷眼楮。
時間久了,她成了玩魔方的小能手。
尋常人可能費盡腦汁,三五天都沒法拼成功,她只用最多二十分鐘,就能拼成。
元若其實已經很聰明,第一次拿到手,就已經能拼好三面,只剩一面沒拼好。
她見元若期待地看著自己,也就一笑,三下五除二,將魔方給拼好了。
元若全程看的眼楮都不眨,直到最後一小格歸位,每一面的顏色都融為一體,才拍起手,不敢置信地驚喜嚷起來︰
「你果然就是個仙女!太厲害了!這才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呢!本宮果然沒看錯!」
溫瑤將魔方還回去︰「多謝殿下夸獎。」
「不行不行,你要把訣竅交給本宮。」元若馬上拉著她,給她賜座。
溫瑤也就坐了下來。
……
陪元若玩了半日,臨晌午,宮女端了飯菜進來,伺候元若用午膳,溫瑤才退下了。
這太子殿下,年紀雖小,精力卻十足。
要不是見她肩膀上的傷還沒痊愈,只怕還得繼續留下她。
剛回偏殿,正看見廊下站著一個熟悉的縴細身影。
她一頓,繼而欣喜地拎裙跑過去︰「落葵!」
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剛來祥丙宮的桑落葵迎過來,頗有些擔心地端詳起溫瑤︰「你這幾日沒事吧?」
溫瑤搖頭︰「沒事。就住了兩天的慎刑司,幸虧太後聖明,太子派人將我弄出來了。」
「我剛進祥丙宮听別人說你在慎刑司受傷了,他們是對你用刑了?」桑落葵並未放心下來,目光落在了溫瑤明顯有些鼓囊的肩膀上,「是傷著肩膀了?」
溫瑤也就一笑︰「沒什麼大礙,皮肉傷而已。這都快好了。倒是你,這次通過我的事,也看出皇宮不是個安寧地方了,留在太醫院不知道多清淨,怎麼還上趕著進來給太子侍疾?」
桑洛葵听她這麼問,臉色微微一動,沒做聲。
溫瑤本就有幾分猜疑,此刻更是明白了什麼,將她拉近幾寸,小聲說︰
「你進宮,是想調查你爺爺的案子?」
桑落葵並沒瞞她的意思,稍一沉度,點頭︰「是的。只有多在宮里走動,我才能有更多的機會查清楚當年的事情。」
溫瑤其實早也清楚她主動來侍疾的目的了,也沒說什麼,只道︰
「不管怎麼樣,你小心點。」
桑落葵點頭。
…
當夜,溫瑤與過來的梅氏又說了會兒話,待梅氏離開,夜色深了,她準備去洗漱換衣,卻見一個宮女走進來︰
「溫醫女,門口有個小太監找您。」
溫瑤一疑,還是走了出去,果然看見祥丙宮門口一個年輕小太監正在那兒。
看見溫瑤出來,小太監疾步過來︰「溫醫女,小奴叫寶順,是宮里的三等太監,供職于內務府。」
溫瑤听梅氏提過,之前就是由這個叫寶順的小太監幫忙為元謹傳話,心里頓時清楚,寶順應該是元謹的人, 也就躬身行了個禮︰「寶順公公好,不知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寶順雖然來來去去為溫瑤的事奔走了這麼多次,卻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見她真人。
雖然夜色籠罩,卻還是看得到面前玉人是個活月兌月兌的美人胚子。
一身素淨簡單的醫女服侍,卻掩不住嬌容玉色,比起宮里那些千里挑一甚至萬里挑一的娘娘們,都不遑多讓。
難怪。難怪世子爺對她那麼上心,為了她這麼一個小醫女,奔前忙後的。
弄得小公公莫名小臉一燥熱,呆掉。
直到溫瑤疑惑地試探︰「寶順公公?」
寶順才醒過神,忙道明來意︰「世子爺在東華門外,想見溫醫女一面。」
……
夜色下,溫瑤在寶順的引領下,去了東華門。
門口的守衛,顯然早已被元謹那邊提點過,看見溫瑤,只打開門,垂下頭,順利放行。
溫瑤與寶順走出去,看見梁王府的馬車停泊在角落,走過去。
沈墨川撩開車簾,低聲︰「溫大夫,請。」
溫瑤踩了腳蹬,進了馬車內,正看見穩坐于車內,等候自己多時的元謹。
他輕袍寬袖,外面披著玄色披風,看見她的一瞬,深眸微彎,浮出淺淺笑澤,宛如天上皎月。
她也有一段日子沒見著他了,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的經歷,此刻看著他,多了幾分心潮起伏,一時,也久久沒說話。
馬車內的空氣安靜了片刻,元謹才率先打破沉寂︰「過來坐。」
她這才回神,朝他馬車正中的座位過去,正準備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他卻一抬手,正扣住她縴腕,將她往下不輕不重一拽。
她一個踉蹌,往下滑去,正坐在了他大腿上。
與此同時,馬車狠狠震了一下,車外的寶順看著,呼吸一動,臉色漲紅。
沈墨川瞥他一眼,一副少見多怪的神色。
車內,溫瑤反應過來,彈跳起來,卻被男人摁下去︰「莽莽撞撞的做什麼。」
溫瑤︰「……」
她莽莽撞撞?
明明是他突然毛手毛腳好不好?
「五爺這樣不太好吧……您這馬車座位這麼多。」她嘗試著再次站起來,卻第二次被他用一股察覺不到的力道摁下去。
他沉聲︰「肩膀傷了,還不消停些。」
她這才沒動了,卻听他聲音再次響起︰「月兌了。」
她︰「?????」
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