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質上,他的確給她留下了豐厚的資產。
桂花香的宅院,十八家濟世堂分號,若她不太奢侈,便是全家三輩子的花銷,都是夠了。
可就因為他給了她一輩子的衣食無憂,她就應該不再介意?
他到現在甚至都不對自己解釋為什麼會忽然離開自己,為什麼這麼長時光遲遲不回去,就算自己沒空,遣個下屬回去說一聲,很難嗎?
正因為這樣,她一時想不通,這個男人,究竟對她是怎麼想的……
他對她到底有情,還是無意?
到底是真的重視,還是只是念她為自己誕下小團子,才勉強給些賞賜?畢竟一個宅子和十八家藥鋪,對于他這樣的皇親貴冑,也算不得什麼,最多是指縫里漏出來的一粒沙子吧。
元謹見她臉色似明似暗,也不知在想什麼,走過去,抬起手,似想要掰正她扭到一邊不看自己的小臉。
指尖還沒踫觸到她的皮膚,她卻一個條件反射,扭過了頭頸,又後退半步︰
「世子爺,現在是在軍營中,我又是男裝,萬一被人瞧見,我這種草民倒是無所謂,可您身份矜貴,怕是要說閑話的,損壞您名譽的。」
元謹見她頻頻抵抗,就好像自己是什麼髒污東西,臉色降溫數度,忽的跨到她跟前,將小女人下巴強行托住,往自己這邊按壓了幾寸,迫使她與自己保持親密距離︰
「如果這麼損我,讓你開心點,就繼續。」
她感受到他貼近的身軀散發著壓抑的灼燙與強勢,心髒跳動加快。
大尾巴狼的尾巴終于掩藏不住了!
她扭動身子︰「麻煩松開。」
「如果本世子不呢?」
「……」溫瑤沉下眸,月兌口而出︰「那我就叫了!讓外面士兵們進來看見世子爺對貼身男軍醫這舉動……您真的不怕損了名譽?」
「本世子從來不怕什麼丟名譽,」男人卻薄唇一挑,絲毫沒有被威脅到。
溫瑤張了張嘴,還真的嚷不出口。
這麼一叫,讓外面的士兵看見兩人這場景,到時候丟臉的,還真說不準是誰呢!
還當他是什麼馴良的小女乃狗,原來是個霸道無賴的老公狗!
她又掙扎了一下,卻還是掙月兌不了,一咬貝齒︰「世子爺這是把對付烏蘭兵的手段用在一個女子身上?若是這樣,算什麼男人?」
元謹臉色驟黑,語氣里已隱藏著欲發未發的暴風雨︰「我不是男人,誰是?陪你千里迢迢、不顧危險來豐城的謝佑祖,還是那個你吵著鬧著都要去給他幫忙的洛然?」
溫瑤牙一緊,這男人,不是在無理取鬧麼?平白無故怎麼將洛然和謝佑祖拖出來說?
卻也正是氣頭上,反唇相譏︰「洛院使外冷內熱,對下屬寬厚,謝哥更不用說,為我們溫家傾力付出,誰都沒像世子爺這樣動手動腳,哪個都比你像男人!」
這話不啻像一記響雷,讓元謹瞬間再忍受不住。
別的就罷了。
居然在他面前夸獎其他男人?
他手掌下滑桎在她腰身上,稍往上一托,就將她橫抱在懷里朝屏風內走去。
溫瑤反應過來,更加用力掙扎起來︰「元謹!你放開我——」
卻見他走到自己的軍榻邊,身軀隨著她一起俯下,懸空壓在她身子上方,雙臂撐在她兩側的枕頭,聲音壓得低而嘶啞︰
「本世子若不是男人,小團子從何而來?如果你還是否認,那本世子也不介意再證明一次。」
她耳根子後沁出熱汗,諷刺︰「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也有興趣?世子爺當真是口味奇葩!」
她臉上還有易容妝面,聲音都是嘶啞的,與男人無疑。
這男人,也不挑的嗎?
卻見他眸色清漠︰「放心,我不挑食。」
她貝齒一緊,再不遲疑,努力弓起膝往上頂去。
男人似早有準備,身軀往邊上微微一閃,避開了她的襲擊,卻更加點燃了心頭火氣,再次覆壓而下。
正這時,帳外傳來士兵的聲音︰
「世子爺,蘇將軍請您去議事帳那邊去一趟,說是有重要軍務想商。」
元謹這才消了火氣,卻仍懸空與她身上,緊緊捏握住她縴細的手腕,對著外頭冷聲︰「告訴蘇將軍,我稍後就去。」
「是!」
與此同時,溫瑤趁機推開他,翻身坐起,跳下軍榻。
他這次也沒施力繼續按住,由著她跑出屏風,才走出去,緩緩走到溫瑤跟前,抬起手。
她精神緊繃了一下,生怕他又想干什麼,卻見他只是替她理了理凌亂的衣衫,沉聲︰
「你先休息。今晚別等我了。」
說罷,離開了帳子。
溫瑤︰「……」
听他腳步聲在帳外消失,才氣笑了。
等他?
誰說要等他了?
自作多情!
講真,給傷兵看了一整天的傷勢,她也累了。
洗漱好,她便倒在屏風外自己的簡榻上,連衣服都沒月兌,和衣而眠。
誰能擔保那男人回來不再一次想入非非?
還是保險起見比較好!
……
這一覺,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起來時,溫瑤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元謹好像昨天傍晚出去後,一整夜都沒回來。
她簡單洗漱後,便走出帳子,正好看見一個守帳的士兵從眼前走過,打了聲招呼︰
「大哥∼」
「誒,溫大夫,有事麼?」士兵看溫瑤從世子爺的營帳中走出來,忙停下腳步,很是客氣。
誰不知道這小大夫如今是世子爺看重的紅人,竟還安排入營帳中,貼身伺候,連沈墨川都只是住在世子爺隔壁,不曾這麼親近。
溫瑤問︰「昨天傍晚蘇將軍將世子爺喊去議事帳,世子爺到現在都還沒回,不知是不是有什麼事?」
士兵也就回答︰「哦,世子爺好像昨兒下半夜就帶兵出軍營了。」
溫瑤眉一挑︰「帶兵出軍營?干什麼?」
「派去追擊烏蘭主帥拓橫的兵士傳回消息,在西北方向的建陽關發現了拓橫的蹤跡,世子爺便也就帶著沈墨川去連夜追擊了,想將拓橫生擒回來。」
溫瑤心里一動,還以為暫時平息了,沒料到還沒完,不禁問︰「世子爺親自率隊?……那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