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其人,倒是般配。
兩年未見,她還是印象中的她。
雖著粗布男裝,卻掩不住冰肌玉骨,秀美天成。
卻更添了幾分兩年前沒有的風韻。
許久,他才微微錯開視線,免得沉淪進眼前的秀色美景中︰「小團子還好嗎。」
「世子爺還記得這世上有個小團子啊?」溫瑤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氣氛,一度陷入了僵持。
正這時,帳外傳來沈墨川的緊張聲音︰
「世子爺?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原來,那士兵被趕出去後,生怕有什麼事,又不敢貿然進去,只能去叫了沈墨川。
元謹听見沈墨川的聲音,目光聚集在眼前的溫瑤身上︰「穿好衣服。」
溫瑤回過神,立刻將被他扯亂了的衣衫整理好,綁緊了腰帶,又理好頭發。
以此同時,元謹揚聲︰「進來。」
沈墨川進來,邊走,邊迫不及待地問︰「爺,到底怎麼了,是那溫小兄弟出事了嗎——」
話沒說完,聲音定住!
不敢相信地看到元謹正在和一襲縴細身影面對面站著。
那身影,分明是溫兄弟,卻又不是——
而是穿著溫兄弟衣裳的——
溫二娘?!!
怎麼可能?!
他心髒跳得厲害。又揉了兩把眼楮,才確定真的就是溫二娘!
「爺……她……她……是溫家小娘子?」
沈墨川感覺自己的小心髒有點兒承受不住。
這溫二娘女扮男裝混入了增援部隊,來了豐城?
這是來找世子爺的?
又這才發現元謹臉上有個嬌小的巴掌印——
像是剛被人摔過耳光。
「爺,您的臉——」
元謹目光還是放在溫瑤身上,似乎並沒听到下屬的驚疑,只吩咐下去︰
「從此刻開始,溫大夫不必回驛站,跟在我身邊,旁人若問起,對外只稱調到我身邊當貼身軍醫。」
沈墨川︰「……」
溫瑤︰「……」
隨即,馬上說︰「沒這個必要吧……」
卻被男人打斷︰「你要是想繼續留在這里,就只能這樣。否則,馬上就走。」
溫瑤閉上嘴。
元謹吩咐沈墨川︰「稍後,將她安排去我的起居帳,熟悉一下,再給她準備一些基本用品。」
沈墨川屏息,自然明白世子爺這麼安排的理由。
若溫家小娘子要留在豐城,最安全的,當然莫過于留在世子爺的身邊了。
正這時,元謹又望向溫瑤︰「你現在還有易容的材料嗎?」
溫瑤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若繼續留下來,還是得繼續扮演男子,只點點頭︰「嗯,在我隨身的藥箱里,重新化就行了。」
這段日子,為防臉上妝容有問題,時不時還是得補一下。
所以易容的材料還是很充足的。
「你去幫她將藥箱拿過來。」元謹對沈墨川說。
沈墨川二話不說,先過去溫瑤的帳子拿了藥箱過來。
溫瑤先抱著藥箱去了屏風後面。
而沈墨川還沒從溫瑤出現在豐城的驚訝中反應過來。
她是怎麼知道元謹是梁王世子的?
一個弱女子,又是怎麼能混入楊侍郎的增援部隊,還有勇氣來兵荒馬亂的豐城?
恍惚了半天,沈墨川才看一眼屏風那邊縴細的影子,壓低聲音︰
「爺,那……真的是溫二娘?是您在做夢,還是屬下在做夢?要不,爺打我一拳?」
元謹一個暴栗敲在沈墨川的額頭上,冷冷。
他做夢,還能把這小子也一起帶進夢里?
沈墨川這才揉揉生疼生疼的額頭,知道這不是做夢。
「她機緣巧合去了京城,還去過梁王府為胡側妃治病,所以,才得知了我的身份,然後,過來了。」他聲音淡然。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沈墨川吸口氣,又情不自禁感嘆︰「或許是老天爺看世子爺想去利川縣卻又去不成,才讓二娘來了……」
話音還未落,額頭上又得來了一個暴栗。
不一會兒,溫瑤畫好易容妝,走出來了。
又變成了那個黃皮寡瘦、看著營養不良、其貌不揚的小少年。
沈墨川當真是心生欽佩。
這溫家小娘子,不但醫術了得,原來易容改裝也是如此厲害。
又看一眼元謹,帶著溫瑤先去了隔壁的起居帳。
過了好一會,沈墨川才回來,掀簾而入︰「爺,送溫大夫過去了,都安排好了。也派人去跟洛院使那邊打了聲招呼,說溫大夫要留在軍營,當您的貼身軍醫,讓他們先回驛站了。」
元謹正看著沙圖,只嗯了一聲。
又問︰「洛院使那邊沒懷疑什麼吧。」
溫瑤畢竟是洛然的副手,如今將她留下來,洛然只怕會多少有些猜疑。
沈墨川想了想,照直回答︰「倒沒懷疑什麼,只似乎有些……不太高興。還問屬下,軍營這邊是不是沒有世子爺信賴的軍醫了?但也不好拒絕。」
元謹看沙圖的目光一凝,添了幾分凌冽。
看樣子,洛然對這小女人還是很看重的。
他把她要走了,那洛然居然還不高興。
要說兩人從京城來豐城,也相處了一段日子,現在是相處出什麼感情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些荒謬。
畢竟,洛然眼里的溫瑤是個男人,應該不會是什麼男女情,但……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心頭不太痛快,手里的鞭一丟,不輕不重砸在了沙盤上, 轉頭就朝小幾邊走去,聲音不冷不熱︰「
「這段日子洛院使若再來軍營為傷兵治療,將他和那女人分派不同的事,不要派在一個帳子里。」
沈墨川愣了一下,卻還是頷首應下︰「明白了。」
*
夜晚降臨。
在元謹的起居帳中待了幾乎一整天的溫瑤,終于坐不住了,想出去,剛走到門口,卻迎面正撞上一個伙頭兵端著托盤進來,上面還有熱氣騰騰的飯菜︰
「溫大夫,吃飯了。誒……您這是去哪啊?」
「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傷兵都轉移過來沒。」
伙頭兵一笑︰「溫大夫,您可真是操心的命啊,自己昨兒剛經歷那麼大的事,還在惦記著傷兵。放心吧您就!世子爺都安排妥帖了,傷兵都轉移過來了,包括您救下的那個傷了腿的小士兵。都在後面安置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