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瀚等人皆一愣,年輕不經事的阿寶則干脆微微紅了一下臉。
齊達一愣,隨即,也是臉色一變︰「這跟吃了你們的藥有什麼關系?」
「自然有關系,這方子是主治風寒癥,服藥後需靜養,相信這一點,開藥大夫也對你說過,而你許是覺得只是風寒小病,根本不曾听進去,非但未好好休息,身子正寒虛時還行劇烈房事,若是底子健壯的年輕人,或許不會有什麼,但你身子底子卻如紙扎的老虎,外強中干,根本受不得這樣的透支,藥物便會反噬身體,讓你發生那些不良反應。你尚算幸運,只不過頭暈目眩,若是不幸運,這會兒恐怕已躺在義莊了。就算避過了,你也別僥幸,你身子已損傷得很厲害,只還沒發作,還要開劑方子,回去好好調養一下。所以,」溫瑤最後一字一句,「你服藥後的不舒服,是你自己作的,跟濟世堂沒關系,懂了?」
齊達听到這里,臉色紅衣真白一陣,顯然,句句都說到了自己心上,卻又冷笑著打斷︰「說得一套套的,還真像呢!你說是我因為行房才會出問題,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誰能證明我吃完藥行過房?又誰能證明我……玩得激烈?」
只要他不承認,濟世堂還想將責任推到他身上?
溫瑤淺淺一挑唇︰「不承認也沒事,只要咱們去萬花院查查昨日你留宿在哪個姑娘香閨中就行了。相信萬花院的人忘性不可能那麼大, 總有人記得。」
阿寶剛才說了,這齊達住在縣城,妻妾也都在縣城,只偶爾來苜蓿鎮子的別宅來住個兩日。
鎮子上,沒有他的妻妾,他若想瀉火,十有八九是去鎮子上最大的萬花院。
齊達一听這話,臉色頓時一白!
這個小娘子,怎麼就跟跟蹤他似的,連這都猜得出來?!
溫瑤見他這個反應,也知道自己猜對了,輕笑︰「如何?齊相公,願賭服輸了嗎?你若堅持嘴硬,我便找人去萬花院去核實。」
齊達一咬牙,終究一拍案,站起來︰「罷了!這次,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誒,且慢~」溫瑤見他撂攤子不玩了的架勢,冷笑︰「您不計較了,可恕我們得計較了,剛才立的字據與人證,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證明我們濟世堂是無辜的,這些被您打砸的物件兒,還有被您嚇怕的客人,被你影響的名聲……您看著辦吧!」頓了頓,又道︰「听說苗御史近些日子還在金陵府沒走吧,你妹夫李知縣正陪著御史大人呢……若這個時候,我們告到了衙門,說您無端端打砸我們濟世堂,被御史大人曉得了,您說,您那妹夫李知縣這個時候,會不會保你?」
齊達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小娘子平頭百姓一個,怎麼會知道苗御史來了金陵府的事兒?
雖說他一向仗著妹夫是利川縣縣官的背景,嘗了不少甜頭好處。
但這個時候若真的鬧大,妹夫為了前途官運,是絕對不會保自己的!
想到這里,他深吸口氣,終于惱怒斥一道︰「你們將損失都寫下來,送過來,放心,我給你們一一賠償!另外,也會寫張告示給你們,證明你們的藥物沒問題,是我錯怪了,你們張貼在門口,行了吧?」
溫瑤看一眼姚清瀚,這才滿意地道︰「行。」
齊達沒得著好,反吃了一肚子氣,帶著隨從就氣鼓鼓準備走,溫瑤卻又攔住︰
「慢著。」
「還有什麼事兒?」齊達第一次被一個小娘子捏住了喉嚨,氣急。
先前姚清瀚說這年輕女子是濟世堂的老板,他還不信。
現在信了,這樣小狐狸樣的女子,倒也擔得起藥鋪東家的職責!
「我剛才說的話,你是沒听清楚麼?我說了,你這次吃了風寒藥後又行了房事,身體已經極度受損,只是還沒暴發出來,你若不想出事兒,我就給你開一劑藥方,你去好好服用,方才能躲過這一劫。」溫瑤一字一頓。
齊達並不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麼受損,連一點異常都沒,甚至連前幾日的風寒今天都好多了,抬起手活絡了一下,是皺眉︰「別咒老子,老子身體好得很,生龍活虎,打得死老虎!不用吃藥!」
溫瑤見他不肯信,也就淡淡︰「也罷,好言難勸要死的鬼。」
沒生病之前,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健康得很,不會生病。
一旦生病,就晚了。
這齊達身體已明顯種下了暗疾。一旦發作,怕是來勢洶洶。
齊達哼一聲,留了個隨從統計損毀賠償,帶著其他人隨從揚長而去。
阿寶將請來的人證送回去,又排查了損毀的東西,一一統計下來,寫好,給了齊達的隨從。
待幾人將藥鋪收拾好,天色不早了,姚清瀚這才對溫瑤等人說︰
「你們先停一下手上的活兒。」
表情比平日嚴肅,似有話想說。
三人停下。
只听姚清瀚對著溫瑤忽然一個施禮︰
「今日,勞煩老板了。若不是老板,濟世堂怕是免不了麻煩,今後,我們必定會處處小心。」
溫瑤頓時就一驚,繼而好笑︰
「姚掌櫃你是怎麼了?還真開玩笑開上癮了?剛才稱我是濟世堂的老板,還能是為了應付那種潑皮,現在還這麼喊我,是想折我的壽?」
馮叔與阿寶也不解︰「掌櫃,你在開玩笑麼?
姚清瀚卻正色︰「我沒開玩笑,濟世堂從此便是二娘你的,不禁是苜蓿鎮上的濟世堂, 整個金陵府的濟世堂,都是你溫二娘的。」
又望向馮叔與阿寶︰
「從此以後,二娘便是我們的上級老板,需以老板稱呼,不可失禮。來,同咱們老板行個禮!」
馮叔木然半天後,才意識到姚清瀚說的是真的。
姚掌櫃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雖然並不知道為什麼二娘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老板,但姚掌櫃既然這麼說,便不會錯。
馮叔拉著仍是處于錯愕中的阿寶就朝同是錯愕的溫瑤鞠了一躬︰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