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男人一蹙眉,望一眼被溫暖襁褓裹著,正睡得香甜的嬰兒,「你是在叫他?」
溫瑤解釋︰「哦,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兒子叫什麼,就隨口叫他小團子了……」
男人眯了眯眸,似乎也不介意這個,只眼神又釘在溫瑤身上︰「所以,你是盤山村的村民?」
「是啊。」
「我剛才依稀听見那人叫你溫二娘,」男子微微揚起下頜,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是啊,我家姓溫,在家排行第二,大家平日稱呼我二娘。」
男子目光不經意的一亮,在她身上徘徊了兩圈,似乎確定了什麼,許久沒說話。
半晌,才望向地上的柳順哥︰「所以,那人是怎麼回事。」
溫瑤也就將柳順哥今晚跟蹤自己,跟到這里,看見她私藏了男人,想威脅她的事情說了。
男子眸色微動,余光轉向地上的柳順哥,眼底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陰冷,再一抬眸,只見溫瑤身子似在發顫,而且從頭到尾一直抵著牆壁,才意識到什麼,走近幾步︰
「你被下藥了?」
溫瑤這才點頭︰「嗯……他對我用了蒙汗藥,我及時閉住了口鼻,吸進去的不多,但還是沒什麼力氣……怕是得過一兩個時辰才能完全消散。勞煩你,先扶我一把,坐下來。」
男子頓了頓,終于伸出手,將她扶到了床上,靠著坐好。
溫瑤坐在殘留著他余溫的床榻上,感覺稍微舒服了點,又忍不住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是哪里人?是盤山村附近的人麼?為什麼會中毒?是被人射中箭了?」
男子面無表情︰「你的問題太多了,我要先回答哪一個?」
溫瑤這才一訕︰「……那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吧,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男子頓了頓,道︰「我姓元,名謹,家里排行老五。」
「元謹……」溫瑤默念了一下他的名字。
誒…
大晉當下的皇族,好像就是姓元的。
這男人,也姓元?
元謹猜到她在想什麼,薄唇微揚︰「天下姓元的多了去。我不是什麼皇親貴冑。」
倒也是,哪個皇親貴冑能落魄到昏死在鄉下河邊?
落難的貴族也不像啊,他暈倒在河邊時的那一身打扮,就算連普通財主都比不上。
溫瑤也沒多想了,點頭︰「那你怎麼會和小團子在我們村邊暈倒。你的口音……好像也不是金陵府這邊的人吧?」
元謹目光輕微一爍,淡淡︰「我是外地的,正好攜子經過。無意中了獵戶的毒箭。」
這正好也是溫瑤猜想的那樣,正要再繼續問,元謹朝柳順哥走去,彎下腰就將人拎起來,朝外面走去。
「你先休息吧。」
溫瑤回過神︰「等等,你把他帶去哪里?」
元謹沒轉身,也沒停下腳步︰「你不是不想被人知道你藏了個男人在這里嗎。」
他就是去處理這件事。
他將柳順哥拖到外面,停步,彎下腰,森冷的目光在昏迷的男人身上游動。
隨即,伸出手。
修長指尖滑到柳順哥的後腦勺後的頸椎下方幾寸。
輕微 嚓一聲,在寧靜的夜色中響起。
……
等元謹回來時,已經是快半個時辰了。
溫瑤休息了會兒,藥性稍退下,有了點力氣,看他一個人回來,提起一顆心︰
「……柳順哥呢?你不會把他怎麼樣了吧?」
元謹只走到床榻跟前,輕輕彎下腰,目光落在她身上。
距離一下子拉近,溫瑤能嗅到他身上與生俱來的甘醇氣息,感覺本來已經退散的藥性,似乎又被他的畢竟勾起來幾分,後背沁出一點汗。
他漠然且帶著不滿的聲音響起︰「你這是擔心我把他怎麼樣了?」
溫瑤︰……
是藥性的緣故嗎,怎麼感覺听出了他這話里有股子醋味?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定了定神,無奈︰「他要是死了,肯定會查到我頭上,到時候麻煩一大堆…你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了吧?」
男人本就有些繃緊的俊臉這才松下來,站直︰「他沒事。我只是把他丟遠了一些。」
溫瑤更急了,完了,那等柳順哥醒了,肯定會對外亂說今晚看到的事情的。
元謹看出她在擔心什麼,淡淡︰「放心,他不會對外說一句今晚的事情。」
溫瑤不是很明白︰「你對他做了什麼嗎?」
元謹卻不再說話,只坐在了床榻那一邊,背靠在了牆壁上,半合上眸,似乎在休憩。
雖然蘇醒了,但剛醒,身體還是有些虛。
加上剛才一番動作,耗了元氣。
現在需要休息了。
溫瑤見他不說話了,也意識到他耗了力氣,有些虛弱,閉上嘴。
又悄悄用余光打量他。
這男人,從醒來後,到現在都沒正式對她說一聲謝謝,也是夠高傲的。
就像她救了他是天經地義的。
雖然她救人只是秉持醫者的本能,並不稀罕他感謝自己。
但這個元謹,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想著想著,溫瑤眼睫合上,疲倦和藥性的雙重交織之下,睡了過去。
…
天快亮了,溫瑤蒙汗藥的藥性基本已退去。
身體再無任何異樣了。
她看一眼靠在床榻另一邊,仍在小憩的元謹,活絡了一下雙臂,走過去,將他的手一捉。
沉睡中的男人警惕性極高,察覺到有人靠近,濃睫一抖,反手將她的手一握,瞬間拉了過來。
溫瑤始料未及,一下子跌進了他懷里。
瞬間,被他周身冷穩的氣息包圍。
她呆了一呆,只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熟悉。
回過神,才察覺他並沒松開的意思,一直摟著自己,忙將面前的人一推,站起身,咬咬銀牙︰「你干什麼?」
元謹冷冷反問︰「你又在干什麼?」
溫瑤深吸口氣,這男人是有被害妄想癥吧,也太警覺過頭了,無奈道︰
「你剛醒,我只是想幫你看看你好些沒。」
元謹眼皮子一動︰「你會醫術?」
「不然你覺得你是怎麼被救的?你怎麼能恢復得這麼快?」
他听她說著,終于不再說什麼,還主動抬起手腕,听任她去把脈。
溫瑤便也就為他開始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