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問斬,處決犯人那只是針對一般的死刑要犯。
此時雖然尚在春季,但是杜度四人顯然不是一般的死刑重犯,且不去說杜度帶著人手在城外攔截刺殺朱由楫的行為已經差不多夠得上謀逆大罪的等級了,便是單論這杜度等人的建奴身份,自便不必去遵循那秋決的定制,非得要等到那秋天霜降後冬至以前才去執行死刑。
建奴在遼東作亂多年,努爾哈赤僭越稱汗立國也就算了,竟然還狂妄的給身為大明天子的萬歷下了一封親筆戰書,其後在遼東佔地屠城,薩爾滸一戰更是讓朝廷在冰天雪地之間折損了數萬精銳大軍,令大明朝廷威嚴掃地。
對于建奴,尤其是對于努爾哈赤,在這大明朝廷,君臣上下,絕大多數人都是恨不得將之生擒活剝,以消心頭之恨的。
雖然朝廷此前對于有建奴潛藏在京師當中是一無所知,直到這些人妄圖刺殺身為蘭陵郡王的朱由楫失敗被擒拿,經過嚴刑審訊才得知的情況,而且人還是朱由楫身邊的近侍太監捉住的,但是這並不妨礙朝廷將之當做自與建奴交戰以來,取得第一次勝利。
更何況,這杜度可是虜酋的親孫子,努爾哈赤在遼東立國號金,雖不被大明朝廷承認,但怎麼說人家畢竟也算是建立了一個國家,若是這樣算起來的話,這杜度的身份和地位在百姓們看來那就相當于是大明的皇孫一般了。
這虜酋親孫子的人頭,無論如何也能稍稍回復一下朝廷在薩爾滸之戰中丟失的威嚴,屆時再將這杜度的人頭傳首遼東,不單可以有助于提高、振奮遼東邊軍的士氣,還能打擊一下建奴的囂張氣焰,刺激刺激努爾哈赤。
僅憑這一點,對于杜度四名建奴,萬歷和朝廷也不會去遵循什麼秋後問斬的慣例,即日問斬即可。
從詔獄出來,一路押往菜市口刑場,街道兩邊早已聚滿了許多百姓,等到了菜市口的時候,早已經有許多為了瞧熱鬧,看砍頭的百姓們將這里圍的可以說是水泄不通,還需要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們負責維持秩序,在百姓與刑台之間隔離出了一圈空白的區域。
周邊的一些商鋪房間之內,更是有不少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埋伏在內,人群中也有不少錦衣衛身著便衣混在其中,以防有杜度的同黨佟養性帶著人來劫法場。
前些天游街示眾,佟養性這些剩下的建奴沒有動手,他們若是想要營救杜度的話,今日便是他們最後的機會。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們自然要仔細小心一些,這些建奴若是不來也就罷了,若是來了,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管教他們有來無回。
菜市口,有一座不起眼的茶樓,離著朝廷處決死囚的地方還有些距離,雖說只有小二層樓,不過,茶樓的地理位置不錯,而且二樓有好些窗戶正好還是面向菜市口上行刑之處。
往日里來此處茶樓喝茶的茶客不少,今日卻沒有多少客人,因為大家都出去瞧熱鬧,圍觀朝廷砍建奴腦袋去了,原
本有些熟客是想要在二樓臨窗的地方,叫上兩壺好茶,一邊喝茶一邊看熱鬧的,但是卻都被樓梯口兩名配著刀的漢子給攔了回去。
茶樓的掌櫃的還不敢說什麼,只能笑臉給往日里的熟客陪著不是。
無他,因為他這茶樓的整個二層今日都已經被人給包了下來,整整一錠二十兩的雪花銀,到是不是這二十兩的銀子茶樓的掌櫃沒有見過,而是這二十倆銀子乃是庫紋銀,這是朝廷府庫當中的官銀,一般人沒有機會、也不敢隨意拿出花用的,能夠有機會也敢花使朝廷府庫官銀的那身份地位絕對是不一般的。
更主要的是他耳朵比較好使,無意間听到過那陪著刀的護衛稱呼他們當中某位領頭的叫什麼方公公?這公公的稱呼豈是一般人能夠順便用的,只有紫禁城內或是王府當中的內侍才有機會用的啊,也就是說今日包下自家茶樓的人不是宮里的,那也是某家王府的貴客了。
自然更是不敢怠慢了,殷勤的將自家茶樓中最好的茶葉取出來沏了一壺茶水獻上去,雖說這自家最好的茶也不一定入得了人家的眼,但是這個態度是一定要有的。
包下這家酒樓二層的不是別人,正是身為大明蘭陵郡王的朱由楫,至于茶樓掌櫃的從護衛們口中听到的方公公也不是別人,正是朱由楫身邊的方教主,方正化。
整個的樓上第二層中,真正意義上的客人也就朱由楫一個人,剩下的都是萬歷調給他的大內侍衛。
茶樓掌櫃沏的茶水是被侍衛接過,用銀針試過確認無毒之後才送到朱由楫面前的。
透過窗戶向刑場看去,雖然距離著有些稍遠,但是勝在高處,視線比較好,而且也不需要如一般的普通百姓們一樣在人堆里面擠來擠去,若是無法搶佔到最前面的一個好些點的位置,肯本就瞧不見什麼的,本來是去看朝廷對建奴行刑砍人頭的,站在後面的一些人或者說是身高不夠的,那就真的純粹就是去看人頭的了。
而且朱由楫在經歷過一次建奴的刺殺未遂之後,即便並沒有傷著他的一根毫毛,連驚嚇都算不上,但是卻也讓他更加的在意自己的安全了,打定主意,以後身邊不管走到哪兒都要多帶一些侍衛跟隨著,哪怕是暗中保護的那種。畢竟自己的小命兒可是真的金貴著,而且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帶著使命從後世穿越而來重生成為朱由楫的,自己的肩膀上可是承擔著將來抵御並消滅 清,挽救大明江山,拯救華夏文明,避免整個華夏全境淪陷未來數百年時間腥羶遍地,中華文明倒退數百年悲劇的重任!自己還要帶領著華夏趕在大航海時代尚未結束的時候,也去分上一杯羹的,還要帶著華夏的軍隊收復已經丟失了的漢唐故土,可不能隨隨便便的不小心將性命給弄丟了。
如非必要,或者說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的。
這次要處斬四名建奴中,杜度的身份並不只是普通的建奴,乃是努爾哈赤的親孫子,而且這京師當中還有潛藏著的建奴沒有被抓到,
將建奴游街示眾包括今日的菜市口斬立決,本就有著一部分想要借此機會引誘以佟養性為首的剩余建奴主動跳出來劫法場,而後埋伏著的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們再趁著這機會把潛入京師的建奴盡數剿滅來著。
說不準今日便會在菜市口 爆發一場血拼,若是自己擠在外面的人堆中,刀劍無眼的,難免不會被誤傷。
所以,包下了這座茶樓,遠遠的在樓上窗戶邊,一邊喝著茶一邊遠遠的觀刑才是最好的選擇。
以杜度為首的四名建奴被押上刑場的時候,一直在不斷的掙扎扭動著身體,妄圖想要掙月兌身上綑縛著的麻繩,嘴里更是嘰里呱啦的嚷著一些听不懂的詞匯,押著他們的幾名錦衣衛不得不加大手上的力道才沒讓他們掙月兌開來。
很顯然,杜度與他的三名手下已經意識到了他們接下來將要面臨的結局,他們不想死,他們在恐懼和害怕!
尤其是杜度兀自掙扎個不停,押著他上刑場的錦衣衛也怒了,心想入你娘的建奴韃子,在遼東殺了咱們大明那般多的將士和百姓,造了那麼多的殺孽,還想刺殺蘭陵郡王,老實的被朝廷斬首不好嘛?
這都已經要是到臨頭了,還在這里瞎折騰個什麼勁兒,于是狠狠的一腳踢在杜度的腿彎上,這一腳的力道不小,竟然直接將杜度的骨頭都給踢斷了,杜度慘叫一聲,頓時跪倒在了台上。
「本官順天府尹王舜鼎,奉皇命監斬四名建奴」今日的監斬官員是順天府尹親自擔任,先是向台下圍觀著瞧熱鬧的百姓們宣示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又向百姓們宣讀了建奴的一系列罪狀,引得百姓們紛紛叫嚷著「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此時行刑的劊子手已經就位,王舜鼎瞧了瞧天色,又看了眼桌案上燃著的線香,隨後站起來一把抓住桌案角落處的令箭,「午時三刻已過,行刑!
說話的時候,用力將手中令箭往地上擲去,隨著令箭落地,四名劊子手端起一大碗酒水一口飲盡,隨後猛地噴吐在環首大刀上,刀身在陽光的映射下寒光熠熠。
而後一把扯掉插在四名建奴背後的決死牌隨手扔到一邊,而後手中大刀高高舉起,四名劊子手氣沉丹田,輕喝一聲,手起刀落,四道耀目的寒光之後,四顆丑陋的建奴人頭落地,鮮血從脖子斷刃處如噴泉一般向上噴涌而出。
而作為努爾哈赤親孫子的杜度卻在人頭落地的一瞬間,身下還流出了一灘腥臊的液體,他被嚇尿了!
眼見著四名建奴人頭落地,鮮血噴涌,圍觀的百姓頓時歡呼叫好之聲隨之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