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由楫一覺醒來的時候已是午時,他睜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趴在床沿邊正安靜看著他的陳清越。
「清越姐,你何時進來的?」
「殿下,婢子是隨著方公公一道回來的,」陳清越見朱由楫醒了,臉上瞬間飛起一抹紅霞,輕聲回答到,「殿下,您餓了吧,婢子這就去命御廚給您準備午食。」
朱由楫本來想要說自己不餓,奈何肚子一點兒也不客氣的「咕嚕嚕」發出了聲音,像是在回應陳清越,也像是在提醒著他朱由楫,肚子是真的餓了,他到現在可還是粒米未食,滴水未進的餓了三頓了。
在陳清越的服侍下,朱由楫簡單的洗了一把臉,搽拭了一子,換了一套新的衣物出來,然後才去自己的書房見曾富澤、阮大鋮、馮夢龍、凌濛初,以及姜曰廣和陳子壯、馬士英七人。
陳清越自去吩咐御廚給朱由楫準備午膳的事情。
對于陳清越擅自做主將七人安排在他的書房中等待自己,朱由楫對此倒是沒有絲毫生氣或是要責怪陳清越的,他的書房當中除了一些書籍和一些放在外面比較值錢的家具、字畫什麼的,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他的兩個小妹還經常帶著墨狼在他的書房內四處亂翻呢。
朱由楫偶爾會在紙張上寫一些他對大明朝堂的各大勢力的分析、判斷,或是明末歷史上一些重要的你歷史人物什麼的東西,再或是是他自己對于大明未來的局勢分析或是想要做的一系列改革計劃等,他從來不會放在書房當中,都是直接交給陳清越替自己收藏在兩人的臥房之中的。
自己需要的時候,再讓陳清越取出來的。
「拜見蘭陵王千歲!」朱由楫走進書房,原本正低聲交談著的七人趕忙起身對他問禮。
「無需多禮,都坐吧。」朱由楫很隨意的擺了擺手,因為嘴里正啃著一塊桂花糕,稍微有些含糊不清的對七人說到。
走到自己平常看書寫字的書案後坐下,將手里的半塊桂花糕三兩口吃掉,然後灌了兩口茶水,稍微平復了一下月復中的饑餓感,朱由楫這才舒了口氣,對七人說到,「孤傳你們來,是有要事需要你們替孤去做。」
「但憑殿下吩咐。」七人並沒有詢問朱由楫到底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們去做的,只是鄭重的回答到。
朱由楫對七人的態度很滿意,輕微微頷首,說到,「昨日傍晚時分,本王在城外遇到建奴的刺殺,抓了幾個建奴的活口,其中一個是虜酋的親孫子。
建奴乃化外蠻夷,無論是語言還是衣冠文化都與我華夏有別,卻有狼子野心,妄圖竊中原神器,亡我華夏!
建奴頭上都留著金錢鼠尾的辮子,或是身著長袍馬褂,或是直接以獸皮裹身。
孤讓你們來,便是要你們在這一點上做些文章,讓我大明的百
姓們可以知曉建奴衣冠的丑陋,讓大明百姓們明白我華夏的衣冠傳承!」
「你們可能幫孤,完成此事?」
「殿下吩咐的事情,我等自然竭心盡力,」姜曰廣第一個開口,「只是,這具體要如何去做,還請殿下您可以吩咐的再仔細一些的好。」
陳子壯跟著附和到,「讓大明百姓明曉我華夏的衣冠傳承,此當為我等的分內之事耳。」
「我等具體需要如何做,殿下您只管吩咐便是。」阮大鋮緊隨其後。
其余四人並未說話,但是觀其面容神情,亦是與三人一樣。
朱由楫當即也不廢話,直接將自己的安排打算告知給了他們七人,要他們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本王有意要將刺殺孤的關在囚車之內游街示眾,隨後還要將我華夏的衣冠從秦漢、兩晉,隋唐及至前宋,包括本朝的漢家衣冠服飾盡皆展示出來,與建奴形成鮮明對比,讓百姓們直到我漢家衣冠是如何傳承的,我漢家的衣冠是多美的華美,這里面又蘊含了怎樣的文化底蘊。」
「孤需要你們在各類史籍中去翻找從秦漢至本朝的衣冠樣式,並對此做出說明,最好是能夠有一些贊美我華夏衣冠的詩詞和文章,」朱由楫對曾富澤之外的六人說完接著又將目光看向曾富澤,「你需要帶著錦繡綢記的裁縫,將秦漢至本朝的衣冠裁剪復原出來。」
「孤要求你們,將秦漢、兩晉、隋唐、前宋,無論是皇帝,還是公候百官,亦或者是販夫走卒這樣的普通百姓所穿的服飾都要復原出來,到時候,孤還會命人穿著這些衣服在京師游行一圈的。」
幾人互相看了彼此兩眼,頗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由楫見此,以為他們想要推辭,不想干,剛才還笑嘻嘻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有什麼話直接說,怎麼?難不成你們不想幫孤做這件事情?」
「殿下吩咐我等的事情,豈敢拒絕。」凌濛初趕緊說到。
馬士英提醒朱由楫說到,「殿下,您要我等將秦漢及至前宋時期,漢人所穿的衣冠服飾皆都復原出來,此事倒也不難,無非就是要翻查許多的史籍、書冊而已,而後在裁剪之上會多花費一些工夫罷了。」
「只是,殿下您要讓人穿著這些服飾衣冠在京師當中游行的話,此舉恐有不妥之處?」
朱由楫眨了眨眼楮,一時間沒有想明白這話里的意思,有些疑惑的問道︰「有何不妥的?孤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啊!」
馬士英看了眾人一眼,有些不知道怎麼說,陳子壯站出來,接過馬士英的話,對朱由楫道︰「殿下,這秦漢至隋唐,前宋時期,漢人中的普通百姓所穿和官員公候的衣冠服飾,殿下要命人穿出來倒是無事,但是這歷朝帝王和宮妃的衣冠服飾卻不大合適讓人穿出來啊。」
「
這樣,恐與禮不合,殿下你也會遭到朝中一些大人們彈劾!」
經過陳子壯這樣一說,朱由楫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也對哈,此時還是大明朝,可不是經歷過了各種西方思潮沖擊,連許多老祖宗留下來的優秀傳統文化都被當做糟粕給舍棄了的後世社會,後世社會造就已經沒有了帝制,況且因為 清的剃發易服和及 清之後的統治者並沒有去著手保護和恢復華夏的衣冠文化而造成的三百多年斷層,雖有民間自發的「漢服復興運動」,但是華夏的衣冠文化依舊難成氣候。
後世的漢服復興運動者,以及一些還好著,在穿戴這些服飾的時候可以不用遵照嚴格的等級制度,但是自己此時身在明朝,卻不能不考慮到這一點的。
古代的尊卑貴賤可是很嚴格的,人們的穿衣打扮也都是有等級限制的,歷朝歷代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會制定非常嚴格的服飾制度,用來明貴賤,辨尊卑的。
大明的在立國之初,因為蒙元對中原的近百年統治,對古典意義上的華夏文明破壞極大(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崖山之後無華夏的原因,因為蒙元的統治終結了古典意義上的華夏文明,當然華夏文明並未真正的斷絕,只是古典意上的而已!不要瞎听網絡上的什麼崖山之後無華夏,明亡之後無中國,即使 清也只是徹底的斷絕華夏的衣冠服飾傳承,給華夏的百姓心中強行的添加上了一道充滿了奴性的印記而已,華夏的儒家文化、道家文化,敬天法祖這些依舊是傳承下來的),太祖為了恢復華夏衣冠舊制,從醞釀到確立前後花費30年時間,制定了嚴格的大明冠服制度。
到了大明中後期,這些制度有所放寬,已經沒有明初時的那樣嚴格,但是即便如此,有些衣服那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穿的。
尤其是天子、王公和官員的冠服,要是敢隨便瞎穿那可是重罪!
朱由楫雖然已經在大明生活了近四年的時間,但是他的思維依舊還帶著些後世的風格,開始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過這一茬。在馬士英與陳子壯的提醒下,朱由楫才明白過來這其中的關竅,「看來,是孤思慮不周了。」
想了想,朱由楫重新安排對七人安排到︰「既然如此,那便取消了命人穿著游街,孤會工匠們做一些代表歷朝漢家衣冠服飾的泥塑出來。」
「同時也制作一留著建奴發型,身著建奴服飾的泥塑出來,選擇幾處最繁華的街巷,將這些泥塑擺放在一起,讓來往過路的百姓們一眼便能看見。」
「孤要讓百姓們明曉我漢家衣冠禮儀的傳承歷史,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明有章服之美謂之華,有禮儀之大謂之夏!」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朱由楫的神奇和語氣都有著明顯的變化,不自禁的流露出幾分自豪與激昂。
「歷朝只需要幾個最典型的服飾代表就可以了,孤給你們五日時間,翰林院的藏書任由你們翻閱,泥塑之事孤會另外安排人負責。」
「此事,孤便拜托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