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主河、二號主河……」
攤開在唐令面前的是一張手繪的地圖, 說是地圖其實不太準確,嚴格來說這是一張x區河流圖。是顧霜來到荒野後繪制的。因為【美人魚】基因能力的緣故,顧霜本能親近水。繪制這張水流圖倒不是韓為的要求, 而是她的個人愛好。
唐令對這張水流圖有些好奇, 特意問顧霜借回來看看。他以前總覺得荒野缺水, 但顧霜在地圖上標注的河流並不少,大大小小上百條, 幾乎全部發源于極境雪山。這些河流有的匯聚成大河, 一路蜿蜒流淌穿過整個荒野。譬如避難所後面那條河。有的離開雪山不久便消散于荒漠中。少數幾條河流在低窪處形成湖泊, 譬如青古拉六號避難所的「綠洲」。
不過這些河流中主要以四條橫穿荒野的大河為主。就是顧霜標注的一號主河、二號主河等。這已經算是有名字的了, 其他的顧霜更是偷懶, 直接用1.1、1.2來代替。
今天新出現的那條地下河顧霜也做了備注。唐令看著那條小分叉後面一連串的數字不知該做什麼表情。
看了會地圖, 他心里默念山海章。下一刻,眼前一陣恍惚,他飄飄然出現在了山海章之內。
「你好呀。」
唐令跟小苗打了個招呼,走到星星湖旁。他還是有些在意那條新的地下河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是靈蘇醒後形成的嗎?他蹲在湖邊輕輕戳著湖水,湖面上閃爍的光點好似被什麼吸引,環繞在他手邊。
「!!!!!」
唐令驀地起身,眼前這一幕讓他想到了什麼。上次蟲潮他進入山海章,好像在腳下隨意劃了一道。當時隱約一個新的分叉在岸邊形成, 但他惦記著避難所外面的情況沒注意, 後來也就忘記這件事了。
分叉?
念頭閃過,點點星塵泛起, 凝聚成一條發光的河流在腳下穿梭。河流從威嚴的雪山發源,一路蜿蜒到了唐令的腳下。沿途長短不一的細流從河流身上分出,通向不同的地方。而就在他的腳下, 一條細細的小分叉蜿蜒,通往避難所的方向。
所以那條新出現的地下河是這樣形成的?
唐令蹲在地上,手指輕輕戳到小分叉上。閃爍的星塵匯聚在他指尖,好似水彩氤氳的顏色。他隱約有種明悟,只要他想這里就會形成一條新的河流。
意識到什麼,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大地。金色的光點暗淡下來,一條銀色的分叉曲折蜿蜒,從河流上游流淌至避難所。唐令猜測這條河流就是避難所的主要水源,它同樣屬于腳下這條大河的支流,但源頭並不是星星湖,而在星星湖更早的上游。
不過或許是河道堵塞的緣故,這條支流的水流十分細小,好似隨時都有斷流的危險。猶豫下了,唐令輕輕戳著手指,將兩條細細的分叉連在一起。下一刻無數的光點匯聚,卷起漫天的星塵。
他想起韓為白天說的話,在確定新出現的地下河同避難所原本地下的水系並不相通後,韓為預備要在收容所完工後,從星星湖鋪個管道通往避難所。
現在可以省了這個麻煩了。唐令這樣想著,起身走到小苗面前。「謝謝你。」他模著小苗筆直的樹干道。
已經長成兩米多高的小樹苗抖了抖葉子,愉悅的情緒傳遞給了唐令。
唐令輕輕笑了起來。他記得上次蟲潮後小苗有段時間顯得無精打采,當時他沒找到原因。現在看來多半是因為那條地下河形成的緣故。相比上次,小苗這次並沒有受什麼影響。唐令微微放了心。
「我該出去睡覺了。」
唐令跟小苗告辭,離開山海章。小狼崽嗷嗚撲到他懷里,唐令抱著小狼崽收拾好顧霜繪制的地圖,上床躺下關了燈。
今晚月色不錯,輕柔的月光從窗戶流淌進來,鋪滿了整個房間。
唐令翻了個身正好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掛在半空的月亮。「晚安。」他對著月亮道,閉上了眼楮。
夜風吹過,恍惚有嘩嘩的水聲在避難所響起。一條閃爍著銀色光點的河流在地下流過。有干涸的井口重新流出水,波光粼粼間,月亮的倒影在井里若隱若現。
……
第二天,前往星星湖打水的流民明顯少了不少。
唐令中午和程哥一起吃飯時,听程哥說起避難所有幾口枯井昨夜突然冒出水來。而程哥平時經常去打水的那口井一夜之間變得干淨挺多。他往常打水回去需要過濾七八次,但今早打的水只過濾了一次。其實程哥感覺不過濾也行,他肉眼看著挺干淨的,只是出于謹慎還是過濾了一次。用程哥的話說井水看著和星星湖里的水差不多,喝著還有點甜。
「我懷疑是不是星星湖水流到井里去了?」程哥猜測著。
唐令心里知道怎麼回事,面上還是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幾個小孩見他不知道,嘰嘰喳喳搶著告訴他,他們住的石頭屋附近也是這樣,今天的井水特別干淨。早晨小虎去打水時愣了半天,還以為做夢沒醒呢。
小虎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唐令听得笑了起來。他本來還有些忐忑,覺得這樣動靜會不會太大。但看著無論是程哥還是小虎幾個說起這件事都一臉高興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早應該發現山海章的這個能力,這樣大伙就不用一直辛辛苦苦跑湖邊背水了。
吃完飯,唐令幫著程哥把東西收拾好。程哥想到什麼問他︰「哎,那頭大鷹是不是這幾天沒來?」
唐令點點頭。「大鷹在進化。」
上次下雨唐令見過大鷹後,這幾天也一直沒再見過大鷹。他記得韓為上次說大鷹在進化,猜測大鷹估計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有再來。不過看上次大鷹掉毛的架勢,他很擔心大鷹進化時身上的羽毛會全部掉光。甚至不由想大鷹會不會是覺得掉毛太丑了,要等新的羽毛長出來見他。
听說那頭異獸在進化,程哥吃了一驚,嘖嘖兩聲︰「乖乖,那以後荒野上誰還是它的對手。」
「大鷹又不吃人。」唐令替異獸爭辯了一句。
程哥一想也是。那頭異獸是看著可怕,但它主要吃蟲子,並不吃人。它就是進化的再厲害,他們也沒什麼好怕的。
「那大鷹的主人有沒有再聯系你?」程哥想到什麼八卦了一句。
唐令搖搖頭。
他不擔心異獸進化也是因為這一點,想必大鷹的主人肯定會照顧好它吧。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有人喊了聲︰「小唐。」
唐令听出是周奇的聲音,走到門口,有些驚訝︰「周哥你怎麼找過來的?」
周奇笑眯眯看他︰「你忘了我是後勤部的了,這塊我都熟。」他說完跟程哥打了聲招呼,回頭又問唐令︰「你下午有事嗎?」
「沒什麼事。」唐令想了想說。
「那正好,人我找齊了,下午咱們開始種小蘿卜吧。」
「好啊。」
唐令回頭跟程哥說了聲,帶著幾個小孩跟著周奇出了門。周奇說找好人是找的跟唐令種地的人。別看避難所流民不少,但大部分都在煤礦勞作。周奇還是特意從那邊抽調人手過來。本來他是準備抽調蘑菇地的人手,被顧霜否決了。蘑菇地的人都是熟手,白香菌現在銷量不錯,顧霜擔心這邊抽調的人太多影響到白香菌的種植。
「到了。」
走了一段路,唐令看到數十個流民聚在前面。和蘑菇地這邊常見的女人,或者年齡大些的老人不同,從煤礦抽調過來的流民都是年輕男人。顧霜正站在一旁說著什麼,唐令乖乖過去喊了聲「霜姐」。
顧霜回頭看他笑了起來︰「小唐老師到了。」
唐令的臉一下子紅了。
本來這個稱呼只是韓為跟他開玩笑,但昨天韓為這樣逗他時被顧霜听到了,也開始這樣逗他。
顧霜把手里的名冊交給唐令︰「這些人交給你了,周奇會留下和小唐你一起。我還有事,得再去湖里看看。」
唐令心中一動︰「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大事。你應該听說了吧?避難所幾口枯井重新出水,我去看看地下河道到底怎麼回事。」
「哦。」
唐令沒再說什麼,看著顧霜的背影走遠,打開手里的名冊匆匆掃了眼,想了想說︰「這樣,種地其實挺簡單的。大家按照五人一組分開,我來演示怎麼種,大伙跟著學就行。」
他說完心里有些忐忑,擔心流民沒人听他的。但不知是不是霜姐說過什麼,還是周奇站在這里威懾不小,反正聚集在一起的流民十分配合,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唐令把周奇帶來的種子給大家分下去。然後示意大家先給地里澆水。水量以濕透10厘米土層為準,待水滲下,就可以播撒種子了。不過要注意,播撒種子是不要種的太密,稍微分開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拿著小噴壺演示,圍在周圍的流民看的認真,誰也不敢糊弄過去。
種地和背煤不一樣。背煤只要肯吃苦,力氣大就行。種地看著沒有背煤辛苦,卻是一項需要用心的工作。怎麼樣播種能讓種子更快長出來,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間苗都有挺多要求。
別看唐令有著水珠好像不用管這些,但其實他覺得科學種地配合上水珠,說不定效果會更好。
他講的認真,盡量講的淺顯易懂一些。比如什麼是間苗,什麼是定苗。
周奇跟著听了一輪,覺得還挺有收獲。等到五人一組听完,唐令就讓幾個小孩去檢查他們播種的情況,所謂理論聯系實際嘛。小唐老師暗搓搓想,對幾個小孩來說,檢查大家的播種情況,其實也是理論聯系實際的過程。
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眼前眾人從生疏到熟練,唐令還挺有成就感。他正想說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一聲響亮的鷹唳在天邊傳來。
「大鷹!」
唐令抬頭看去,巨大的飛行異獸掠過星星湖,紅色的眼楮落在唐令身上,驀地過來抓起他,朝著遠處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