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瘋不魔

冰冷的石洞內寒意森森,這種溫度使得剛死的尸體能在短時間內保持新鮮。

粗大慘白的蠟燭在透進的微風中搖曳,忽明忽暗,讓映在洞壁上那亢奮的影子忽閃忽現,仿佛鬼魅般陰鷙恐怖。石台上凝結了大塊的燭淚,偶爾彈起爆響的燭花落在被一層一層鮮血糊成了醬紅色的操作台上,凝成一朵一朵畸形的白蓮。石台上的血水小溪般流下,與洞口那線淙淙的瀑布一齊,和成了毛骨悚然的曲調。

身後的石床床角還整整齊齊疊放著帶血的衣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也有孩子的。身前的刀已經再次落了下去,認真切割著,分離著,掌控著。他兀自享受著這拆分再造的快感,就像之前對待他的那堆木頭一樣。

這與世隔絕的一隅沒有漏刻,不見日月,似乎時間與這里沒有任何關系。在這個洞里,他就是主宰一切的神,他就是再生萬物的神。

他貪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這里潮濕的空氣,這里血腥的味道,這里的至黑至暗、至寧至靜,都令他陶醉不已。

只是洞口那線白練般的瀑布外面,偶爾會有晃過的人影,以及恍如世外飄來的談話聲。不過這更讓他興奮,確切的說是癲狂。

只不過今天這瀑布外面有點吵,一堆半大孩子擠在洞口外半天了,七嘴八舌的,什麼劍什麼幽冥之眼的,他是听不懂。不過正當他打算起身去打開那個寶貝箱子時,洞口瀑布的隆隆聲卻戛然而止。

緊接著,似是有結冰般「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他頓足望向洞口。

然而,那似是似是靜止一般的冰瀑剛撲入眼簾便被攔腰斬斷。

「合著這里還有個水簾洞。」年輕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一只小小的冷箭閃電般射了進來。

他下意識的一個閃身,箭鏃從他的臉頰擦過,一絲生疼,他聞到了些許的血腥味,不過這一次是他自己的。

「你們什麼人?」

「你就是齊柴?」飛身而入的卓展抬起冰鎢劍,凌厲地看向這個拄著拐杖、沒有嘴唇的瘋子。

「你們……你們是誰?為什麼知道我在這里?」

粗大的拐杖「咚咚」擊打著地面,齊柴踉蹌著後退,慌亂地抱起他剛剛意圖打開的那個木箱,眼楮瞪得老大。

「老實點。」段飛早已箭步上前,兩只硬化了的手死死鉗住齊柴的胳膊,令他無法動彈。

卓展他們這才借著昏暗的燭光看清周遭的一切。

碼的整整齊齊的還很新鮮的斷肢,放在一個大銅盆里的內髒,腳下粘噠噠的血漿,以及石案上躺著的那具由不同獸人肢體縫合得亂七八糟的尸體。

「啊!」段越的驚呼打斷了這短暫的靜謐,隨即她便緊緊抱住壯子的手臂,狂吐不止。

「老……老齊?是你嗎?真的是你嗎?」火大嫂張皇失措地跑了進來,定定地盯著被段飛控制住的齊柴,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

「青……葉?」齊柴覷著眼楮,仔細辨認著。

「老齊,老火呢?是你把老火藏起來了?他在哪兒?在哪兒!」火大嫂強勢打斷了老齊,瘋了一般沖了過去,歇斯底里。

然而就在火大嫂路過石案的瞬間,只余光一眼,她全身的血便像一股腦被抽干了一樣,冰冷到骨頭里。

目之所及,石案上躺著的那具被縫合得亂七八糟的尸體上,那條長滿了青斑的腿,分明就是那個跟她朝夕相處的男人的。

「老火!」火大嫂嘶吼一聲,沙袋般撲了上去,抓狂地哭嚎著,喊叫聲震得小小的石洞似乎都抖動起來。

「火大嫂,這是……」卓展駭然,腦袋嗡地一響。

「啊啊啊啊!這是老火的腿啊,這些個青斑,這條疤,化了灰我都認得!」

「卓展哥哥,看來咱們還是來晚了一步。」赤輕輕扶著卓展的胳膊,淒然地看著痛不欲生的火大嫂。

「你殺了火大哥?」斟仲抱住幾近發狂的火大嫂,怒視著齊柴。

沒想到齊柴卻並沒有絲毫怯色,他那本來就大的眼楮瞪得更大了,面上似乎還有喜色︰「那是他倒霉,是我幸運。誰讓他親自送到我們門口呢?不過老火真是我見過的最棒的獸人了,這麼堅硬的有力的肢體,用在我這天下第一獸人身上再好不過了。」

眾人看著齊柴極度變態扭曲的臉,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爬頭頂。

「老齊!老火跟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嗚嗚嗚嗚……」火大嫂伏在斟仲胳膊上,幾乎哭死過去。

「你……在做合成獸人?」卓展看了看石案上躺著的那句奇怪的尸體,難以置信地問道。

「沒錯,我就是要做出最厲害的獸人,這樣我就不用再害怕,更不用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我還要帶著我這無所不能的獸人去地府,搶回我的妻子,讓帶走她的那些惡鬼都跪地求饒。哈哈,哈哈哈哈哈……」齊柴越說越興奮,整個人都近乎癲狂,外凸的眼球似要爆出來一樣。

「瘋了,這家伙簡直瘋了。」壯子用兩只手捂著段越的耳朵,搖頭說道。

「他已經不是瘋子了,他就是個魔鬼。這堆縫得亂七八糟的爛肉怎麼可能活,他是活在自己的白日夢里了。」段飛鄙夷地看著被他控制住的齊柴,無奈說道。

「你們怎麼都不信?!怎麼都不相信我的獸人能活!啊?」

剛剛還狂笑不止的齊柴突然大叫起來,似乎是被段飛的話刺激到了,瘋狂地扭動身體掙月兌著,慘白的臉上全是汗。隨即,齊柴像條瘋狗一樣,兩排人的白牙照著段飛未硬化的小臂猛咬了下去,疼得段飛大叫起來。

「段飛,抓好他,別讓他跑了!」

卓展見狀一驚,趕忙大喊,然而卻已經來不及了。齊柴抬頭的瞬間,已然扯掉了段飛的一塊皮肉。段飛的疼得下意識松開了手,鮮血順著小臂流到了手上。

「段飛!」

「哥!」

正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段飛身上時,齊柴抱著他那個寶貝木箱重重摔在地上,腋下架著的小樹般粗大的拐杖赫然倒地,一聲悶響,瞬間驚醒了眾人。

卓展快步上前,薅著齊柴的頭發一把拉起他的頭。

只見他摔得滿臉是血,卻依然獰厲地笑著,表情陰怖︰「哈哈哈,我的寶貝,他們都不信,沒關系,沒關系,等我做出你,讓他們統統都閉嘴!」

「你這個瘋子!」卓展咬牙切齒道,繼而抬頭︰「小越,段飛他怎麼樣?」

段越和赤已經在撕段飛的袖子,露出里面被扯掉皮的血肉。

段越眼楮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了下來︰「怎麼會這樣啊……哥……」

壯子看見段飛血淋淋的手臂和段越傷心的樣子,倏地怒從中來,憤怒沖向倒在地上的齊柴,破口大罵︰「就讓壯爺我好好看看這條瘋狗,用不用來針狂犬疫苗!」

說話間,壯子巨大的雙手已騰起熱氣,朝著那齊柴的頭頂猛按下去。

「壯!」卓展心驚,下意識地去拉齊柴。

然而還沒等卓展使上勁,背後只覺一道涼風,一個黑影從洞口竄入,裹著那齊柴和箱子便再次飛出洞去。

眾人一驚,都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楮定楮再看時,那齊柴真的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之前他臉磕在地上的一抹血。

「不好,快追!」卓展攢眉大叫道。

說話間,卓展、赤、壯子都已沖出洞口。

谷口一個身穿寬大黑色巫袍的年輕男子攬著齊柴,身體就像要將齊柴吞沒一樣。卓展剛要開口,卻只見那男子輕蔑一笑,便再次消失不見了。

赤臉色一沉,喃喃道︰「巫袍……莫非是……卓展哥哥!」

「嗯,應該是白冥使徒。」卓展沉聲道,「這人的能力看似跟我們在崇吾山交手的金子令大司教嬴憎差不多,但他是巫師,嬴憎不是。」

「那嬴憎變態狂是鑽進影子里,這個人……好像只是速度快,但又跟冷凌國那個申子由不太一樣。」壯子撓撓頭,疑惑道。

卓展抖了抖眼皮,肅然道︰「沒錯,先別管他是什麼瞳力巫力了,我現在擔心的是,齊柴說他的合成獸人能活,也許是真的。」

「啥玩意?」

「卓展哥哥你說什麼?!」

赤和壯子登時大驚,愕然看向卓展。

「卓展兄弟說的沒錯,」斟仲扶抱著哭得暈厥過去的火大嫂走了出來,面色十分凝重,「如果只是尋常的拼合尸塊,確實是個玩笑。但有一種黑巫秘術卻可以實現,配以黑巫咒術,就像操控傀儡女圭女圭一樣。」

「斟大哥,此言當真?」卓展聞之色變。

斟仲點了點頭,似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泛于臉上︰「我也是在諸次山神宮的時候,听兩個師兄私下里談到過此事。你們也知道,神宮巫職向來對黑巫秘術諱莫如深,我也只听個雲里霧里,具體是怎樣的,我也不得而知。」

「怪不得會有巫師救他……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糟了。」卓展的拳頭漸漸攥緊,手心里全是冷汗。

「卓展,你的意思是,他做成之後還會回來?」段飛在段越的攙扶下也出來了,听到卓展和斟仲的對話,很是不解。

壯子哼哼一笑,很是不以為然︰「咱們現在都端了他老巢了,他傻叉啊,還敢回來?」

卓展依舊神經緊繃,冷言道︰「他為了證明自己能做成合成獸人,也許會回來,但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赤歪著小腦袋看著卓展。

「我擔心的是他和白冥使徒搞在了一起,會……」

「啊!你是擔心他會幫白冥神做合成獸?」赤恍悟,驚叫著打斷了卓展。

卓展沉吟著點了點頭,一臉愁容。

「啥?那玩意還能量產吶?」壯子驚訝道。

「若真是能量產,遭殃的可就不只陰晷谷的獸人了。」段飛忍著手臂的痛,咬牙說道。

「卓展兄弟,你說的可是近年來在五方五山盛行的白冥虛空神?他怎麼會跟老齊扯上關系?」不明就里的斟仲疑惑問道。

然而還沒等卓展開口跟斟仲解釋,斟仲懷中已暈過去的火大嫂突然醒來,發瘋似的再次哭喊起來︰「老火!老火!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眾人顧不得許多,便合力安撫起火大嫂來。

然而火大嫂痛失戀人傷心欲絕,整個人都像魔障了一樣,滿嘴的胡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還跑回洞內在那堆斷肢中翻找火大哥其余的尸塊,然而卻什麼都沒找到。

眾人一直都沒能讓火大嫂平復下來,直到回到谷中,火大嫂入定後,他們才得以松了一口氣。

處理好段飛的傷口後,幾人便也像要定格了一般,困意洶涌襲來,倒頭便睡得不省人事。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