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非離也沒有再說下去,下巴擱到她發上,輕輕摩挲著。她伸手撫住他的下頜,抬頭看他,帳外燭火映來,他的眼眸幽深暗凝。
她明白他心里的事情有多重,那種負擔,沒有多少個人能忍受然後擔負起。心里一疼,雙手挪到他的腰上,把他環緊,「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他頷首,又輕聲囑咐道︰「在宮里多加小心,沒有什麼事,別離開鳳鷲宮,誰找你到別的寢宮去,你就想法子把它推了,即便是太皇太後和太後也沒有關系。」
「你家那位老太太,不好推吧?」璇璣聳聳肩,無奈道。
「推。」男人的聲音低沉,「若她壓你,你便把責任推到朕身上。」
璇璣心里一暖,吻上他的唇角。
「朕留了東西在夏桑那里,那東西足可保你平安……等朕回來。」她的吻,讓他的氣息漸粗,龍非離旋即反客為主,把她整個抱起平放到床上。
璇璣明白接下來的事情,臉上一熱,小聲道︰「別——小狼還在呢。」
他皺了皺眉,翻身下了床,璇璣正奇怪,卻見他一把拎起小狼,她只來得及听到小狼惡惡地叫了一聲,他已推門走了出去。
「喂,你把小狼弄到哪里去了?」她目瞪口呆,忙起身下床,只走到門口,又被折回來的他攔腰抱起,扔回床上。
「朕讓值夜的內侍帶它了下去。」
他甚至不給她任何再發問的機會,便堵上她的嘴,褪下她身上僅剩的衣衫,把她帶進只有他和她兩個人的世界……
璇璣醒來的時候已近晌午,龍非離早已離開。
她懊惱地扒著頭發,明明昨晚讓他起來的時候也把她叫醒的,他卻不聲不響地走了。像要把這幾天的空檔補足似的,昨夜他待她雖是破天荒以來的溫柔,卻一味的不饜足,糾纏到天色透亮,他才肯放她去睡。
她累極,這一睡,把他出發的時辰也睡過了。
她正氣惱,一陣細碎的敲門之聲傳來,蝶風在門外低聲問︰「娘娘,你起來了嗎?」
璇璣忙把床角的單衣套上,「起來了,你進來吧。」
門一開,進來的卻是玉致,蝶風欠身一福,便退下,又妥貼地替二人關上門。
璇璣笑道︰「小丫頭怎麼過來了?」
玉致摟上她的脖子,隨即臉上一紅,璇璣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自己的衣裳被撕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衣襟剛才沒攏好,微微敞開,鎖骨下盡是青青紫紫的吻痕,她一張臉也驀地紅了,清咳了一聲,玉致頓時笑得賊響。
璇璣賞了她一個爆栗,惱道︰「說話。」
玉致這才止住笑意,靠在她懷里,道︰「嫂嫂,玉致是來向你辭行的。」
璇璣一怔,道︰「圍場回來以後,你九哥不是把方楚帆與納明都刷下了嗎?不把你許給他們任何一個。听說,今兒個方楚帆與納明就分別啟程回邑地和月落。」
玉致點點頭,道︰「說來今兒個走的人真多,九哥,白大哥走了,三哥和七哥也要回封地了。」
「除去那姓方的,玉致早上都與他們辭過行了,七哥和納明都笑說,在帝都曾遇到過兩個與嫂嫂和玉致極為相似的女子。九哥跟我提過的,我當然沒有認,七哥他們也沒說什麼,就說他日再聚,又讓玉致代向嫂嫂問候。」
璇璣想起那段前緣,也笑了笑,又突然想起龍修文,心里一顫。
「他們仨昨晚還去吃酒來著,可惜我和你不能去。」玉致聳聳肩,語氣里不無遺憾。
「哪三個?」璇璣微微奇怪。
「白大哥,七哥和納明啊,今兒個納明說的。」
「倒也難怪,帝都的萍水相逢,誰會想到後來大家卻在宮里再次相見。當日也許就都知道各自來頭不小,但白大哥大概沒料到納明他們會是這樣的身份,而你七哥他們只怕更想不到白大哥就是白家後人。」
「是啊。」玉致頷首,又微微嘆了口氣。
「怎麼,舍不得白大哥?」璇璣模模她的頭。
玉致蹙眉,「嫂嫂別笑我,不是白大哥,是我出宮的事。」
璇璣萬萬沒有想到,在玉致向她辭行出宮後的三天,便發生了大事。當蝶風把消息帶回來的時候,璇璣重重跌坐在廳中的椅子上。
除去兩個護送玉致出宮的禁軍帶著重傷回到宮中報信,其他人全部遇難,百名禁軍在樂陽郡的林澗路上全數死絕。
全數被人殺死,玉致被劫失蹤,生死未卜。
蝶風還在旁邊滿臉焦色說著什麼,屋內一眾宮人都听得心驚膽戰,一臉駭色。
璇璣心頭一陣悲慟,就在龍非離離宮到帝陵去的那個早上,玉致接到名劍山莊的急信,言及山莊里一位師兄成親,她便向太後請了旨,回莊慶賀。在那個很多人都離開的早上,玉致隨後也出了宮。她想起玉致那天還笑眯眯的向她辭行,說回宮的時候給她帶些好玩的民間玩意兒。
顧慮到路上安全,玉致與百名禁軍都是喬裝出行,路線也極為隱秘,怎麼會有這樣的禍事發生?
璇璣渾身一震,猛地捉住蝶風的手。
「回來報信的禁軍怎樣說?知道殺人的是什麼人嗎?」
蝶風蹙眉道︰「回娘娘,據回來報信的禁軍說,賊人應是山林中的盜匪,殺人越貨,又把公主與隨行的女官侍女捉走了。」
小呂子怒道︰「真是作孽,這貨越了便越了,為何把公主也擄走,這伙賊匪還真是活膩了!」
「可不是!」小呂子插嘴道︰「剛才蝶風不是說了嗎,這太皇太後與太後知道了消息以後大怒,十王爺親自領兵去救人,和朝廷作對,你們想,這班孫子還能活命麼?」
「太皇太後本已準備回靜慈觀,听到這消息急得什麼似的,又留了下來,不然走了倒好,省得老是與咱們娘娘為難。」一個小宮女撇嘴道。
翠丫眼尖,看著璇璣始終顰蹙著眉額,擔憂地喚了她幾聲。
璇璣輕輕「嗯」了一聲,眾人知她與玉致感情深厚,一時不敢出聲,蝶風忙道︰「娘娘莫擔心,王爺這不是領兵救公主去了,公主一定——」
璇璣卻搖搖頭,苦笑道︰「你們想,如果那些賊人知道公主金枝玉葉的身份,他們是敢還是不敢去殺人越貨?」
「也就是說,他們並不知道的身份,如果他們不知道,你們想,他們會把搶來的女眷如何處置?」
璇璣一言提醒,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隨即都煞白了臉色,若是這樣,公主和一眾女官婢女只怕——難保清白!
若仔細去想,玉致失蹤一事,疑點重重!璇璣一手撫上眉眼,心里慌亂之極,偏生那人又不在。
她想了想,低聲吩咐道︰「蝶風,翠丫,隨我到夏總管的院落去一趟。」
璇璣去到夏桑居所的時候,夏桑正負手站在院子中間,眉目深凝,一臉峻冷。
夏桑看到璇璣,微感意外,正要躬身行禮,璇璣止住了他,「夏桑,你我之間,還需拘泥這禮節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