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來後,年妃已經不見,他無力追趕,又想起龍立煜,便折回獵區,發現龍立煜與眾禁軍殺了一些敵人,卻不知為何又盡數昏倒,便把他喚醒,兩人一起回營地點撥人馬追趕。
沒多久,眾人狩獵回來,龍非離也攜年妃回了來。
龍立煜心里明白,林子里那些人並不是自己殺的,但看龍修文以為是他所為,而且他手里也握著刺死那女子的長劍,他為人又好勝之極,遂也認了。
但到底是誰殺的人,他沒有譜兒,對這整件事也迷惑不已︰是誰要把年妃捉走呢?
他心里尚在思量,卻听得龍非離淡淡道︰「七哥,你這是為何?這把年妃擄走的又不是你,朕怎會怪你?」
「七哥下去包扎傷口吧,你看過這賊匪的模樣,這事朕還得多倚仗你。」
「謝皇上,年妃娘娘不罪之恩。」龍修文郎聲道︰「微臣必定協助皇上把賊人捉捕出來。」
「嗯。」龍非離頷首,又看了一眼龍立煜,笑道︰「皇祖母與母後只管放心,三哥和七哥對年妃的大恩,朕必牢記在心。」
「臣不敢。」龍立煜道。
太後看了璇璣一眼,沒再說什麼,太皇太後這才點點頭,「兄友弟恭,應當的。」
她蹙了蹙眉,又微微沉聲道︰「只是這也奇怪,年妃一介深宮女眷,怎會莫名惹上歹人,當然哀家並不願看到,但按理來說,皇帝,這賊人即使要思謀的,也應該是你才對,還是說年妃平日多與什麼人結交,惹上的禍事啊?」
「永華啊,你年家怎憑地多事哪!」
年相面帶惶恐,跪到太皇太後面前,道︰「罪臣該死!」
「也罷。「太皇太後淡淡道︰「你也是老臣子了,當記取你那大女之事,莫讓這小女也——」
莫讓這小女什麼,太皇太後要說的只怕是重蹈覆轍吧,這一來,所有人都再次得到認知︰太皇太後極不喜年妃。這宮中只怕多事了,華妃二妃在旁看著,心里冷笑,倒竊喜不已。
璇璣咬了咬牙,只不作聲,這個死老太婆,若非龍非離的女乃女乃,她必定咒罵她十遍八遍。
龍非離環了眾人一眼,放開璇璣,緩步上前,朗聲道︰「皇祖母,這事若說來,禍詬倒不在年家和年妃,許是賊人听言朕與年妃感情甚篤,欲把年妃捉走,以此要挾。」
太皇太後微微冷笑,龍非離一句話,分明是偏袒年妃,又再次向各人言明了他的心思。
她臉色一沉,道︰「如意,你過來。」
璇璣一怔,只見如意慢慢太後背後走出,手上裹了一條帕子,幾縷血跡滲了出來。
「皇帝,你剛才走開,如意這丫頭便被林中一只野狐咬傷了,這也有你的責任在。」太皇太後淡淡看向龍非離。
「皇上離去前曾囑咐納明好好照看如意姑娘,這說來是納明的罪咎。」納明天朗走出來,朝太皇太後微微躬身,道。
太皇太後微嘆了口氣,剛說了句「王子這是哪里話」。
一道身影已快速走到如意面前,「怎地如此大意,沒有事吧?」
卻是龍梓錦。
如意微微一怔……他剛才一直站在馬車旁攙扶著崔醫女,听得他又問了一句,才輕聲道︰「說來是我疏忽,納明王子射下了一只野狐,我走過去看,哪知這狐子一時還沒有死透……如意謝王爺費心。」
太皇太後看見龍非離似若有所思地看了如意一眼,卻沒有出聲,一聲冷笑道︰「崔醫女,還不攙扶如意姑娘下去給她看看傷勢。」
「奴婢遵命。」崔醫女悄悄看了龍梓錦一眼,卻見他深凝著如意,垂下眸,快步走到如意身邊,卻又突然想起什麼,道︰「如意姑姑,剛才奴婢已答允年妃娘娘給雪狼診傷,那小獸傷勢似乎甚重,可否容奴婢先給它診斷一下,再到姑姑營帳——」
她話口未完,臉上陡然吃了一個耳刮子,一聲脆響,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卻見太皇太後的貼身老嬤嬤放下手掌,太皇太後冷笑道︰「好一個不知分寸的奴才!」
臉上熱辣辣的痛,崔醫女也不敢去捂。
「給哀家再打!」太皇太後冷冷道。
「奴婢遵命。」那嬤嬤應著,揚起手又往崔醫女臉上摑去。
「你做什麼!」微怒的聲音響起,高大的身形閃進二人之間,緊緊抓住嬤嬤的手。
早已奔到崔醫女身邊的璇璣見狀,趕緊把崔醫女拉下。
「老十,哀家說你這是做什麼?」太後皺眉道︰「你皇祖母要教訓一個奴才,哪輪到你這小輩插手!」
太皇太後微詫,也不意龍梓錦竟在眾目睽睽下截下她的命令,龍梓錦微一躬身,道︰「孫兒不敢,皇祖母向來是個賞罰分明的人,凡事講求先來後到,孫兒倒覺得崔醫女此舉並無不妥。」
「先來後到?」太皇太後沉聲道︰「老十,先來後到也得看情況吧,難道說這人不比這畜牲重要?」
如意突然跪下,低聲道︰「太皇太後恩情,如意銘感五內,只是,這是年妃娘娘伺養的小獸,如意只是一介奴婢,崔醫女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王爺,是麼?」她說著幽幽看了龍梓錦一眼,眼梢余光看向龍非離。
龍梓錦猛地一震,怔怔看著如意,抓握著嬤嬤的手陡然跌下,崔醫女看他這個模樣,微微苦笑,咬了咬唇,跪下道︰「奴婢甘願受罰。」
璇璣擋到崔醫女面前,急聲道︰「太皇太後明察,這事是璇璣拜托崔姑姑在先,請太皇太後莫要再責罰崔姑姑。」
「那年妃倒是說說,這傷該是先給誰醫治?」太皇太後目光輕輕在璇璣臉上巡過。
璇璣扭頭看了昏睡著的小狼一眼,又看看如意的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有人快步走過來,掩到她身前,淡淡道︰「崔醫女,你的醫術甚高,朕亦是向來信賴,如意的傷,若能花費你一個半個時辰整治,那這太醫院也不該是你待的地方,朕與年妃在大帳里面等你一刻,還不快攙扶姑娘下去診療?」
「奴婢遵命。」崔醫女恭聲應道,便去攙扶如意。如意淡淡道︰「不勞煩姑姑,奴婢自己能走。」
龍非離挽過璇璣,道︰「皇祖母,母後,朕先行回帳。」
龍非離一席話,太皇太後竟一時發作不得,眼睜睜看著龍非離領著璇璣揚長而去。她大怒,領了人徑自向龍修文的營帳而去。
隨龍非離回到他的大帳,幾名禁軍把小狼抬了進來,又躬身退下。
璇璣跪坐到地上,擔憂地看著矮榻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小狼,以往,在鳳鷲宮這只小東西不是沒有這樣睡過,只是,這次,情況似乎很不同。
身子突然一輕,卻是龍非離在背後環抱著她,「小七,這次隨行的太醫不多,兩名太醫給龍修文理傷去了,剩下的便只有崔醫女,你會怪朕這樣的安排嗎?」
璇璣搖搖頭,把頭靠到他的頸側,「這是最妥善的安排了。再說,如意姑姑受傷,你心里也難過吧。」(未完待續)